隕滅深淵。
慘叫聲，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數以萬計的散修，在頂尖勢力的逼迫下，像下餃子一樣被填進了黑洞前方的法則絞肉機中。
原本擁擠不堪的隕石帶，此刻空空蕩蕩，人瞬間少了大半。
這殘酷的畫面，對那些躲在最後方、僥倖逃過一劫的小勢力修士來說，卻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因為陣法，終於要破了。
黑洞邊緣那層灰濛濛的光幕上，原本密集如雨的紅色雷霆，此刻變得稀薄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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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交織在一起的無形法則絲線，也像是耗盡了燈油的枯燈，閃爍的頻率越來越慢。
曹雲站在後方的碎石上，悄然運轉明心鑒。
眼底深處，暗金色的火芒微微跳動。
在他視野中，那張由法則絲線編織的巨網，已經千瘡百孔，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能量空白區。
「能量見底了。」
曹雲在識海里低聲開口。
「這幫老怪物，硬生生用近萬條人命，終於是把上古殺陣的能量給耗空了。」
上古丙火殘魂嘖嘖兩聲。
「天外虛空就是這樣，人命最不值錢。你準備好，那幾個道胎境馬上就要動手了。等他們進去，咱們再跟上。」
話音剛落。
前方一直冷眼旁觀的凌無極，突然抬起手。
「陣法空虛！諸位，就是現在！」
凌無極一聲大喝，背後的巨型劍匣發出一聲震天劍鳴。
千丈光劍再次凝聚，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狠狠斬向光幕上最薄弱的一點。
同一時間。
枯骨星君的白骨巨手、九劫星君的玄黃之氣、狂斧星君的黑色斧芒、蘇清寒的音波利刃，齊刷刷地轟了上去。
轟隆！
這一次，沒有了紅色雷霆的阻擋。
五道毀天滅地的攻擊，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光幕上。
伴隨著一陣碎裂聲。
那層阻擋了眾人許久的上古陣紋，終於被強行撕開了一個高達百丈的巨大缺口。
「進！」
九劫星君沒有半點廢話，駕馭著戰車，九條蛟龍齊聲咆哮，第一個衝進了缺口。
枯骨星君的飛舟緊隨其後，滔天死氣捲起一陣狂風，瞬間沒入其中。
凌無極一揮手，玄天劍宗的巨型戰艦轟然啟動，載著數百名精銳劍修，浩浩蕩蕩地開了進去。
狂斧星君和蘇清寒也不甘落後，帶著各自的人馬魚貫而入。
大人物們一走，剩下的修士徹底瘋狂了。
「通道快閉合了！快衝！」
「機緣就在眼前，拼了！」
殘存的幾千名散修和小宗門修士，像瘋了一樣，爭先恐後地湧向那個正在緩慢癒合的缺口。
曹雲沒有急著動。
他冷靜地看著前面擠成一團的人群。
有人因為搶位置大打出手，有人被擠出了缺口範圍，直接被邊緣殘留的法則之力絞成肉泥。
「差不多了。」
曹雲計算著缺口癒合的速度。
就在缺口縮小到只剩丈許寬，大部分人都已經進去的時候。
曹雲腳下猛地發力。
砰！
腳下的碎石被踩成粉末，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跨越了百里的距離。
他幾乎是貼著缺口閉合的最後一瞬，卡著點衝進了。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無數隻大手瘋狂拉扯。
曹雲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了，體內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穩住心神！這是隨機傳送！」
殘魂在識海里大喊。
「萬法仙冢內部空間極大，所有人進來都會被隨機打散。把你的暗金火焰調出來護體，別被空間亂流切碎了！」
曹雲咬著牙，丹田內的暗金火焰瞬間流轉全身，在體表形成了一層極薄的火焰護盾。
那些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空間亂流，在觸碰到暗金火焰的瞬間，直接被焚燒成虛無。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失重感驟然消失。
曹雲雙腳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坑洞。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塵，抬起頭打量周圍的環境。
天空中，掛著九輪殘缺的血月。
腳下，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荒蕪戈壁。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古老、蒼涼的氣息，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但其中卻夾雜著狂暴的毀滅法則。
「這就是萬法仙冢。」
曹雲深吸了一口氣。
這地方，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修煉聖地。
他體內的暗金火焰，在這裡不僅沒有受到壓制，反而變得異常活躍，瘋狂地吸收著空氣中游離的毀滅法則。
「先別急著高興。」
殘魂突然出聲提醒。
「有幾隻蒼蠅也落在這附近了。而且，似乎是衝著你來的。」
曹雲眉頭微挑，緩緩轉過身。
戈壁灘後方，幾塊風化的巨石背後，轉出來五個人。
清一色的玄色道袍，背負長劍。
玄天劍宗的弟子。
領頭的是個身材修長、面容冷傲的青年，修為已經達到了半步道胎。
正是凌無極的大弟子，陳鋒。
而在陳鋒旁邊，站著一個右臂空蕩蕩、臉色怨毒的青年。
趙闊。
「師兄！就是他！」
趙闊一眼就認出了曹雲那張臉，僅剩的左手指著曹雲，聲音因為激動和怨恨而變得尖銳。
「在萬寶閣廢了我胳膊的，就是這個雜碎！他化成灰我都認得！」
曹雲看著這五個人，扯了扯唇。
「真是冤家路窄。」
這隨機傳送的概率，居然能把他們傳送到一塊兒，只能說這幫劍修命里該絕。
陳鋒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曹雲。
「你就是那個在隕星城鬧事的散修？」
陳鋒冷笑一聲。
「膽子不小啊。廢了我玄天劍宗的弟子，居然還敢大搖大擺地進萬法仙冢。真以為我們劍宗沒人治得了你？」
曹雲站在原地，連手都沒從袖子裡拿出來。
「治我？就憑你們幾個？」
「狂妄！」
陳鋒旁邊的一個金丹後期弟子勃然大怒，直接拔出長劍。
「陳師兄，不用你出手，我來斬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趙師弟報仇！」
那弟子腳踏劍步，整個人化作一道凌厲的劍光，直奔曹雲面門刺來。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曹雲看都沒看那人一眼。
直到劍尖距離他的咽喉只有半尺的時候。
曹雲猛地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精準無比地夾住了那把來勢洶洶的長劍。
錚！
劍身劇烈震顫，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什麼？！」
那名弟子大驚失色，拼命催動真元想要抽回長劍，卻發現曹雲的兩根手指就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太慢了。」
曹雲語氣平淡，指尖猛地發力。
咔嚓！
品質極高的法寶長劍，直接被他兩根手指硬生生折斷！
還沒等那名弟子反應過來，曹雲反手一甩。
半截斷劍化作一道流光，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直接貫穿了那名弟子的咽喉。
噗！
一團血花在半空中炸開。
那名弟子瞪大了眼睛，捂著往外噴血的脖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抽搐了兩下，徹底沒了動靜。
秒殺。
陳鋒和剩下的幾個弟子全都愣住了。
趙闊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怨毒瞬間變成了恐懼。
「陳師兄……這小子邪門得很！他的肉身力量太恐怖了！」趙闊結結巴巴地喊道。
陳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收起了之前的輕視，緩緩拔出背後的長劍。
「難怪敢這麼猖狂，原來是兼修了肉身。」
陳鋒劍尖斜指地面，半步道胎的威壓轟然爆發，周圍的碎石被劍氣絞成粉末。
「但在絕對的劍道面前，肉身再強，也不過是個耐砍的沙袋。」
陳鋒手腕一抖。
「結陣！封死他的退路！」
剩下的兩個弟子立刻散開，占據了左右兩個方位，與陳鋒形成了一個三角劍陣，將曹雲死死困在中間。
趙闊則躲在最後面，死死盯著曹雲。
曹雲扭了扭脖子，骨頭髮出噼里啪啦的脆響。
「劍道？」
曹雲笑了一聲。
「你們也配提道？」
話音未落，曹雲主動出擊。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接沖向正面的陳鋒。
「找死！」
陳鋒大喝一聲，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軌跡。
「玄天九劍，盪魔！」
一道長達十丈的半月形劍氣，帶著撕裂一切的鋒芒，當頭劈下。
左右兩名弟子也同時出劍，封鎖了曹雲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是必殺之局。
然而，曹雲根本沒打算躲。
他迎著那道十丈劍氣，猛地一拳轟出。
轟！
拳頭上，一團璀璨內斂的暗金火焰轟然爆發！
純陽心火，焚盡虛妄！
那道足以將普通金丹圓滿劈成兩半的凌厲劍氣，在接觸到暗金火焰的瞬間，直接被燒出了一個大洞。
曹雲的拳頭穿過劍氣，餘威不減，狠狠砸向陳鋒的胸口。
陳鋒大驚失色。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半步道胎的全力一擊，居然被對方一拳打穿了！
那暗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千鈞一髮之際，陳鋒橫劍擋在胸前。
曹雲的拳頭砸在劍身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陳鋒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劍身湧入雙臂，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飆。
他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接連撞碎了數坐山，才勉強停下。
「師兄！」
左右兩名弟子見狀，徹底慌了神，出劍的動作出現了一絲破綻。
曹雲怎麼可能放過這種機會。
他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左側那名弟子面前。
手掌探出，一把扣住了對方的天靈蓋。
「赤照焚。」
曹雲輕吐三個字。
暗金火焰順著掌心狂涌而出，瞬間將那名弟子完全包裹。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名弟子直接被燒成了一堆灰燼，只留下一枚儲物戒掉在地上。
右側那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曹雲看都沒看他，反手一彈。
一縷暗金火苗如影隨形，直接黏在了那人的後背上。
火焰瞬間蔓延，那人在戈壁灘上跑了不到十步，就化作了一團飛灰。
短短几息時間。
五個劍宗弟子，死了三個。
曹雲站在原地，轉頭看向從廢墟里爬出來的陳鋒。
陳鋒披頭散髮，嘴角溢血，握劍的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看著曹雲，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鋒咬著牙，聲音發顫。
「這種火焰，絕對不是普通的異火！你到底是從哪弄來的！」
曹雲一步步走向陳鋒。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陳鋒看著逼近的曹雲，猛地一咬牙，從懷裡摸出一枚金光閃閃的玉符。
「這是你逼我的！」
陳鋒捏碎玉符。
轟！
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從玉符中爆發出來。
那是道胎中的氣息！
凌無極的劍氣！
作為大弟子，凌無極自然給了他保命的底牌。
這道劍氣，封印了凌無極的七成力量，足以斬殺任何道胎初期的修士。
「給我死！」
陳鋒面色猙獰，指引著那道恐怖的劍氣，直奔曹雲斬去。
劍氣所過之處，空間直接被撕裂出一條黑色的裂縫。
曹雲停下腳步。
他看著那道迎面而來的劍氣，識海中的明心鑒瘋狂運轉。
「道胎期的劍氣。」
殘魂在識海里提醒，「別硬扛，這玩意兒能把你劈成兩半！」
「躲不開的，劍氣已經鎖定了我的氣機。」
曹雲面無懼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離火焚天訣》運轉到極致。
丹田內，那團經過地脈火氣打磨了三年的暗金火焰，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純陽心火，給我燒！」
曹雲大喝一聲。
滔天的暗金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條火龍，張開巨口，直接迎向了那道凌無極的劍氣。
轟隆隆！
火龍與劍氣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整個戈壁灘劇烈震顫，狂暴的能量漣漪將周圍的巨石全部絞成粉末。
陳鋒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
「沒用的！我師尊的劍氣，無堅不摧！你這破火根本擋不住！」
然而。
下一秒，陳鋒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那道無堅不摧的劍氣，在斬入火龍內部後，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純陽心火，專燒虛妄。
凌無極的劍氣雖然強悍，但終究是沒有根基的無根之水。
在暗金火焰的瘋狂焚燒下，劍氣中的法則之力被一點點剝離、煉化。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道足以斬殺道胎初期的劍氣，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被暗金火焰吞噬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
陳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滿臉絕望。
連師尊的劍符都沒用，這還怎麼打？
曹雲穿過狂暴的能量亂流，走到陳鋒面前。
「玄天劍宗，不過如此。」
曹雲抬起手，暗金火焰在掌心跳動。
陳鋒拼命往後縮。
「別殺我！我是玄天劍宗的大弟子！你殺了我，我師尊絕對不會放過你！」
曹雲扯了扯唇。
「我不殺你，他就會放過我了？」
曹雲一掌拍在陳鋒的頭頂。
暗金火焰瞬間爆發。
陳鋒連求饒的話都沒說完，整個人就在烈火中化作了灰燼。
解決了陳鋒，曹雲轉過頭，看向躲在遠處、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的趙闊。
趙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爺爺！祖宗！饒命啊！」
趙闊痛哭流涕。
「都是陳師兄逼我乾的！我根本不想跟您作對啊！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曹雲走到趙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萬寶閣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曹雲隨手一彈。
一縷火苗落在趙闊身上。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戈壁灘，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趙闊，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曹雲一招手，將地上的五枚儲物戒全部收進懷裡。
神識一掃，裡面倒是有不少好東西，光是星石就有上萬塊，還有幾瓶療傷的極品丹藥。
「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欺我。」
殘魂在識海里嘿嘿直笑。
「這幫劍修還真是富有。不過你這下算是把玄天劍宗徹底得罪死了。」
曹雲拍了拍手，毫不在意。
「債多了不愁。」
他抬起頭，看向戈壁灘的深處。
剛才戰鬥的動靜很大，但他隱約感覺到，在極其遙遠的地方，有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狂暴的氣息正在甦醒。
那是一道沖天而起的赤紅色火柱。
哪怕隔著不知道多少萬里，曹雲體內的暗金火焰依然產生了一絲強烈的悸動。
那是一種遇到同類的渴望。
「那是……」曹雲眯起眼睛。
「火系本源！」
殘魂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絕對是頂級的火系本源！萬法仙冢里果然有這種好東西！」
曹雲五指緩緩攥緊，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光芒。
只要吞了那東西。
他就能立刻凝聚道胎。
曹雲沒有任何猶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那道火柱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