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水瞬身和赤砂之蠍
雨隱村天空陰沉依舊。
來自村中各處以及周邊據點的人將主塔前的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灰濛濛的雨幕里站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一直延伸到遠處排水渠的欄杆邊上。
彌彥站在人群最前方，雨水順著橙色的發梢滴落。
他身後站著長門、小南和方緣，再往後，是十多名曉組織的正式成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高台。
「曉組織。」
半藏站在塔樓頂端的高台上，手中寬刃出鞘，劍尖遙指彌彥。
「從今天起，你們在雨之國的所有行動，皆受雨隱村認可。你們的敵人，就是雨隱村的敵人。」
台下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彌彥。」
半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上來。」
彌彥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方緣。方緣微微點頭。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塔樓。
雨水順著鐵梯淌下，靴子踩在金屬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得很穩，脊背挺直，儘管手心已經全是汗。
「從現在起，你作為我的義子，可以在雨隱村任何一個角落自由行走。」
台下寂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彌彥站在原地，水流順著眼角流下。
他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半藏大人，我————」
半藏抬手打斷他，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今日起，你隨我修行。先從我的水瞬身術開始。」
彌彥瞳孔微微放大。
水瞬身之術。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山椒魚半藏的成名瞬身術，被譽為忍界最快的瞬身術之一。
當年與木葉三忍一戰，半藏正是憑藉這一手水瞬身，在大蛇丸的蛇群、自來也的火遁和綱手的怪力之間來去自如，毫髮無傷。
「為什麼————」彌彥的聲音有些發澀，「為什麼教我？」
半藏看著他。
「因為你有願意為你擋雨的同伴。而你，也需要有足夠的力量，去為他擋一次雨.......作為我的義子，可不能在他們之中墊底啊。」
彌彥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湧上來的熱意逼回去。
歡呼聲從台下湧上來，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
雨隱村的忍者們在喊「半藏大人」，曉組織的成員在喊「彌彥大哥」，兩種聲音混在一起，漸漸分不清了。
是夜。
——
彌彥坐在訓練場邊緣的石墩上，手裡還攥著半藏今日遞給他的那枚水瞬身術捲軸。
捲軸的紙張很舊，邊角有些磨損，上面用墨筆寫著術式的要訣。
長門推開門走進來，紅色的長髮被雨水洇濕，他沒有撐傘。
「還在看？」
「睡不著。」彌彥抬起頭，「你們明天就要走了？」
「嗯。」長門在他旁邊的石墩上坐下，「基地需要整改。半藏大人認可了曉組織，但組織本身也要做出調整。編制、駐地、任務分配————這些事都得有人去做。」
彌彥沉默了一會兒，攥緊了手裡的捲軸。
「方緣呢？」
「半藏大人留他單獨談話。」長門說。
「這樣啊。」彌彥抬起頭，雨水在他面前的水窪里砸出細密的漣漪。
「長門，我是不是————真的配呢？」
長門側過頭看著他。
「半神認可了我們的組織，願意親自教導我，讓我們成為雨隱村的一部分。這一切都是我們想要的，甚至比我們想要的還要好。」
「我有些不安.......我是不是真的配得上這些呢？還是說，這一切都是看在方緣的面子上呢？」
長門一愣，隨後，一拳打在了彌彥的肩膀上。「說什麼傻話，你怎麼能這麼想，你是在否定自己！」
「可是......我的實力太弱了，方緣不僅實力強大，掌握傳說之中的木遁，而且，心思細膩，料敵於先。我真的適合作為曉組織的首領嗎？」
聞言，長門搖搖頭，「是，方緣他是實力強大，但是，人總是有自己擅長的地方。曉組織之所以有今天，除了他以外，更有你的凝集力啊！人們願意相信你的夢想，願意相信你，這是所有人都做不到的。」
「真的嗎？」彌彥的眼眸逐漸亮起來。
「那當然。」長門點點頭。
「我想和你談談。」
半藏的府邸內，燭火在鐵壁上投下搖電的光影。
方緣盤腿坐在半藏對面，紅色的長髮垂在肩側，被火光染上一層暖色。
半藏親手給他倒了一杯茶。
「如你所願，今天之後，彌彥就是雨隱村的繼承者了。」半藏開門見山，「但你，方緣，你的價值比彌彥更大。」
方緣沒有接話。
「木遁。」半藏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燭火跳了一下，「岩隱村在找你，木葉的根部已經對你動過手。你應該很清楚，你在雨之國的消息，遲早會傳遍整個忍界。」
方緣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半藏大人想說什麼？」
「留在雨隱村。」半藏的身體微微前傾，「你擁有千手柱間的力量，那種力量足以讓任何一個大國傾盡全力來爭奪。你留在雨隱村，雨隱村就能保護你。反過來，你的力量也能保護雨隱村。」
方緣看著杯中的茶水。
水面平靜，燭火的倒影在其中輕輕搖曳。
「保護？」他輕聲說。
「我會把雨隱村的防禦體系向你開放，你可以調動我的手下。只要你留在雨隱村，任何大國想要動你，都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方緣抬起頭，看著半藏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一種難得的誠懇。
方緣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我不能留下來。」
半藏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木葉的根部已經對我動過手了。」方緣的聲音很平靜，「岩隱村的黃土親眼見過我的木遁。雲隱村、霧隱村、砂隱村恐怕已經知道雨之國有一個會木遁的少年。」
他頓了頓。
「我在哪裡，他們的刀鋒就會指向哪裡。」
半藏沒有說話。
「如果我留在雨隱村，半藏前輩你會保護我。但是，這同樣會成為其他大國對雨之國再次發動戰爭的理由。到那時候，雨隱村就會變成戰場。」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
「就像渦之國那樣。」
燈光在兩人之間輕輕搖曳。
渦之國覆滅至今不過數年，漩渦一族幾乎滅族。
方緣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半藏聽得出那平靜之下的分量。
半藏看著方緣，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比他預想的要老成得多。
「所以你要離開？」
「不。我不會離開曉組織，不會離開雨之國。」方緣搖了搖頭，「但我不能留在雨隱村，不能把戰火引到這裡來。曉組織的基地在山谷里，三面環山，易守難攻。那裡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
半藏沉默了很久。
方緣站起身，朝半藏微微躬身。
「感謝您的茶。」
他轉身走向門口。
「方緣。」半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方緣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如果有一天，那些大國真的來了。衝著雨隱村，衝著彌彥。」半藏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到那時候，你會回來嗎？」
「會，彌彥是兄弟，您也是我尊重的前輩，雨之國更是我的家。」
半藏沒有再說話。
他懂了。
方緣推開門，雨聲涌了進來。
說起來，他其實對雨之國，沒有太深的感情。
但是，彌彥不一樣。
他可以放棄雨之國，但是，不會放棄彌彥。
山谷里的基地經過兩個月的改造，已初具規模。
——
五十多名正式成員分成幾個小隊，各自負責不同的任務區域。
彌彥留在雨隱村隨半藏修行，組織內部的日常事務暫時由小南統籌。
長門的情報網絡仍在擴建，從三個大國的邊境向內陸延伸。
而方緣，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訓練中。
「不對。」
訓練場上，方緣單手握著木刀，刀尖抵在一個年輕成員的手腕上。
那名成員保持著揮刀的姿勢，手臂微微發抖，額頭上全是汗。
「你的呼吸亂了。叄之型需要腰腹發力，你的力量全壓在肩膀上，手腕太緊，刀速反而慢了。」
方緣收回木刀，走到他身側，用刀背敲了敲他的後腰。
「從這裡發力。重來。」
年輕成員咬著牙，重新擺好姿勢。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上演。五十多個正式成員被方緣分成三組，輪流接受呼吸法的訓練。
大部分學習的，是方緣根據水遁改良的水之呼吸。
這個更加大眾化，而且，更適合雨之國的作戰環境。
進度最快的一批人已經掌握了前叄型，雖然威力遠不及方緣本人，但在近身白刃戰中已經足以應對中忍級別的對手。
但方緣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木遁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岩隱村不會善罷甘休，木葉的根部雖然暫時受挫，但團藏那種人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
等消息傳到雲隱村和霧隱村，局面只會更加複雜。
他必須變得更強。
深夜。
方緣坐在訓練場角落的石墩上，手裡握著一塊從山谷深處采來的礦石。
礦石呈暗灰色，表面粗糙，但在月光下隱隱泛著一層冷光。
前幾日他在山谷深處勘察地形時無意中發現的。
這種礦脈在忍界極為稀有，純度雖沒有那麼高，但已經足夠用來打造查克拉武器。
他這些日子一有空就研究這塊礦石，思考如何將它融入自己的劍術體系。
通透世界的力量在他體內緩緩流動。
方緣閉上眼睛，讓感知沿著礦脈延伸出去。
山谷深處的礦脈比地面上這幾塊零散礦石要豐富得多，只要開採得當，打造二十幾把查克拉刀不成問題。
他睜開眼，手指摩挲著礦石粗糙的表面。
忍具、訓練、組織運轉、糧食儲備，每一樣都需要錢。
他的影分身仍在風之國和土之國接任務，但進帳的速度始終追不上開銷。
不過眼下最緊迫的，不是錢。
是力量。
木葉根部的伏擊給他敲響了警鐘。
那一戰他贏了，但贏得很險。
他不能每次都靠算計取勝。
方緣站起身，將礦石收入懷中。
月光從訓練場上方的通風口傾瀉而下，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銀白。
他單手握住木刀，閉上眼睛。
月之呼吸，壹之型·皓月潮汐引！
他的呼吸節奏開始變化，比平時更慢，更深。
力量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查克拉湧入經絡，沿著呼吸的節奏流轉。
第一刀，刀勢如水。
第二刀，刀勢如風。
第三刀，刀勢如月光傾瀉。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木刀在空中划過，撕裂雨幕，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月白色軌跡。
那些軌跡在空中短暫停留，像是被刻在了空氣里，大量的雨滴被牽引其中，被切成兩半。
貳之型·珠華弄月。
木刀接連劈出兩道的弧線，空中停留了整整兩息才緩緩消散，被切開的雨水在刀氣兩側形成兩道細密的水簾，嘩啦啦地落在地上。
通過查克拉，呼吸法產生的再也不是特效，而是真真正正的攻擊。
方緣收回木刀。
雨水落在他滾燙的皮膚上，瞬間化作蒸汽，讓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中。
方緣站在原地，呼吸平穩，紅色的長髮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兩側。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遠處，那棵老榕樹下的陰影里。
「我的月之呼吸有意思吧？」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看了這麼久，出來吧。」
一道人影應聲走了出來。
紅色短髮，樣貌清秀，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作戰服，外面套著防雨的斗篷，斗篷的兜帽垂在背後，雨水打在他的頭髮上，順著發梢滴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後，漂浮著一具人形傀儡，它的外貌有著三隻眼，四條手臂。
他身後，又走出三道身影，兩男一女，同樣身邊帶著三具傀儡。
毫無疑問，他們幾人就是傀儡師。
最早的傀儡師，是二代目風影。
他擅長研發忍術，開發了「傀儡術」與「操縱砂」的忍術，完全可以說是翻版的二代會有了。
目前五大國之中，也就只有風之國砂隱村，擁有傀儡師忍者。
方緣望著面前同樣紅髮的少年，目光一凝，嘴角上揚，「砂隱村忍者嗎？讓我猜猜，和我一樣的紅髮，想必你就是砂隱村的天才忍者赤砂之蠍吧？怎麼，砂隱村就一隻尾獸，也對我的木遁感興趣？」
少年沒有否認自己的來歷，他抬起右手，手指輕輕勾動，身後那具傀儡應聲而動。
「不錯，我就是赤砂之蠍，沒想到你們這樣的小國，居然也有人聽說過我的名號。」
「吶，記住我的名字吧。因為今天之後，你會成為我的收藏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