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映雪回來得比平時早。
她進門換了鞋，沒像往常那樣先去廚房看一眼，而是直接進臥室換了身寬鬆的衣服，然後走到客廳地墊旁邊蹲下來，拍了拍地墊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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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正在茶几旁邊擺弄她的積木，聽見拍地墊的聲音就跑過來了，熟練地在地墊上站好了位置。
江映雪站起來，做了個起勢。
小萌也跟著做了起勢，兩隻手臂緩緩抬起到與肩同高，手掌微微向內扣。
江映雪的視線落在她手上，沒有糾正動作，只是自己繼續往下做。
野馬分鬃，右手從身側劃出一道弧線向前推出，左手掌心向下按在胯旁。
小萌的右手推出去的幅度小了一些，但手型是對的。
白鶴亮翅的時候她的平衡保持了兩三秒才微微晃了一下。
摟膝拗步那一式，她的步伐比上周明顯更穩了，落腳的時候腳尖沒有歪向側面。
陳峰從廚房門口看著她們。
他手裡還握著鍋鏟，油煙機開著，但他透過那道半開的門看了一會兒，鍋里的菜差不多好了他才轉身回去繼續炒。
洗完澡，陳峰趴在床上，後背的肌肉還沒有從白天的站姿里完全放鬆下來。
江映雪的手掌貼上去的時候，他的手攥了一下枕頭邊又鬆開。
她從脖子根的位置開始往下按，拇指推到他肩膀上的一個筋結時明顯加了一些力度。
陳峰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呼吸放慢了一拍。
他閉著眼開口說：
「門板和頂棚的樣件今天都做完了，尺寸和外觀都符合要求。
明天開始做內飾件的總裝，先把儀表台和座椅裝到白車身上。」
江映雪按著他肩膀上的那個筋結又揉了兩下，力道沒減。
「那明天晚上，」她說，「是不是可以慶祝一下？」
陳峰翻了個身，面朝上躺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拇指搭在她手腕內側的脈搏位置上停了一小會兒。
「等車落地了再慶祝。」他說。
第四天，內飾件的總裝開始了。
裝配台在車間靠里的位置，白車身已經被起重機吊裝到位，底部支撐架把車身固定在一個水平面上。
陳峰站在裝配台旁邊，手裡捏著一份裝配工藝卡，上面用黑色原子筆標註了每一步的力矩值和檢測頻率。
儀表台總成從物流托盤上被吊起來，由兩個技術員一左一右托著底部，緩慢地靠近白車身的駕駛艙位置。
他們先把儀表台支架和前圍板上的幾個定位銷對準，然後朝里推到底。
定位銷「咔嗒」兩聲咬合的瞬間，陳峰聽到那聲音的同時看了一眼工藝卡上的步驟編號，在第幾個步驟後面打了一個小勾。
座椅總成被叉車運過來，前排座椅和後排座椅分兩批安裝。
前排座椅的導軌和地板上的安裝點對準之後，總裝工程師拿著扭矩扳手走過來，按照工藝卡上的參數逐個緊固螺栓。
扭矩扳手每次發出「咔」的一聲，陳峰就在旁邊的記錄表上核對一下實際力矩值是否在公差範圍內。
門板的安裝是相對費時的一步。
四扇門的門板需要分別和內板上的卡扣孔對準，然後依次壓入卡扣。
每個卡扣入位的時候會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四個門加起來幾十個卡扣，車間裡此起彼伏地響著那種塑料件咬合的聲音。
陳峰蹲在右前門旁邊，看著技術員把最後幾個卡扣壓進去，然後伸手沿著門板和門內板之間的縫隙摸了一段，確認卡扣全部入位、沒有遺漏。
頂棚的安裝需要兩個人配合。
因為尺寸大，稍有不慎就會刮花表面，或者折出痕跡。
技術員托著頂棚的兩端，從後窗的位置緩慢地往前送，先固定後端，再依次固定前端和中間幾個位置的緊固件。
陳峰站在副駕駛的位置伸著頭看頂棚和前擋風玻璃上沿的配合間隙，讓技術員把頂棚往前挪了一毫米左右再緊固。
地毯的鋪設是相對簡單的工序。
整張地毯從後備箱位置開始鋪，順著地板輪廓向前延伸。
技術員用手掌從中間向兩側推平，確保沒有氣泡和褶皺。
陳峰蹲下來摸了摸油門踏板和剎車踏板位置的地毯開口邊緣，切口平整，邊緣沒有毛刺。
密封條的安裝是最後一小段工序。
橡膠密封條從捲筒上拽出來，沿著門框和窗框的輪廓依次嵌入金屬卡槽。
技術員用橡膠錘輕輕敲擊密封條的拐角位置，讓它在轉彎處完全貼合。
系統提示在陳峰腦海里出現：
【優化內飾件裝配順序，提升總裝效率，物理學熟練度+420！】
【調整儀表台與A柱配合間隙，提升外觀質感，物理學熟練度+440！】
陳峰看了一下儀表台和A柱之間的那條間隙，然後拿來一把塞尺塞進去量了量，數值和設計目標只差了不到十分之一毫米。
他把測量數據記在工藝卡的備註欄里。
下午三點五十，小萌今天出來的手裡舉著一個用彩色吸管拼成的小人。
那個小人有六段吸管——兩段紅色拼成腿，兩段藍色拼成胳膊，一段黃色的身體，還有一小段白色的作頭。
吸管和吸管之間用細鐵絲穿在一起，鐵絲從吸管內部穿過，兩端折彎固定。
小人能站住，但稍微碰一下就會朝一側歪斜。
能看出來頭和身體是分的，胳膊從肩膀位置向兩側伸出去，一條胳膊往上抬著，一條往下垂著。
小萌舉著它走到陳峰面前，把它放在他手心裡。
「爸爸！今天我們用吸管拼小人！你看，這是頭，這是身體，這是手和腳！」
陳峰把那個小人放在另一隻手的掌心裡試了試它的重心平衡。
吸管本身是空心的，鐵絲穿進去之後整體重量很輕，但重心偏高。
他把它放在水平的掌心裡，它朝右側歪了歪，沒有倒，但明顯站得不太穩。
陳峰說：「它有點站不穩，回去爸爸幫你加個底座，它就能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