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天與完聖體
真人瞪大雙眼，注視著那道倒懸於虛空之中的修長赤裸的身影。
天空中飄浮的那道身影，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
從那具身影上，它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高聳如岳，淵深似海，無窮無盡，無邊無際————
那明明只是一個再普通，再單薄不過的人類的身影，卻給它一種森羅萬象，盡在其中的錯覺。
「你————你你————」它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眸中的驚駭難以自抑，「怎麼回事？」
「我明明，已經成功進行了領域展開，我的術式，明明已經成功將你命中，為什麼，你非但沒有死去，還，還————」
它吞了吞唾沫，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仿佛僅僅是描述那種森羅萬有，淵渟岳峙的氣勢，就令它感到吃力。
眼前的敵人，還是先前那個敵人，那個它無意之中製造的「幾魂異性體」。容貌、膚色、形體————都未曾改變。但它無比直觀地感覺到，他已經和過去截然不同。
那個本就恐怖至極的敵人，邁向了一個新的境界，一個宏達高深到不可思議的境界。
那種感覺，就像是它由普通的形態，向「遍殺即靈體」發生的蛻變。不————那種蛻變，比它的遍殺即靈體不知道高了多少檔次，與之相比，它的「遍殺即靈體」，簡直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粒小沙粒！
「你，」它奮力地吞咽著唾沫，再度勉強自己開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逢真揮動四肢，扭轉身形，恢復成正常站立的姿勢，靜靜漂浮於虛空之中。
他睜大眼睛，深深呼吸，又屏住呼吸，支起耳朵，細細感受著這個由於他自身的升華進化，亦顯現出更多截然不同的豐富層面的嶄新世界————
過了好久，他才定定開口，眼眸睨向下方的咒靈：「身為咒靈的你，擁有自身最強的形態，名為遍殺即靈體」。」
「人類，也有著最強的形態。不同的人類在不同的能力方面有著顯著的差異。天與咒縛」，代表了人類這個種群在某個方面所能達到的極限。」
「在各方面均臻至完全的天與咒縛」的程度，我認為，這種形態，就是人類最完美的形態。」
「我將這種形態稱之為，天與完聖體」。
「，「現在的我，就是這種形態。」
他側頭，看向自己的略微抬起的手臂，目光順著身體流線型的線條一寸寸挪移，似是在打量自己的身體。
月光映照下，他修長勻稱的身體，散發出象牙一般潔白瑩潤的光暈，那是一件連真人亦忍不住發自內心膜拜稱讚的瑰寶奇蹟真人眨了眨眼，迅速從那種不可思議的震懾狀態中回復過來。
怎麼可能————它額頭涔涔冷汗直淌而下。
在各方面均達到完全的「天與咒縛」的程度，怎麼可能有這樣不可思議的敵人出現？
但是，從男人身上所感覺到的氣勢，卻告訴它，他不可能說謊。以他所擁有的實力，也沒必要對它說謊。
但是————他究竟是如何————達到這個不可思議的地步的？
「是術式麼？」真人仰起臉龐，惶惑中帶著難以自抑的好奇問道，「你是通過術式變成這個樣子的麼？」
與此同時，它的心中不禁泛起更多疑惑。斬擊、利爪、絕對防禦————還有這個不可思議的形態，如果這真的是術式的話，這個男人的術式，到底有多少種效果？
「不錯，」逢真點了點頭，「是術式。」
「是你的術式。」
「什麼？」真人瞠目結舌。
它玩玩沒有料想到迎接它的會是這樣一個答案。
但是————仔細想想，它剛剛的確拼盡全力施展了「無為轉變」。如果有什麼力量能夠令男人改變形態，這的確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但，怎麼可能？它施展的無為轉變，是為了徹底摧毀男人，扭曲他的肉體，結束他的生命。怎麼可能會令他蛻變到如此完美的形態？
怎麼可能？
「我知道，這很不容易理解。」
高空之中，空寂淡漠的嗓音再度響起。真人抬眼望去，對上男人的眼神。它發現男人的眼眸並沒有絲毫的憎恨，也沒有絲毫的鄙夷，而是一種淡淡的哀憫，甚至包容和理解。
那種眼神令真人不由自主地屈膝，卻更令回過神來的它心底發毛。它知道，男人之所以不在意兩人之間的衝突，並不是因為他真的不在意，而是他隨時可以將它像一隻蟲子一般抹去。
那是一種神明看向渺小世人的眼神。
「就像完美的幾魂異性體」一樣。」逢真語調悠長，繼續說道，「那並非是你單獨的傑作，而是我們兩個合力造成的。」
「我的術式，無極術式，是調整事物發生的概率，使其朝有利於自己的方向進行。我正是用這個術式引導你的無極術式，才導致了完美的「幾魂異性體」的產生。」
「天與完聖體」也是一樣。」
「它是由領域展開之下登峰造極的無為轉變，和領域展開之下的登峰造極的無極術式，所共同締造的結晶！」
「是領域展開那必中必殺的終極破壞之力，被扭轉為創生之力，所創造的奇蹟。」
「怎麼可能？」
真人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倒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男人的語調極其平靜，但字字都如同重錘錘擊在它的心臟之下。
怎麼可能？它傾盡全身精力，甚至快要使自己力竭而亡的最強攻擊，反倒成了幫助男人蛻變的養料？
它絕對、絕對無法接受這個狀況。
滿心驚懼、懷疑之中，一個閃電般的念頭遽然划過真人的腦海，它張大嘴巴，歇斯底里地嘶喊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在說謊！」
「領域之間的對抗，絕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根據男人的說法，他是用領域之中的無極術式，引導它的領域之中的無為轉變，完成了轉變。
但，實際情況是—
領域是一種封閉的結界，天然具有排他性。兩個領域同時展開，只會互相碰撞，直到一方將另一方碾碎，只有一個領域存在為止！
也就是說，絕對不可能存在，兩個領域的效果同時存在，甚至互相影響，這一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