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呂家軍去村口小賣部買煙,幾個村民看見他就躲。
走到半路,兩個老太太在井邊洗衣服,聲音壓得低。
「聽說那個呂家軍的錢來路不正。」
「可不是,年紀輕輕哪能賺那麼多,肯定是偷的。」
呂家軍停下腳步,兩個老太太看見他,立馬閉了嘴。
回到王芳家,王芳母親坐在院子裡剝豆子,臉色不太好。
「家軍,村里人都在說你的錢有問題。」
呂家軍在她旁邊蹲下。
「嬸,您信嗎?」
王芳母親手上動作停了。
「我信你,但村里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說你在渝城偷了別人的錢。」
呂家軍站起來。
「嬸,這是李大富在背後搞鬼,我的錢每一分都是修車賺的。」
屋裡傳來王芳父親的咳嗽聲,王芳端著藥碗出來。
「爹讓你進去。」
呂家軍走進屋,王芳父親靠在床上,臉色發白。
「家軍,村里人說得太難聽了,你可別在外面真的做了什麼糊塗事,耽誤咱家姑娘了。」
呂家軍在床邊坐下。
「叔,我可以帶您去渝城看,我的攤子,我修車的地方,都在那裡。」
王芳父親擺擺手。
「我還是信你的,但你得想辦法讓村里人也信你。」
他頓了頓。
「李大富在村裡有勢力,你別跟他硬碰硬,吃虧的是你。」
呂家軍點頭,走出屋子。
院子裡王芳母親還在剝豆子,手上動作很慢。
「家軍,要不你先回渝城吧,這事緩緩再說。」
呂家軍看著她。
「嬸,我不能走,走了就是默認了。」
王芳追出來。
「家軍,我爹娘是怕你吃虧。」
呂家軍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但這事必須解決。」
下午三點,呂家軍去縣城買藥,回來路過村口,李大富站在小賣部門口,旁邊站著四五個人。
都是村裡的地痞,平時遊手好閒,專門給李大富跑腿。
呂家軍騎著自行車往前走,李大富攔住他。
「呂家軍,站住。」
呂家軍停下車。
「李老闆,有事?」
李大富叼著煙,眼神陰沉。
「聽說你在外面偷錢,還敢回村里?」
呂家軍下了車。
「李老闆,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李大富冷笑一聲。
「我說錯了?你一個棒棒,出去才多久哪能賺那麼多錢?」
旁邊幾個地痞圍過來,其中一個光頭推了呂家軍一把。
「小子,識相點,把錢交出來,滾回渝城去。」
呂家軍往後退了一步,站穩了。
「錢是我賺的,憑什麼交給你們?」
光頭抓住他的衣領。
「憑什麼?就憑你是個偷子,錢來路不正!」
呂家軍一把撥開他的手。
「李老闆,你要是想搶錢,直說,別找這些藉口。」
李大富臉色變了。
「呂家軍,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沖旁邊幾個地痞使了個眼色。
「給我教訓他,讓他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幾個地痞圍上來,呂家軍往後退,手摸到牆邊一根扁擔。
那是村里人挑水用的,竹子做的,又輕又韌。
呂家軍抓起扁擔,橫在身前。
「李老闆,我不想動手,但你們要是逼我,別怪我不客氣。」
光頭笑了。
「就憑你?」
他衝上來,一拳打向呂家軍的臉。
呂家軍側身躲開,扁擔往前一戳,正中光頭的膝蓋窩。
光頭一個趔趄,往前撲倒在地。
另一個地痞從側面衝過來,呂家軍扁擔往下一壓,點在他的腳踝上。
地痞重心不穩,摔倒在光頭身上。
兩人滾作一團,爬不起來。
剩下三個地痞愣住了,李大富臉色鐵青。
「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
三個地痞一起衝過來,呂家軍退到牆邊,扁擔在手裡轉了一圈。
他沒有直接打,而是用扁擔的一頭,精準地撥開最前面那個地痞的手臂。
地痞失去平衡,撞向旁邊的同夥。
兩人撞在一起,摔倒在地。
當棒棒的經歷讓呂家軍的身體素質相當紮實,三五個混混足以應付。
最後一個地痞停住腳步,看著呂家軍手裡的扁擔,不敢上前。
呂家軍把扁擔立在地上,看著李大富。
「李老闆,還要繼續嗎?」
李大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指著呂家軍。
「你等著!」
他轉身往小賣部里走,幾個地痞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跟在後面。
圍觀的村民小聲議論。
「這小子有兩下子啊。」
「對,看著文弱,沒想到這麼能打。」
「李大富這次丟臉丟大了。」
呂家軍放下扁擔,推著自行車往回走。
王芳站在路口,眼睛紅紅的。
「家軍,你沒事吧?」
呂家軍搖頭。
「沒事,就是教訓了幾個不長眼的。」
王芳拉住他的手。
「我剛才都嚇死了,你一個人對付那麼多人。」
呂家軍笑了。
「放心,我在渝城見過的場面比這大多了。」
兩人往家裡走,路過村口,幾個村民沖他們豎大拇指。
「小伙子,好樣的!」
「對,李大富那些人就該教訓!」
回到家,王芳母親坐在院子裡,臉上的愁容散了不少。
「家軍,聽說你在村口打了李大富的人?」
呂家軍點頭。
「嬸,李大富他們先動手的,我只是教訓教訓他們。」
王芳母親站起來。
「好,打得好!李大富那些人早就該收拾了!」
她轉身進屋,拿出一碗雞蛋。
「家軍,吃點東西,補補。」
呂家軍接過碗,心裡暖暖的。
屋裡傳來王芳父親的聲音。
「家軍,進來。」
呂家軍走進屋,王芳父親坐在床上。
「聽說你用扁擔打了李大富的人?」
呂家軍點頭。
「叔,他們欺人太甚,還想搶我錢。」
王芳父親拍拍床沿。
「坐,我跟你說。」
呂家軍在床邊坐下。
「家軍,你今天做得對,李大富那些人就是欺軟怕硬。你讓他們吃了虧,以後他們就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他頓了頓。
「不過你也要小心,李大富這人睚眥必報,說不定還有後招。」
呂家軍握緊拳頭。
「叔,我不怕他。」
王芳父親咳了兩聲。
「我知道你不怕,但凡事留一線,別把事情做絕了。」
呂家軍點頭。
「叔,我明白。」
他站起來走出屋子,院子裡王芳正在晾衣服。
「家軍,我爹說什麼了?」
呂家軍走過去幫她。
「讓我小心李大富。」
王芳手上動作停了。
「家軍,要不我們去縣城吧,離開這個村子。」
呂家軍看著她。
「不行,你爹的病還沒好,不能亂動。」
王芳眼眶紅了。
「可是我怕李大富報復你。」
呂家軍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能應付。」
傍晚時分,村裡的廣播響起來。
村長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
「各位村民注意了,今天村口發生的事情,大家都看見了,李大富你不要再鬧事了。」
廣播停了,村里安靜下來。
呂家軍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
王芳走過來,靠在他身邊。
「家軍,村長都幫你說話了。」
呂家軍點頭。
「看來李大富在村里也不是一手遮天。」
兩人站在院子裡,晚風吹過來,帶著稻田的清香。
屋裡傳來王芳父親的咳嗽聲,王芳轉身進屋。
「爹,我給你倒水。」
呂家軍站在院子裡,手摸著口袋裡的錢。
還有一千,夠帶王芳父親去城裡看病。
他抬頭看著天空,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遠處李大富的小賣部里燈還亮著,影子在窗戶上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