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念雖說是眼下山泥寺里修行時間最長的修行僧,但終歸只是個剛滿21歲的小年輕。廟裡沒什麼娛樂,加上客人也少,師兄弟之間開玩笑開習慣了,還是第一次被客人這麼調侃,一時間竟是無言以對,只能幹巴巴地尬笑。
還好一旁的秀念適時拉動他的僧袍提醒,他這才回過神來,作出一副虔誠的模樣朝殿內的帝皇尊行禮,然後整理好表情繼續說道:「請諸位往這邊走。」
說罷他便引這眾人離開佛殿,準備前往下一處地點,不過還沒走幾步柯南就被一個掛著鎖的房間給吸引了,也不打招呼,推開房門打量幾眼後就打算鑽進房間裡看看。
寬念注意到柯南的行為後當即喊道:「小朋友,那裡是......」
然而沒等寬念把話說完,柯南就已經走了進去,看到這個情況,林峰只好一臉無奈地朝寬念說道:「不好意思,這小鬼有時候就是這麼討厭。」
說完林峰三兩步走到那個柯南開啟的房間,二話不說抬起拳頭就往柯南頭上種了一顆蘑菇:「我說你小子沒事亂竄什麼?」
「嗚......我就是有點好奇而已......」柯南捂著頭上的蘑菇,亮眼淚汪汪地看著林峰,表情別提有多可憐了。
自己只是好奇看看而已,你犯不著上來就給我來一拳吧?
「你好奇個der!小孩子家家哪來那麼多好奇?這是人家的地方不是你家,未經允許就這麼到處亂跑,你覺得你還有理了?萬一這房間放的是各家靈骨,你這麼一闖豈不是攪得人家先祖不得安寧?」
寺廟這種地方不同於一般的旅遊景點,有些房間上鎖是有原因的,最典型就是那些永久存放骨灰的房間,那不僅是寺廟歷史的見證,某種程度上也是各家奠祭先祖的靈堂,隨便亂闖跟挖人家祖墳看看人家棺材長啥樣有什麼區別?
秀念這時候倒是和氣,林峰這邊剛把柯南從房間裡提溜出來,他就當起和事佬:「沒關係的,畢竟還是小孩子嘛。」
「越是小孩子越不能放任不管!還有小師父,你這認識要是不改改,以後你當住持誰敢把他們家先人骨灰託付給你們?」
林峰是真的納悶,柯南不懂事怎麼你一個修行十幾年的和尚也不懂事?就你這縱容的態度,還招攬客人在你們寺里辦法事?嫌自己家先人死了之後太安靜是吧?
「那個,林叔叔,這房子裡沒有靈骨啦......」柯南此時也有些尷尬,他倒是能明白林峰為啥那麼生氣了,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不妥,但這不沒造成什麼影響嘛,這房間裡面也沒放著別人家靈龕或者骨灰盒不是?
「你闖空門發現裡面沒錢就不算犯法了是吧?」
自知理虧的柯南不再繼續為自己辯解,而是指著屋頂試圖轉移林峰的注意力:「林叔叔你看,這房間的天花板好高啊!」
這時候走在前頭的毛利大叔看眾人都停下腳步,也晃晃悠悠地湊過來:「確實挺高的。」
正當柯南慶幸話題被轉移的時候,毛利大叔也朝著柯南腦袋上來了一拳:「臭小鬼別亂跑!」
柯南這下真要哭了,這兩人怎麼就盯著自己亂跑這點不放呢?剛剛林峰就因為這裡有打過我一次了,法律都還一事不再罰呢,你怎麼又給了我一拳?
毛利大叔可不管柯南是怎麼想的,揍完柯南後他只覺得身心愉悅,於是一邊打量著眼前這面積不大卻天花板很高的房間打聽道:「小師父,這房間做什麼用的?」
寬念沒有回答,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表情,就在毛利大叔追問的時候,一旁的秀念卻說話了:「這是修行的房間,聽說以前有僧人犯戒就會被關在這裡反省。」
「也就是個禁閉室咯。」聽見這話,文雯也有點好奇,打量一番後還跟林峰感嘆道:「看看人家這些修佛的就是不一樣哈,禁閉室都叫修行房,檔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經過幾人這麼一說,林峰也發現這房間確實有些不尋常了。牆壁比別的房間都厚,而且內牆的木板還刷了油漆,敢情是不讓裡面被關禁閉的僧人逃跑?
另一邊,被林峰和毛利大叔混合雙打導致有點頭暈的柯南忽然注意到,牆角處有一塊地方的木板顏色好像不太一樣,像是後期補上去的,於是便指著那面牆問道:「請問一下,為什麼只有這附近的木板顏色不一樣了?」
秀念聽到柯南的問題後解釋那都是因為之前一件事件損壞後才補上的,說完還朝自己的師兄寬念看去,不過此時寬念的臉色卻有點不太對勁。
柯南在聽見秀念提起「那個事件」時,本能就覺得這很可能和之前天永和尚提到過的「私事」是一個事情,不過還沒等他發問,毛利大叔也有些好奇:「那個事件是什麼事件?」
「那是我進入這座寺院之前發生的事件,詳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霧天狗......」不等秀念把話說完,寬念就大聲打斷:「秀念!你不要再說了,那是不能夠對客人說的事情,你怎麼忘了呢!」
秀念看大師兄都發火了,連忙低頭小聲道歉,而毛利大叔也發覺氣氛不太對,決定不繼續深究,於是乎整個房間就這麼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也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安靜,屋外的陣陣水流聲落入眾人耳中,小蘭聽見這水流聲也開始好奇:「這是什麼聲音?」
「聽著像是瀑布的落水聲?」林峰倒是早就注意到了,只不過這寺廟背後的山上本來就有一條瀑布,所以他並沒有在意,而寬念這時候也調節好情緒,笑著朝眾人道:「確實是瀑布,我帶你們大家去看看好了。」
說著寬念也不等眾人答應與否,轉身就朝門外走去,林峰注意到還愣在房間裡沉思的柯南,伸手拍了拍對方腦袋:「走了,人家明顯不喜歡咱們繼續待在這房間,你還想在這招人嫌呢?」
柯南聽見這話後愣了一下,回過神來才點點頭,跟著林峰走出房間,只不過臨走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回頭打量房間內部。
「別看了,走吧。」
柯南答應一聲,跟在林峰身後沿著樓梯往上走。
事實上林峰也發覺那個房間有點不對勁,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剛剛寬念的反應不太正常,像是那房間裡發生過的事情讓他們很忌諱一樣,但話又說回來,自己只是投宿的,沒牽扯到他的事情何必那麼操心?自己又不是柯南那種偵探癌晚期病人,沒有凡事尋根問底的習慣。
再說了,好奇心太重除了會給自己惹一堆麻煩事,還能有什麼好處嗎?看看身後那隻柯南,要不是好奇心重,人家還是個活力四射的青少年呢,結果現在......養了十七年的小弟弟轉眼退化成小棉簽,怎一個慘字了得?
至於說毛利大叔+柯南這對招魂組合今天會不會搞事情,那等出了事再說,現在至少還好好的不是?
幾人參觀完修行室背後的瀑布,寬念就帶著他們來到客房,原本寬念是想著把他們安排在一個大房間裡面的,反正寺廟裡面都是睡的榻榻米,但為了文雯晚上變成鳥類活動方便,他還是要求兩家人分開住。
廟裡目前也沒啥別的客人,所以寬念並沒有反對,按照林峰的要求把他們一家安排在毛利一家隔壁。
接著林峰借來一套蓑衣,打算前往他們之前停車的地方,拿點生活用品回來。
等他回來後,毛利大叔一家已經換上寺廟準備好的乾淨浴衣了,文雯他們在梳洗,等林峰這邊安頓好以後,之前帶他們參觀的那位秀念師父就來通知準備吃飯了。
該說不說,這天永住持還真沒有忽悠人,至少這齋飯吃起來還真不賴,如果不是太偏僻的話,就沖這齋飯,林峰覺得每人1萬円的參觀費還真不貴。
席間眾人閒聊,小蘭在聽寬念說他們剛剛旅遊回來的時候還十分詫異:「我還以為和尚做事都是一板一眼的呢!沒想到你們還有時間出去玩啊?」
「偶爾休假的時候我們還是會一起出去海邊玩的,寺里還有橡皮艇和沙灘排球。」之前從修行室里出來後寬念臉上還隱約帶著一種耿耿於懷的表情,現在聊開以後倒是沒了那麼拘束,反而還開啟天永和尚的玩笑來:「我們住持最喜歡看那些穿比基尼的女孩了!」
「看不出來啊,天永住持真是人老心不老啊!」林峰還真沒看出來,畢竟這個叫天永的老和尚之前看著衣衫半濕的小蘭文雯也沒露出什麼色眯眯的眼神,難道說是因為太年幼了?這老和尚喜歡成熟點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天永住持這個年紀,恐怕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能力了吧?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年紀大了以後這老和尚才變成財迷的?沒辦法追求精神享受,轉而去追求物質生活?
「不該說的事情就不要多嘴!」天永住持聽見弟子這麼調侃自己,連忙紅著臉擺手否認。
自己好不容易塑造的世外高人形象差點被這「心直口快」的弟子給毀了!要是這話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香客面前裝出一副有道高僧的模樣?
文雯這時候正一邊吃飯一邊跟林峰嘀咕:「要說這和尚的待遇,櫻花國還真是不錯啊,比我們強太多了!除了不能大魚大肉以外,居然還能娶妻生子,甚至把寺廟代代相傳,嘖嘖......」
「事實上大部分和尚比你認知中的都要瀟灑,只是你對國內僧人的刻板印象有些根深蒂固而已。」
佛教思想的起源早已不可追溯,但可以確定的是,早在釋迦牟尼悟道布道以前,古印度就存在這種出家修行的習俗。
最早的佛教教義只有四諦,所謂的戒律,也是從四諦中衍生出來的。這裡面的核心其實就一條:眾生在輪迴中所經歷的一切均為苦難,其原因都是由於貪、嗔、痴等煩惱,透過修行可以達到的涅槃狀態,終止一切痛苦。
說到底,戒律只是輔助修行的一種手段,而不是佛家修行的目的。換個方式理解,只要能達到涅槃,度一切苦厄,手段是什麼,人家佛祖根本不在乎。
因此佛教不同的分支當中,對戒律的定義都有所不同,遵守的戒律也會有所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這就是為什麼佛家會有苦行僧,同樣也會有俗家弟子的原因。
當然,在國人樸素的價值觀里,宗教都應該勸人向善,所以國內佛教自然要秉承符合大眾價值觀的戒律,這就是一個單純的價值導向問題。
程朱理學的存天理滅人慾都被罵了近千年,佛家那些所謂得道高僧憑什麼又能受萬人敬仰?難道手段一致目的不同,釋迦牟尼就比朱熹要高尚?
「真複雜,搞不懂!」文雯撇了撇嘴,30多年的價值觀教育到底沒能跳出既定的框架思維。林峰倒是不勉強,畢竟他是看多了。
這邊文雯和林峰還在閒聊著宗教發展史,一旁的弘樹已經扒拉掉三碗飯了,只見他看著負責伙食的屯念弱弱說道:「屯念師傅,能給我再來一碗嗎?對了,你們能不能給我換個大碗,這碗太小了,還沒我平時在家的碗五分之一大。」
自從接受林峰的訓練以來,弘樹的飯量是日益見長,特別是晚飯,一頓飯往往能吃掉成年男子兩天的飯量,好在弘樹如今並不挑食,實在不行弄兩袋麵包也能將就。
問題是他們投宿是付了錢的,弘樹自然沒必要委屈自己,但這卻把屯念給嚇了一跳。要知道他可是按著往常的量加倍做的,本來想著廟裡5口人,6位客人裡面還有2個小孩和2個女孩子,應該夠吃才對,現在......
不過屯念畢竟不像他師傅天永住持那麼財迷,修行之人嘛,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小孩子吃不飽飯呢?所以雖然有點為難,但他還是屁顛屁顛去找了一個大碗回來,給弘樹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
老和尚天永這時候可有點心急了,看這幅架勢,如果這幾個客人都那麼能吃的話,寺廟也沒餘糧啊!
他倒不是擔心幾人的參觀費包不住伙食,畢竟都是些齋飯不值幾個錢,但關鍵是寺里也沒多少米啊!這天還下著雨,寺里下山就那一條石板路,他可不想連夜走12小時上下山去扛幾袋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