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咖沒有選擇安慰母親。
現在已經下午6點了。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兩個小時,現在想要跑出村子肯定是來不及的,並且出村的道路就那麼幾條。
自己拖家帶口的,外面又全是一窩蜂湧進伯黑拉村吃救濟糧的難民。
萬一突發意外,自家老頭子還是個瘸子……跑都跑不掉。
想到這裡,林咖掃了一眼窗外。
只見遠處的天空中一片灰暗,烏雲籠罩著天空,想必過不了多久,天就會完全黑下來。
林伽用膠帶將母親收集來的報紙纏在小腿、小臂、胸前後背上,用來充當防護。
至於大腿和大臂等發力部位就沒綁東西,會影響自己的敏捷度。
隨後將用來煮飯的鍋蓋綁在肚皮上。
然後是武器,家裡面倒是有一把菜刀,可菜刀有點短……近身肉搏占不了多大的優勢。
仔細想了想,林伽將菜刀綁在了擀麵杖上,弄出來了一把自製的簡易短矛。
林伽活動了一下身體,把家裡面能夠套在身上的一切東西都用上之後,披上一件髒兮兮的外套。
他沒有理會母親的哀求與父親的怒罵,只是靜靜的手持武器,細細觀察著外面的環境。
這些流民多數都是一些找不到工作的莊稼漢。
有些還拖家帶口的,這種人威脅性小一點,一般不會亂來。
林伽害怕是那種三五個青壯年組成的達利特小團體。
沒什麼腦子,活都快活不下去了,才外出乞討,小頭控制大頭,看見個母的就心癢難耐的畜生。
守在對門那兩個人應該是一對父子。
父親賊眉鼠眼的在瑪拉家外圍望風。
兒子則像是只老鼠一樣,把自己的身體直接貼在房子上直接開始了窺視。
在見到瑪拉家沒有男人,只有三個女人。
這對父子倆臉色一喜,迫不及待地便沖向了瑪拉的家中!
……
兒子……你要幹什麼?」母親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聲音顫抖如風中殘燭。
林母抱著那乞求了半輩子都沒給她帶來好運的濕婆神像不停地祈禱。
「兒子啊!我們一起躲進去……我們不出來了,你別亂來。」
「躲?」林伽沒有說話。
冷笑一聲,眼神掃過窗外。
「媽,你真以為地窖真的安全?等他們砸開門,翻出你藏的米,你猜他們會做什麼?他們會當著你的面吃掉它,然後打死你的兒子和丈夫……把你……」
母親僵住了。
老頭子臉色一變,從床上猛地咳起來。
「你說什麼?你要去幫瑪拉家?瑪拉就是個被詛咒的不祥之人……她活該,她……」
「你聽不見是不是?」
老頭子喘著粗氣,聲音沙啞。
「我不准你去,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是個達利特!你要是敢出去……我一定要打斷你的腿。」
老頭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到對門的砰的傳來了一聲悶響。
「媽——!嗚嗚嗚……救……」
女人的哭泣之聲戛然而止。
嚇得林父與林母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煞白煞白的。
林伽臉色陰沉,迅速出門。
反手關緊自家大門,將父母的呼喊鎖在身後。
他握緊短矛,藏於身後,深吸一口氣,隨即推開了瑪拉家那扇早已變形的木門。
屋內,昏黃油燈搖曳,映出兩道扭曲的身影。
只見瑪拉腦袋出血,臉部紅腫,躺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低聲喘息著。
「我給你們幹活……我給你們錢……放過我媽媽和瑪雅……瑪雅才十歲……她還小!」
瑪拉的聲音顫抖,幾乎泣不成聲,臉上腫脹發紫,嘴角滲血,頭髮被扯得散亂。
青年達利特壓在瑪拉母親的背上。
一手掐著老婦的脖子,一手撕她衣襟。
獰笑著:「錢?呵呵……你們一家三口都逃不掉神明的淨化……我要用我的聖汁灌溉你們這些下賤的達利特!」
「憑什麼我們在外面連份工作都找不到?你們待在家裡吃香的喝辣的?」
「村子裡面的老爺還要搶走我們的土地?我可是首陀羅,憑什麼跟你們這些下賤的達利特一起!」
他低頭,朝瑪拉臉上啐了一口濃痰:「我得到了濕婆大人的命令,別急,等著……我弄完你媽就輪到你了!」
另一側,那個年老的達利特已將瑪雅逼到牆角。
小女孩縮成一團,雙手抱頭,膝蓋磨破了皮,血混著灰土結成痂。
他褲腰滑落至膝彎,露出黑乎乎的毛腿。
嘴裡哼著走調的禱詞,手指勾住瑪雅的衣領:「偉大的濕婆……請賜我力量……淨化這污穢的軀體……」
「你這下賤的達利特,裝什麼清高?臭婊子,你生來就是給人……」他啐了一口,抬手一巴掌扇在瑪雅臉上。
小女孩慘叫一聲,嘴角溢血,重重摔在地上。
他卻獰笑更甚,蹲下身。
伸手就去撕她衣襟:「小娃子,嫩得很,我就喜歡年紀小的……嘿嘿!梵天會賜予我偉大的神力!」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林伽站在那裡。
身影被昏光拉得細長,幾乎被黑暗吞沒。
見林伽膚色黝黑,衣著破舊,年紀較小的達利特咧嘴一笑,不以為然,以為來了同道中人。
「朋友?你也想來淨化這些不潔者嗎?」年輕的達利特回頭一望,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反正這種排隊淨化不祥之人的事情已經他早就習慣了。
這是千百年遺留下來的傳承。
「不要急,不要急!不要急兄弟!我很快,爽完給你留口熱乎的!」
林伽笑了,輕輕搖了搖頭(印度少數地區,搖頭其實表示開心同意,點頭是拒絕!)
他緩步上前,順手將門合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瑪拉與瑪雅看著進入房間的人是林伽之際,臉上剛剛升起湧現出希望,在看到林伽的動作,霎時間,絕望至極。
然後——
林伽動了。
短矛自下而上,如毒蛇出洞。
猛地從跪在瑪雅身前那中年達利特的肋骨間隙,直接貫入了胸膛。
菜刀刃穿透氣管,直沒入柄,鮮血噴涌,濺在土牆、油燈、瑪雅的臉頰上,像突然綻開的紅色花海。
「呃——!」那人身體驟僵。
低頭看向胸口突兀的刀柄,眼中有驚、有惑、有不信。
「不可……能,為什麼你要殺我……你不是來排隊的達利特嗎?兒子……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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