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個。
不過但凡在字畫方面有研究的大佬行家,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是什麼好東西了。
這玩意兒,早就該絕跡了。
懂行的都知道,在民國之後,再也沒有出過正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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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司元明看得清清楚楚,孟寄雪手裡的那盒,就是正宗的萬年紅。
不過司元明的驚呼,也只不過是插曲。
畢竟哪怕顏料再好,若是使用者不行,那也是暴殄天物。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孟寄雪的身上。
空氣就像是凝固了。
孟寄雪把萬年紅放好,先觀察起了整幅畫。
至於秦盼兒畫毀了的丹,孟寄雪並沒有先去管。
她就這樣盯著那隻鶴的眼睛看了幾秒鐘。
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空洞、茫然,就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孟寄雪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隨後凝神靜氣,再度睜開眼睛時,她的目光變得堅定了幾分,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和自己無關了。
畫畫需要的便是心中清淨。
無論是如何,最重要的,便是要做到心中毫無雜念。
如若不然,便會被影響,最終也會影響到整幅畫。
現在的情況,雖然嚴峻,雖然代表著國家的尊嚴,但孟寄雪更知道,如果太過於執著這些,反而會影響自己的落筆。
她要將自己當做是這一隻鶴。
徹底的同鶴融為一體,讀懂它想要的是什麼。
手中的畫筆,便是她溝通的工具。
看著孟寄雪遲遲不下筆。
秦盼兒嘲諷的扯了扯唇。
裝模作樣。
還不是和自己一樣。
本來還以為孟寄雪會比自己表現的好,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秦盼兒饒有興致的看著,想看孟寄雪的失敗,這樣的話,國家尊嚴就不是自己造成的,而是孟寄雪了。
秦盼兒恨不得上前去干擾。
如果可以的話。
不過很快。
秦盼兒就笑不出來了。
只見。
孟寄雪睜開眼睛後,就像是聽不到任何的聲音,直接伸出手,用極細的筆鋒,蘸取了一點點的清水,將秦盼兒原先那塊浮在磨上的髒紅邊緣,輕輕的潤開、化去。
這並不是擦除,而是將那種不和諧給融洽。
不過在眾人以為,孟寄雪打算繼續去補秦盼兒失敗了的丹時,孟寄雪竟然筆鋒一轉,蘸取了濃墨。
她面無表情,在那雙空洞的鶴眼裡,果斷地填上了兩粒漆黑的瞳孔。
這一筆。
快、狠、准。
魏行之握緊了拳頭,不敢置信的看著。
所有人的驚呼聲響起。
原本死氣沉沉的鶴,瞬間有了一雙冷冽、孤傲的眼睛,甚至還像是能夠直視人心。
鶴活了!
它不再是畫紙上毫無生氣的生物,而是有了靈魂的生靈。
看到這幕。
秦盼兒咬住了牙。
告訴自己沒關係,這只是孟寄雪運氣好。
點睛多容易啊。
直接點上兩筆就好了。
哪裡有點丹難。
秦盼兒不相信孟寄雪還能有好運氣。
這會兒。
孟寄雪看著秦盼兒毀掉的鶴頂,因為她剛剛的處理,反倒是有了一種殘缺的美。
她勾起唇,蘸取了萬年紅的筆,直接在墨眼的反光處,極輕、極準的補了一小點紅。
並不是去填滿整個紅頂。
而是一小點,去呼應。
這樣一來,這一抹紅色,就能和黑亮的眼睛形成強烈的對比,又和山石的冷漠相互映襯。
萬年紅沉厚入紙,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就像是一滴永遠不會幹涸的血,壓住了所有的浮躁和喧囂
點睛救了點丹的敗筆。
而孟寄雪對於點丹的補救,更是將原本俗不可耐的畫,因為這一雙眼睛的活,因為這一點萬年紅的正,瞬間升華,有了畫中之魂!
全場安靜了許久。
直到威廉士激動的從座位上站起來,顧不上體面,直接高聲道:「這簡直就是一幅堪稱完美的點睛之作,孟小姐你實在是太厲害了,華夏果然人才輩出,先前那對雙胞胎畫的,雖然看著不錯,但卻多了一些匠氣,少了一些靈動,而後來被那位不懂畫的女人,隨便畫了一下後,更是拉低了檔次。」
「可現在不一樣了,你的處理,雖然簡單的很,但卻盡顯功力和天賦,這一次第一名非你莫屬!」
秦盼兒的臉色慘白一片。
有了威廉士的話。
眾人回過神來,竟然自發的鼓起掌來。
徐蒲鬆了一口氣,這才看向大木,「大木先生,你可還滿意?」
這一下,不僅是補救了秦盼兒的敗筆,更是彰顯了華夏的大國風範。
就像是威廉士說的一樣,孟寄雪這兩筆,堪稱一絕,直接就把雙胞胎給比下去了。
這一次。
華夏贏了!
大木雖然有些可惜,竟然沒有讓華夏吃癟,不過對於孟寄雪的畫技,他也算是徹底折服了。
限時作畫。
孟寄雪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這一出可謂是精彩至極。
事後,孟青松還為孟寄雪捏了一把汗。
孟寄雪倒是還好。
孟青松好奇,「之前一直沒見你用萬年紅,怎麼這一回倒是記得拿上了。」
孟寄雪眨巴了一下眼睛,「本來是沒想著拿的,你也知道這萬年紅很珍貴,很可能就這麼一盒了,我哪裡捨得用,不過昨天翻東西的時候,正好翻到了,本來在猶豫的,沒想到家裡三個孩子,一直在那笑,我問他們,是不是想我帶上,他們笑的更厲害了。」
「我就聽了一下,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雖說哪怕是用那邊準備好的硃砂,孟寄雪也能肯定自己會畫好,但是用萬年紅那感覺是不一樣的,這是華夏的珍貴顏料,比較起國外的那些顏料,自然要更有華夏風範。
想到當初在友誼商店裡買顏料,昂貴的是日國這些進口的,國產顏料卻被放在角落裡,孟寄雪就忍不住心痛。
經過這一次的交流,萬年紅的名頭打出去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華夏顏料的名頭打出去了。
那麼之後,在國內,還是海外,都能夠讓國產顏料有一席之地。
這才是這一次的關鍵。
中午吃過飯後。
下午便是最後一個環節,鑑賞了。
孟寄雪也沒想到,秦盼兒竟然能跟自己一對一打平。
吃飯的時候,孟寄雪還和孟青松討論,「爸爸,我怎麼覺得,秦盼兒好像不會畫畫。」
「不會畫畫?」孟青松愣了一下,卻不免疑惑,「可她考試成績確實很好,早上畫的畫也很不錯,當時我還在想是誰畫的,要不然也不會和你畫作的成績差不多,要不是你點睛成功,這一次要讓秦盼兒贏了的話,交流大會還真成了她的翻身地方了。」
關於兩人的糾葛,孟青松多少知道一些。
這個人,應該是魏行之那邊的。
孟寄雪摸了摸下巴,「對啊,我也覺得很奇怪,可看她點丹的樣子,我又覺得她似乎不怎麼會畫畫。」
奈何,猜測歸猜測,目前孟寄雪沒有任何的證據能夠證明。
現在就有了懸念了。
一比一平。
下午的鑑賞,就成了至關要緊了。
吃過飯後。
孟寄雪和剩下的四人,再度回到了場合。
上面拿出物品,下面的考生做出回答,真假方面,朝代甚至是歷史,只要知道的都可以寫上。
一共是十件。
孟寄雪一一寫下。
到四點鐘。
負責人收走答題後,由專業人士批改。
不過很快,幾人就為難了起來。
因為不巧的是。
孟寄雪和秦盼兒的答題,分毫不差。
竟然選不出誰更高。
難不成又要打平了?
得知又平了。
孟寄雪不免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秦盼兒。
她竟然這麼厲害麼?
有些文物的歷史還是挺冷門的。
正當一幫人糾結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孟寄雪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