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鐵面無私小迷妹
南醫大西校區,第三教學樓,階梯教室。
剛剛下課,任珊教授將教案收攏,準備離開。
「————任教授,您能耽誤兩分鐘嗎?」一個男生小心翼翼道。
任珊看過去,有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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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銘宇,點名的時候對視過幾眼。
「什麼事?」任珊問。
劉銘宇微微欠身:「教授,是關於補考的事情,我上學期的考試沒參加嘛,我知道學校的規定很嚴格,但我確實有特殊情況————我父親在市二院做副院長,他對我臨床實習抓得很嚴,上個月要求我在急診科連軸轉,我是實在抽不出複習時間,最終錯過了考試,您看,能不能在平時多給我布置點任務,讓我把學分補回來?」
這一長段話。
前面忘了後面忘了,最關鍵就是中間那一句:【我父親在市二院做副院長。】
跟我爸是李剛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比那哥們還是要好一點,至少劉銘宇話語禮貌,態度合適。
也是看似隱晦的點出自己父親的身份,順帶解釋了缺考的原因,還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人情世故這一塊還是有的。
換作一般的教授,面對這種懂禮貌家裡又有背景的學生,通常會選擇順水推舟。
主要是沒必要呀。
為什麼要因為一個考核的事情得罪市屬醫院的副院長呢?
更何況這學生態度不錯,隨便給個及格線打發走得了。
但任珊不是普通教授,她毫無波瀾道:「期末考試缺考,按照教務處的規定,只能等下一學年重修,我這裡沒有多餘的任務給你補學分。」
劉銘宇愣了一下。
早聽聞任珊教授鐵面無私,但也沒想過拒絕的會這麼幹脆。
他不死心,禮貌再追問:「教授,我確實是因為急診科的實習太重,您看能不能————」
「這是你個人的問題,跟學校沒有關係,」任珊打斷他的話,「退一步講,就算你真的忙於臨床,你在我的課堂上又做了什麼?上學期第六堂課講妊娠期高血壓疾病,你是不是全程都在玩手機?第九堂課講前置胎盤的處理,你是不是睡了半節?連最基本的課堂紀律都做不到,現在要求我給你開後門補學分?」
劉銘宇:「?」
他被說懵了,心想:不是啊,這都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教授還記得呀?
教授不能是天蠍座的吧,這麼記仇!
劉銘宇覺著有些尷尬。
卻見任珊接著說:「再這樣下去你的平時分一定不會高,回去好好準備重修,把基礎理論紮實學一遍,再來跟我談臨床實習。」
劉銘宇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自討沒趣。
這件事情只能暫且擱置,等回去跟父親商量一下對策再說。
看看能不能通過父親給校長施壓,然後從更高的維度解決問題,感覺單純走任珊教授這邊是突破不了了————
他再次微微欠身:「我知道了,謝謝教授指導。」
男生灰溜溜離開教室。
任珊搖搖頭。
自己真的很不喜歡這種行為。
同樣都是南醫大的學生,為什麼有人就能成為江河?
當然,要求每一個學生都變成江河不切實際。
但至少應該見賢思齊,好好努力,腳踏實地把專業學好吧?
唉————罷了罷了。
走出教室,看了眼手機。
校長錢肅之:【任教授,下課後麻煩來一趟我的辦公室,給你介紹一個新學生。】
任珊皺起眉頭。
剛打發走一個想走後門的,怎麼校長這邊又塞過來一個新學生?
心裡第一反應有些不舒服。
但轉念一想,錢校長平時作風算得上剛正,鮮少做這種破壞規矩的事。
或許這個新學生真的有過人之處?
任珊想了想道:【行,我現在過來。】
十分鐘後,校長辦公室。
錢肅之肅之:「任教授,坐。」
任珊落座:「校長,您說要給我介紹個學生?」
錢肅之,再肅之:「任教授,我今天想先問你一句,如果我交給你一個學生,無論對方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你能不能做到一視同仁,好好教學,完全不受到外界因素的影響?」
「您這話問得多餘了,在我這裡一碼歸一碼,學得不好,該批評批評,該掛科掛科,我自然不會受任何影響。」
任珊說出這話時很有底氣。
畢竟自己才剛剛拒絕了一個想走後門的關係戶呢。
錢肅之聽罷,滿意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那咱們等一會兒,他應該馬上就到。」
任珊心中愈發疑惑。
這人到底有多厲害?
竟然能讓南醫大的校長在這裡親自泡著茶等他?認真的嗎?
等了五分鐘後,任珊掃過辦公室的時鐘,心裡又吐槽了一句:
——這麼大排場,該不會江河來了吧,笑死。
就在這時,門敲響。
錢肅之:「進。」
江河進來。
錢肅之一見來人,立刻哈哈大笑,快步迎上前去:「江主任,來啦~」
江河禮貌:「錢校長,久等了。」
看似禮貌的偽裝之下,實際上江河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好不習慣啊,看到校長這麼笑。
還是更喜歡那個拍著桌子「坑爹啊這是!」的校長。
突然就感覺到自己和校長之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bushi)
錢肅之哈哈大笑道:「不久等不久等,江主任,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南醫大婦產科的學術帶頭人,任珊教授;任教授,這位就不用我多介紹了,江河。」
江河語氣謙遜:「任教授,您好。」
任珊:「啊————江主任,您好,您好。」
她有些不懂,說曹操曹操到?江河怎麼真來了?
想想看,江河如今這麼厲害,來找校長,應該是有什麼涉及學校層面的重大科研合作要談吧?
打過招呼後幾人分別落座。
錢肅之轉頭和江河聊起了另一件事。
「江主任,今天有一件學校層面的決定要通知你。」
「校長您說。」
「校方這兩天開過幾次碰頭會,鑑於你目前主導的國家級P3實驗室、KRAS靶向藥研發中心,以及你在臨床手術上做出的那些世界級突破————學校一致認為,讓你繼續做博士研究生,已經非常不合適了。」
「所以————」
「所以學校決定給你開啟特批通道,你的博士學位,學校這邊會安排提前畢業,同時,學校想直接聘任你為南醫大的教授,相關的手續和職稱評定,學校會用最快的速度幫你搞定。」
江河聽到這個消息也沒有太過震驚。
主要自己現在的成就,別說給南醫大當教授了,去任何一家頂級醫學院當教授,都會搶著有人要。
所以南醫大這邊也是擔心人才流失吧,打算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綁定了。
這關乎整個學校未來十年的氣運!
江河撓頭,自己也是成為氣運之子了說是————
至於是否同意,倒是不需要怎麼思考。
頭銜和名譽對自己來說如過眼雲煙,在哪裡當教授都是當,沒所謂的。
於是淡淡答應下來:「我服從學校的安排,感謝校長的信任。」
說完之後,心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自己成教授了。
那擁有招收研究生的資格也就順理成章。
等到今年下半年,耗子那幫傢伙保研的時候,該不會直接填報自己的名字,跑來當自己的學生吧?
呃————不好說,說不好。
鋪墊做完,錢肅之那邊決定聊正事了,他語氣輕鬆道:「對了任教授,剛才我跟你提到的那個新學生,就是江主任,江主任決定進軍婦產科領域,他希望能找一位婦產科教授進行一對一系統學習,楊院長推薦了你。」
這個校長也是壞。
他故意來一手突然襲擊,就是悄咪咪想看任珊的反應。
任珊的反應果然很精彩。
小臉懵懵的,嘴巴微微張開,瞳孔收縮,久久不能反應過來的樣子————
錢肅之:「任教授,任教授,你還好嗎?」
任珊:「啊————我在,校長您剛才說什麼??」
錢肅之:「我說,江河就是我要給你介紹的那個學生。」
任珊:「???」
楊煦之前跟陳院長打賭時設想,認為任珊教授古板嚴格不近人情!
遇到江河跨界學習,必定會用嚴苛的要求讓江河知難而退。
楊煦大錯特錯!
任珊確實嚴格,確實不近人情,但那是對普通學生。
面對江河,她心底只有尊重和崇拜!
任珊天天看新聞,對江河簡直不要太了解!
SAP、miRNA早篩、巴爾的摩、KRAS靶向藥。
這些成果她可是一路追過來的!
江河在前大膽飛,任珊後面永相隨!
面對這種中國一線靶向藥領域的絕對領軍人物!
面對南醫大乃至整個中國醫療界之光!
任珊連自己能和江河在同一所學校都引以為榮。
這TMD,怎麼可能對他不近人情啊,瘋了嗎?
任珊終於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語氣里滿是惶恐:「哎呦,江主任,您可別開這種玩笑!您是我老師還差不多,我哪裡敢當您的老師啊!」
任珊說出這話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醫學界達者為師。
雖然她年紀比江河大了一輪都不止,但在江河那耀眼的成績面前,年紀算什麼?
江河見狀,也立刻站起身:「任教授,您千萬別這麼說,術業有專攻,在肝膽外科上我或許有點心得,但在婦產科這一塊我完全不懂的,您是南醫大婦產科權威,您來做我的老師,絕對是實至名歸。」
任珊看著江河真誠的眼神,心裡更慌張了。
她根本不懂江河在玩哪出!
一個馬上要改變全球胰腺癌治療格局的大神,放著實驗室里那些足以載入人類史冊的數據不去盯,突然跑來搞婦產科?
這不合理啊!
不知道啊,完全不懂啊!
任珊左看看右看看。
校長的眼神很認真,江河的眼神也很認真,這倆人絕逼不是在逗自己玩。
任珊頭好癢,感覺自己要長腦子了。
她還是憋不住疑惑道:「江主任,您————真的想來學婦產科?」
江河點頭:「認真的。」
任珊這下是真的不懂了。
她打從心底里尊重江河,敬佩江河。
正因為敬佩,才覺得江河做出這個決定不理智。
你根本沒必要來涉足一個全新的領域啊。
這難道不是在嚴重浪費你的時間嗎?
你老老實實創造科研價值,拯救胰腺癌患者的生命唄?學啥婦產科啊?
而且,醫學體系龐大無比。
婦產科和胰腺肝膽外科區分度很大。
不是僅僅靠聰明就能迅速抹平的跨度。
江主任就算天才,面對海量的婦產科基礎理論,他能耐得下心從零開始,耐心學好嗎?
任珊沉默了片刻,決定把話挑明。
「江主任,好吧,有些話我必須直說,婦產科不是兒戲,它關乎兩條生命,如果您只是心血來潮,或者想找個課題隨便做做文章,我建議您放棄吧,還是在胰腺領域深耕比較好————」
江河:「我是很認真想學好的。」
任珊:「可是————我感覺有點吃力不討好?您有什麼非學不可的原因嗎?」
江河:「我老婆懷孕了。」
任珊:「啊?」
她愣了一下,隨後恍然大悟!
喵喵咪的,江主任二十一歲少年人,是個戀愛腦啊!
這下懂了!
於是任珊心中瞬間理解了楊煦為什麼要指名讓自己帶江河。
說白了就是想讓江河知難而退。
任珊在心中狂罵楊煦:老東西!壞人就讓我來當是吧!這事幫你辦成了,你不得請我吃十頓飯啊!
怪不得剛才校長要問自己,無論對方身份地位如何,是不是都願意嚴格教學。
校長也是想讓自己逼走江河!
這些老頭啊,一個比一個壞!
任珊沒招了,她嘆了口氣,決定先鋪墊一句,道:「江主任,如果是您要學,我會用最高的標準來要求你,您能接受嗎?」
江河毫不猶豫地回答:「正合我意,任教授,我不怕嚴苛,我只要效率。」
錢肅之看兩人確立了教學關係,心裡暗暗在想:
任教授應該能把江河勸退吧?應該不用再找別的老師了?
應該————是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