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義無反顧
超聲專業描述是:宮腔內探及兩個妊娠囊,均可見胚芽及原始心管搏動。
頂級醫生·手術機器·牢江。
做出了最慢的一次判斷:
一哦,原來是雙胞胎啊。
沈鈺滿懷期待地等待丈夫的喜悅。
卻見江河轉過身抱著她後,眉眼略顯憂慮。
自己最近進軍婦產科,學了不少新知識。
目前媳婦孕周在七到八周左右,正處於孕早期。
從臨床影像學角度來看,雙胎胚胎的生殖結節在這個階段完全沒有開始分化。
無論男胎還是女胎,外部形態表現一致。
目前暫時無從分辨性別。
但性別也不重要。
無論男生女生都很好,關鍵在於雙胎妊娠會帶來的高風險問題。
一次生倆娃,不是什麼簡單的一加一等於二。
孕婦的血容量擴張程度將遠超單胎妊娠。
沈鈺的心臟將不得不承受巨大的超負荷運轉,極易誘發妊娠期高血壓疾病。
一旦發展為重度子癇前期,引發全身小血管痙攣,後果不堪設想。
同時,雙胎會導致子宮過度膨脹,會大大增加胎膜早破與早產的發生率。
等到了分娩那一刻,過度拉伸的子宮肌纖維極易出現收縮乏力,產後大出血的概率將飆升。
江河剛剛在附一院處理了一例完全性前置胎盤伴嚴重植入的產婦。
當時在台上冷靜操作、遊刃有餘。
此刻卻慌慌張張,鬆弛感蕩然無存。
這可是自己媳婦,哪怕是出現一點點風險,都能把自己嚇得手足無措。
目前尚未確定絨毛膜性,萬一是單絨毛膜雙羊膜囊雙胎,甚至還要面臨雙胎輸血綜合徵的致命威脅。
江河的心重新提了起來。
原本因為KRAS靶向藥研發進展順利而稍微放下,現在重新慌張。
重生以來,自己步步為營,拼盡全力去改變沈鈺前世病逝的宿命。
但,一切真的能如同自己設想的那麼順利嗎————
沈鈺察覺到了江河的僵硬。
她立刻開啟思維檢測功能,猜出了江河在想什麼,隨後收緊手臂,溫柔抱著他:「江醫生沒事的,有你在身邊,有那麼多前輩護航,一定會順順利利,我們都會好好的,不要自己嚇自己。」
江河心底的焦慮被她撫平了些許。
他放下B超單,回抱沈鈺道:「心疼你了,媳婦,接下來身體負擔會變重,要受很多苦。」
沈鈺依偎道:「沒事呀,會好的————」
江河沒再說話,低下頭吻了下去。
等到第二天。
江河起床便提議道:「媳婦,今天我們出去玩吧。」
沈鈺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呀好呀!去哪裡?」
江河:「去海邊散散步怎樣?吹吹海風,放鬆一下心情。」
「好!」
沈鈺立刻掀開被子起床洗漱,心情超愉悅!
能和江醫生出去約會,無論多少次她都會超開心呀。
刷牙的時候,沈鈺忽然靈機一動。
想起前段時間劉小恬分享的一個戀愛小妙招:
【跟男生出去約會,想要讓他保持新鮮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來點角色扮演,給彼此換個不一樣的身份!】
沈鈺當時聽完只覺得好笑。
現在仔細琢磨,似乎真的可以付諸實踐。
江河平時在醫院裡沉穩嚴謹。
如果自己今天換個稱呼,換個身份去撩撥他,他會是什麼反應?
沈鈺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十分可行。
她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江河正好拿著毛巾走進,看著媳婦莫名其妙地樂呵,有些疑惑。
「怎麼了媳婦?笑什麼呢?」
沈鈺連忙搖頭:「沒事沒事,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上午十一點,兩人抵達了海邊。
沈鈺精心搭配了一番:
純白色連衣裙,一個小草帽,小帆布鞋,烏黑長髮披散,主打一個清純風。
到地方之後,江河過來給她開車門,習慣性地就想牽她。
但是沈鈺躲開他的手下車,竟然是不牽。
江河愣了一下。
沈鈺微微歪著頭:「學長,我們走吧。」
江河:「?」
學長?
————學長是什麼意思?媳婦在幹啥?
江河撓了撓頭:「媳婦,你這————」
沈鈺立刻板起臉,背手提醒道:「噓!學長請自重,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亂攀關係,影響學妹的清譽。」
江河:「?」
懵逼了一會兒倒是反應過來。
媳婦這是在玩角色扮演呢。
不是啊!誰教你的呀媳婦!你怎麼這麼會呀!!
沿著海邊走。
沈鈺腳步輕快,時不時側頭看他一眼。
「學長,你平時在學校里也這麼悶嗎?」
「學長,你成績那麼好,一定有很多女孩子給你寫過情書吧?」
江河聽她左一句學長,右一句學長,心癢得厲害。
媳婦的身材纖細勻稱,氣質乾淨得讓人忍不住想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狠狠揉碎煉化!
但沒招。
每次想上去摟腰都會被媳婦躲開,然後強調兩人之間是純潔的學長學妹關係,給江河難受壞了。
看得見吃不著,真的是頂級折磨!
中午,兩人在餐廳落座。
江河點了一桌子清淡,把白灼蝦剝殼蘸醬,放進沈鈺的碗裡。
沈鈺雙手托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他:「謝謝學長,學長對人真貼心,以後誰要是當了學長的女朋友,肯定會幸福死的。」
江河試圖找回主動權:「沈鈺,你再這麼玩,我就直接強吻你了。」
沈鈺雙手護在胸前,做出防備的姿態:「學長你幹什麼呀?你昨天明明說好,我們今天只是來海邊走走的,你怎麼能對學妹有這種非分之想?」
江河:「————」
不知道媳婦從哪學來的這些套路。
只知道自己現在真踏馬燥挺。
這頓飯吃得江河如坐針氈,視線頻繁看向窗外大海以轉移注意力。
吃過午飯,兩人來到沙灘上散步。
沈鈺脫了帆布鞋,赤腳踩在細軟的沙子上。
江河盡職盡責地拎著她的鞋,默默走在旁邊。
幾次試圖伸出手去牽她。
每當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沈鈺總會好死不死的正好抬起手去理耳邊的碎發。
或者指向遠處盤旋的海鷗。
「學長你看,那隻鳥飛得好低呀。」
江河手只能僵硬地收回來,揣進口袋裡。
一拉一扯,奇蹟行者。
媳婦真的是太會————
兩人順著沙灘一直走到木棧道的盡頭。
這裡有幾個賣貝殼工藝品的小攤位。
攤主是個挺漂亮的小女孩,正低頭整理著貨物。
今天她好像心情不大好,苦著個臉,一不小心就碰翻了裝滿貝殼手鍊的塑料筐。
手鍊嘩啦啦散落一地。
江河立刻上前幫忙,把這些貝殼手鍊撿起來放回筐里。
女孩一邊撿一邊道謝。
全部撿完之後,她抬頭和江河對視,原本試圖說些什麼的,卻愣是沒說出口。
或許是今天有點熱吧,她竟然臉紅。
而後用餘光瞟到江河旁邊的沈鈺,立刻有些羞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謝謝哥哥。」
江河客氣回了一句:「沒事,舉手之勞。」
他站起身,準備繼續陪沈鈺往前逛。
走兩步之後,才發現媳婦表情不對。
江河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妙!
完犢子,媳婦這是吃醋了。
等兩人走遠了一些,避開攤位。
江河趕緊湊上前解釋:「媳婦,我就是隨手幫個忙————」
沈鈺面無表情:「謝謝哥哥,沒事的哥哥。」
江河:「擦————」
根據自己對沈老師的了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完全已經在意料之中了。
受苦吧,受苦。
江河試圖幫沈老師拿包。
沈老師:「謝謝哥哥~」
江河跑去小賣部買了瓶礦泉水。
沈老師:「謝謝哥哥~」
江河彎下腰,仔細幫她把散開的鞋帶重新繫上。
沈老師:「謝謝哥哥~」
江河滿頭大汗!
作為兩世為人、戀愛經驗卻依然匱乏的直男,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局面。
左顧右盼,試圖尋找能夠救命的道具。
烤紅薯攤呢?
綠豆糕攤呢?
以前惹媳婦不高興了,只要買這兩樣作弊道具,態度誠懇一點就能過關。
可這踏馬是海邊景區!
江河沒招了,只能跑到旁邊的小攤買了個椰子,插上吸管遞過去。
「媳婦,喝點椰汁解解渴。」
沈鈺接過椰子:「謝謝哥哥買的椰子~」
江河又去旁邊買了個造型可愛的小風車:「媳婦,拿著玩。」
沈鈺接過風車:「謝謝哥哥送的風車~」
到底該怎麼哄媳婦啦!
江河停下腳步,轉過身,一臉嚴肅認真:「媳婦,我錯了。」
沈鈺搖頭:「哥哥錯哪兒了?哥哥會有什麼錯呢?」
江河:「呃,呃啊————」
看著江河這副呆頭呆腦、有點委屈的樣子,沈鈺終於繃不住了。
她走上前捏了捏江河的臉頰:「笨蛋,幹嘛這麼可愛。」
江河趕緊借坡下驢,順勢緊握住她的手。
沈老師調戲他:「學長很壞。」
江河:「哎呀,不管不管!」
沈老師捂嘴偷笑。
傍晚時分,夕陽來了。
兩人吃過晚餐後回到房間。
氣氛正好,決定小酌兩杯。
兩個人都不喝酒,便在紅酒杯里倒枸杞。
這還是養生團隊在他們出門前特意熬製的枸杞茶,絕對健康。
不過倒進高腳杯里之後,還真有點高端飲品的感覺。
兩人輕輕碰杯。
經歷了一整天的角色扮演,江河已經饞得不行。
喝了口茶之後立刻猴急試探道:「學妹,那個什麼————要不我們坐近一點,你看行不行?」
沈鈺二話不說,直接溫柔坐在了江河的腿上。
江河:「!!!」
最怕媳婦玩反差。
明明拉扯了一天,現在突然這麼主動,瞬間有點頂不住,小江有點要衝鋒的意圖————
沈鈺雙手環住江河的脖子,微微側過頭:「學長,想接吻嗎?」
江河喉結滾動了一下:「想。」
沈鈺眨眨眼。
真的好喜歡江河這副好饞自己,卻又拼命忍耐的樣子。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她繼續輕聲撩撥他:「有多想呀?」
江河被逗了一整天,此刻軟玉溫香在懷,卻還要被持續盤問。
一向沉穩冷靜的江主任,語氣竟變得有些委屈。
「很想了可以說是————」
江河嘰里咕嚕地試圖用語言表達自己到底有多想。
沈鈺心裡的喜歡簡直要爆炸開。
結果反倒是她先忍不住,直接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如同乾柴遇烈火。
遲來了一整天。
令呼吸交錯————
狠狠的玩耍片刻後。
江河喘著氣,終究還是忍住了最後一步。
雙胞胎的孕早期,絕對不能有任何激烈的動作。
什麼叫一次衝動,後悔九個月啊?可惡————
沈鈺也紅著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平復呼吸。
等兩人漸漸緩過來之後。
沈鈺忽然道:「江醫生,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擁有現在這樣安穩的生活,謝謝你承受了那麼多的壓力來保護我。」
「是我該謝謝你,願意一直陪著我,願意相信我。」
氣氛一轉變為走心局。
兩人相擁著,輕聲暢想著未來。
暢想著KRAS靶向藥正式上市,改變無數家庭命運的景象。
暢想著兩個孩子平安出生後,家裡熱鬧得雞飛狗跳的日常。
一切都是那麼充滿希望,那麼觸手可及。
江河餘光瞟了一眼時間。
時間差不多了。
他忽然抬起手,輕輕蒙住了沈鈺的雙眼。
「媳婦兒,我給你變個魔術。」
沈鈺長長的睫毛在他的掌心掃了掃,有些癢。
「好呀,是什麼魔術?」
江河湊到她耳邊:「你倒數十秒鐘。」
沈鈺開始乖乖地倒數。
「十,九,八,七————」
在數到一的瞬間,江河迅速移開了雙手。
時間卡的剛剛好。
那窗外的夜空,驟然炸開一朵絢爛的煙花。
緊接著,無數煙火接連升騰,在夜空中綻放成各種美麗的圖案。
這就是江河準備的小巧思。
說起來也確實有些搞笑。
他只是跟蘇芷提了一嘴,說想在海邊放點菸花給媳婦製造個驚喜。
結果蘇芷完全是當個事兒在辦!
不僅提前派了便衣來海邊進行清場和警戒,還購置了海量的頂級煙火,生怕江河有不滿意。
據說這事甚至被上報到了省廳,被林廳長當做緊要事件親自批覆處理。
國家力量出面幫忙布置的約會。
規模與排面可想而知。
江河站在落地窗邊,自己都有些咋舌。
此時的沙灘上。
運氣好的遊客看到如此震撼的煙火表演,全都停下了腳步。
有人舉起手機瘋狂拍照,有人震驚地張大嘴巴。
「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這邊在搞什麼大型煙火大會嗎?」
旁邊的女孩連連搖頭。
「不知道哎,之前根本沒看到宣傳,但是真的好漂亮————」
酒店房間裡。
沈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仰著頭。
漫天煙火的倒影在她的眼眸中不斷閃爍。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江河,眼眶漸漸濕潤。
上前擁住江河道:「老公,我愛你。」
江河說:「我也愛你,如果非要給這個愛加一個期限的話————」
沈鈺知道他在玩梗。
她笑中帶淚,輕聲接上了下半句:「是一萬年。」
江河低下頭,輕輕在她的眼睛上印下一個吻。
「一萬年都不夠,沈老師,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
沈鈺問:「什麼呀?」
「不管再遇見你多少次,我都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你,無論前世今生,無論未來的多少輩子————」
前世她曾說過的話,這一世,由江河,再還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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