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唐玄策翻遍了所有的古籍雜談,從《山海異物志》到《百蠱秘錄》,再到一些連書名都模糊不清的殘卷手札,始終沒找到那種古怪蟲子的任何記載。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合上最後一卷泛黃的書卷,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一排裝有蟲子屍體的琉璃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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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蟲屍他反覆檢查過,銀針挑開蟲腹觀察構造,藥水泡過,炭火烤過,蠱蟲試過,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不甘心的唐玄策又親自去了一趟義莊,命人把那些黑衣人的屍體從冰窖中抬出來再次驗看,他把屍體從頭到腳翻了個遍,指甲縫和口腔內部都沒放過,依舊是沒有任何新發現。
唐玄策站在義莊冰冷的停屍房中,望著那些面目腐敗猙獰的屍體,第一次生出了無力感:老夫一生鑽研奇術,竟有不識之物,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值得慶幸的是,嫡王子府的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那些被黑衣人傷到的侍衛和僕從,傷口在正常的癒合。
所有人的神志都十分清醒,行為舉止正常,沒有像他最初擔心的那樣,出現傳染病的徵兆或者發生發狂傷人的情況。
這天上午,唐玄策再次來到嫡王子府,為眾人做最後的複診,他逐一查看了所有傷者的傷口,又細細把了脈,確認所有人都無礙後舒了一口氣。
「萬幸,萬幸。」唐玄策坐在會客廳捋著鬍鬚說道:「老夫最擔心的是那些黑衣人攜帶什麼疫病或毒蟲會通過傷口傳播,如今看來是老夫多慮了。」
站在一旁的嚴琳聽到這話,也鬆了一口氣,這半個多月她天天過得提心弔膽的,沒睡過一個好覺。
每日她都會親自去探望這些傷者,詢問他們的身體狀況,確認他們沒有任何不適或異常,生怕哪個傷者突然間暴起傷人。
「國師,依您看是否可以確定那些傷者以後都不會有事了?」儀辛謹慎的問道。
唐玄策沉吟道:「半個多月過去了,若真有什麼潛伏之症也該發作了,可如今傷者安然無恙,傷口恢復也正常,基本可以斷定被那些黑衣人所傷不會在體內留下後患,殿下大可放心。」
儀辛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臉上露出了笑容:「如此便好,這些日子我日夜擔憂,怕這些人因為保護王子府遭了什麼不測,那我心中如何能安。」
「殿下宅心仁厚,此乃百姓之福。」唐玄策目光掃了周圍一圈:「今日怎麼未見嫡王子妃娘娘?」
「國師來時雲兒在練槍,現在應該還在練武場。」儀辛恭敬的答道。
「哦,不知可否見娘娘一面。」唐玄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問道。
「國師您稍坐片刻,我現在馬上讓人去喚雲兒過來。」儀辛連忙吩咐門外的下人:「趕緊去請娘娘過來。」
下人領命疾步離去,不一會兒索盧雲提著星焰長槍走了進來,額頭上細密的薄汗還未來得及擦去。
「殿下,剛送來了幾份加急公文,需要您立刻批閱。」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走進來稟報導。
儀辛歉意的站起身拱手道:「國師,本王子有要務在身……」
唐玄策擺了擺手:「殿下有事去忙便是,老夫與娘娘聊幾句便走。」
「雲兒,你幫我好好的招待國師,我忙完了便過來。」儀辛對索盧雲說道。
索盧雲點了點頭:「殿下,你去吧。」
儀辛離開後,索盧雲上前行禮:「妾身見過國師大人。」
「娘娘不必多禮。」唐玄策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她手中的星焰長槍:「聽聞娘娘當日就是用此槍殲滅了全部的黑衣人,皆是一槍斃命?」
「正是。」索盧雲答道。
唐玄策笑呵呵的繼續說道:「老夫聽旁人說,娘娘這桿槍是融了南疆的國寶隕星七劍所鑄?」
索盧雲點了點頭,自豪的說道:「此槍名為星焰,槍頭為隕星七劍的隕鐵所鑄,鋒利無比削鐵如泥。」
唐玄策眼睛一亮:「難怪,隕鐵來自天外蘊含星辰之氣,本就帶至陽至剛之性,正好克制那陰邪之物,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娘娘可否行個方便……」
「國師但說無妨。」看著平時莊重嚴肅的唐玄策那和藹的笑容,索盧雲心裡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那日娘娘以這桿槍刺死的黑衣人,槍尖入體之處傷口周圍有明顯的灼燒痕跡,與普通兵器造成的傷口截然不同。」
唐玄策站起來走了幾步,看著那泛著幽冷光澤的隕鐵槍頭:「老夫想向娘娘討取一點點槍身的樣品帶回府中研究,只需刮下些許粉末即可,絕不會損傷槍體分毫,或許從這隕鐵的材質中,能尋到一些關於那些黑衣人的線索。」
索盧雲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她下意識的把星焰長槍往懷裡一收,像是怕唐玄策會伸手來搶一樣。
這杆星焰長槍可是她的心愛之物,平日擦拭保養都親力親為,旁人碰都不讓碰一下,現在國師居然說要刮她的槍?
索盧雲張了張嘴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國師都開口了,而且是為了幫嫡王子府調查黑衣人,她若是拒絕反到顯得小氣不識大體。
掙扎了好一會兒,索盧雲最後還是咬著牙,不情不願的將槍遞了過去:「國師……還請手下留情,少刮一點。」
「多謝娘娘成全。」唐玄策大喜,立刻從隨身的箱子中取出一套精緻的工具,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把長槍平放在軟布上,小心翼翼的刮下薄薄的一層粉末裝進了琉璃瓶中,這才把長槍還給索盧雲,心滿意足的告辭離去。
唐玄策離開後,索盧雲立刻瞪大眼睛湊到槍頭前,對刮過的地方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手指在刮處摸了又摸,還對著光仔細端詳了半天,臉上的那個表情就跟颳了她的肉一樣。
嚴琳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國師選的地方是靠近槍桿的位置,沒動槍尖分毫,刮掉的那點粉末還沒半個指甲蓋大,根本不影響使用,肉眼幾乎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她忍不住笑了一聲:「姐姐,國師就颳了那麼一點點,跟沒刮一樣,你要是不信拿塊布擦擦,保管你都找不到在哪兒。」
「你懂什麼?」索盧雲頭也不抬委屈的說道:「這可是隕星七劍熔鑄的,天下獨一無二,刮一點少一點。」
嚴琳見狀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姐姐,儀靈這幾天怎麼樣了?我這幾天忙著處理府中的事,都沒顧得上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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