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一個人的危機(6k)
「江醫生!!!」
江河一愣,其他所有人也一愣。
大家一起回頭才發現。
沈老師前後腳跟來了。
她陽光明媚的跑到江河面前,先跟各位老師們打了個招呼,然後道:「江醫生,你忘戴項鍊啦,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麼都不回我?害我一路追過來————」
江河在車上一直想著手術,根本沒看手機。
沈鈺幫江河戴上項鍊,然後背著手笑道:「好啦,江醫生,工作順利~」
江河恍惚片刻。
而後展顏一笑:「嗯,愛你媳婦。
突如其來的表白羨煞旁人,也讓沈老師超級不好意思。
但無論如何。
有了媳婦送來的項鍊。
江河覺得安心。
在更衣室。
他好好做了一次術前儀式—
【祝願台上台下,一切平安順利。】
上午八點,手術室內。
患者達瓦平躺在手術台上。
陸豪向大家說道:「氣管插管完成,呼吸機接入正常,頸內靜脈、鎖骨下靜脈通道建立完畢,橈動脈有創血壓監測已連接,目前心率78,血壓115/75,生命體徵平穩。」
江河已經換好了衣服,洗好了手。
今天這台手術是個標誌性的手術,好好做一下吧。
或許未來會被命名為————江氏補救法·之二?
怎麼莫名有種鬼滅呼吸法的感覺————
收心。
上班了。
江河看了一眼陳雲生。
發現陳主任今天好生積極,乖乖地拿起了干紗布和吸引器,有種好學生求表揚的感覺。
江河笑笑,道:「手術開始,22號刀。」
器械護士立刻將手術刀拍進他的掌心。
落刀。
在達瓦的腹部。
劃開了奔馳車標形切口。
—奔馳,打錢!
當然了,用這種形狀的切口也是有原因的。
達瓦的病灶太大了,普通的切口不夠用。
必須用奔馳車標形切口,也就是先在腹部正中劃一條豎線,然後再從中間向左右兩側的肋骨下方各劃一條斜線。
這樣一來,整個腹腔的上半部分就像雙開門冰箱一樣被徹底敞開。
就能給外科醫生提供廣闊的視野和操作空間。
腹腔打開。
跟術前預計的一樣。
器官粘連十分嚴重。
像達瓦這種情況,屬於是蟲癌在體內已經生長了多年。
炎症反應把肝臟周圍的膈肌、胃、腸道緊緊地粘在了一起。
這對主刀的分離手法提出了很大的考驗。
江河更換組織剪和電凝刀。
他給了陳雲生一個眼神,陳雲生立刻會意,將切口向兩側拉開。
開始分離。
江河的能力是超越時代的。
這種級別的困難,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困難。
雲淡風輕就給做了。
問:面對深度粘連在一起的器官,應該怎麼做?
答:拿刀把他們切開即可,只需要找准器官位置,而且不傷到器官本身即可。
聽起來很簡單吧?————小朋友們快去試試吧!
手術室之外,觀摩室。
今日也是人滿為患。
華西眾將,手頭沒事的都來了。
首先是看到江河展現出如此高水準的表現。
大家當然也是不吝誇獎。
「江河,真快啊————」
「雀實。」
「說話,勒種程度的粘連,他啷個準確找到解剖間隙的?」
「如果是我滴話,我肯定要掰一哈,看一哈,然後才下刀子噻,他哪個不用看安?他不怕戳到器官咩?」
曾智副院長給大家上課了,道:「都給我好生學習!別個二十一歲,都有勒種解剖學常識,我們二十一歲在做啥子?好生反省一哈!平常工作學習是不是不夠努力,楞個多年,手術水平漲了沒得?」
大家不說話了。
先學習吧,先學習總是沒錯的。
九點三十分。
在江河高效的操作下,肝臟被完整地游離出來,第一肝門和第二肝門的血管也已經暴露。
「準備建立體外轉流。」
朱信鴻立刻回應:「轉流泵已經預充完畢,管路就緒。」
體外轉流,是整個手術能成功的基礎。
由於一會兒要把肝臟全部切下來,患者下半身的血液會失去回到心臟的通道。
建立VVB,就是要在患者的腋靜脈、股靜脈和門靜脈分別插一根管子。
這三根管子連著體外的離心泵。
機器啟動後,會把原本應該流向肝臟的下半身血液抽出來,通過管子直接打進腋靜脈,從而回到心臟。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繞過肝臟的臨時循環系統。
江河和助手衛帆配合,迅速在血管上切開小口,將導管置入並固定。
「管路連接完畢,開啟離心泵。」
朱信鴻:「轉速提升,800轉,流量2.5升/分。」
陸豪:「血壓波動不大,去甲腎上腺素泵入穩定,目前血壓100/70,心率85。」
聽到這個數據,陳雲生暗自點點頭。
到目前為止都很順利。
沒有任何意外,沒有任何突發出血。
作為外科醫生,最爽的事情莫過如此。
一切順利推進,安安心心把患者治好,每台手術都能這樣就好了。
十點整。
江河拿過無創血管夾:「阻斷肝動脈、門靜脈,阻斷肝上下腔靜脈和肝下下腔靜脈。」
四個金屬夾子依次落下。
血流被切斷。
然後拿起手術剪,將肝臟整塊剪斷取出。
從這一秒開始,達瓦進入了無肝期。
生命,開始計時。
十點十五分。
肝臟被完全浸沒在冰水中。
灌注HTK器官保存液。
肝臟由紅變白。
江河拿起手術刀和顯微鑷。
準備剝離。
在體外的冰水裡,視野極其清晰。
沿著包蟲病灶和正常肝臟組織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將腫瘤組織剔除。
衛帆和葉崇昭站在兩旁協助,兩人心中暗自驚嘆。
好快,好強。
速度甚至比昨天在動物實驗身上還要快。
十一點四十五分。
病灶剝離完畢。
剩下的健康肝臟體積還夠,足夠支撐達瓦存活。
來到血管重建環節。
需要用Gore—te人工血管材料把缺失的部分補齊。
陳雲生和衛帆仔細檢查著殘存的門靜脈斷端。
衛帆低聲道:「沒有病變侵蝕的痕跡。」
陳雲生點點頭,從器械護士手裡接過持針器和6—0Prolene縫合線。
他將持針器遞向江河,語氣輕鬆:「江主任,切緣非常乾淨,內膜很平整,可以開始吻合人工血管了。」
可是————
奇怪的是。
陳雲生說完之後。
江河並沒有理會。
也沒有接過持針器。
給人的感覺是,江河突然不動了,愣住了,不知為何。
陳雲生疑惑的觀察,發現江河緊盯著肝臟。
一是什麼問題了嗎?
他跟著看向肝臟。
沒發現任何問題啊。
一切順利啊。
主刀的狀態不對,所有人很快都意識到了。
觀察室的眾人同樣認真起來。
可看看肝臟、看看監護儀。
沒問題啊?
怎麼了嗎?
江醫生怎麼卡了?
主刀停頓得越久。
全場就越發嚴肅。
要知道,患者現在還處在無肝期啊。
按道理來說應該爭分奪秒。
可江河————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陳雲生實在忍不住,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江主任?持針器?」
江河依然沒有回答。
他的眉頭已然緊緊皺起。
在這一刻,只有他一個人發現了危機。
前世,2020年之後,有一個專門研究包蟲在低溫環境下的生存機制的論文,指出了一個重要觀點:
【冷缺血狀態下的微囊泡偽裝】
這是在這個年代。
沒有任何人知道的致命陷阱。
包蟲有著極強的生存本能。
當它們處於冷缺血狀態時。
會迅速釋放出防禦性微囊泡。
這種分泌出的物質,會將血管壁重新覆蓋。
導致從表面上看,血管光滑平整,彈性良好。
但實際上,在這層偽裝下面,血管壁早已經被蟲卵掏空。
這是術前任何影像學檢查都看不出來的東西。
江河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腦海中在瘋狂地推演。
哪怕在後世。
這也是一個非常非常危險的情況。
就連他自己,也沒有處理過太多這樣的病例。
所以他才短暫停頓,思考後續的步驟。
常規方案肯定是不行的。
按照常規方案。
接過持針器,將人工血管與門靜脈縫合在一起。
那麼,等肝臟重新移植回達瓦體內。
在放開血管夾、恢復血流的那一瞬間。
巨大的血流灌進吻合口。
微囊泡形成的偽裝牆壁是絕對承受不住這種衝擊的,會瞬間撕裂。
一旦在肝門深處發生吻合口破裂,血液會瞬間衝破縫合線,在狹窄的腹腔深處引發難以控制的大出血。
幾千毫升的血液噴涌而出,達瓦會在十秒鐘內,死在手術台上。
而現在,除了江河,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秘密。
其他所有人,包括觀摩室里的專家,包括陳雲生,都還沉浸在手術極其順利的錯覺中。
這是屬於江河一個人的危機。
也是他作為重生者必須要承擔的孤獨重量。
以一人之力,孤單地面對死神。
有雙空洞洞的雙瞳注視著你,想讓你對死亡屈服下跪。
但今天————
手術門外,站著一個小男孩。
江河來的時候就見過他了。
他哭泣著拜託江河救救父親。
他給江河行了他們民族最大的禮。
前世推開門,無顏面對手捧鮮花的小女孩。
這一世重來,必要讓男孩再見到父親。
一分鐘。
江河足足思考了一分鐘。
突然。
景泰藍製成的浪花卷過思緒。
一道靈光閃過。
不破不立。
向死而生。
還有機會!
另一邊。
這一分鐘在陳雲生等人眼裡,那可太漫長、太壓抑了。
大家互相對視,眼神焦急不解。
怎麼了?為什麼不縫?
是不舒服嗎?還是手抽筋了?
說話呀!
可是手術台上是主刀負責制。
只要主刀不開口,任何人絕對不能擅自行動或者大聲質疑。
陳雲生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強壓著心頭的急躁,用儘量平緩的語氣提醒道:「江主任————這段門靜脈,有什麼問題嗎?」
話音剛落。
江河突然放下鑷子。
然後從器械盤裡拿起了一把組織剪。
對準門靜脈斷端。
咔嚓一刀—
將其剪下!
「江主任!」
衛帆驚呼出聲。
陳雲生的瞳孔瞬間收縮。
觀摩室里,曾智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
其他老主治們更是滿臉震驚。
為什麼要剪掉?!
這可是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一段健康血管啊!
在器官移植中,血管的長度就是生命線。
剪掉2厘米後,剩下的血管斷端極短,且已經逼近肝內分支,管徑變得極窄,連放置血管夾的空間都快沒有了。
大家完全不理解。
明明一切都那麼順利,為什麼主刀醫生要突然做出這種事情?
十一點五十分。
面對眾人的驚駭。
江河的眼神如刀般。
用鑷子夾起血管,平鋪在無菌紗布上。
「器械,給我換一根加長型的Gore—te人工血管,準備斜面擴大吻合。」
等待器械護士拿東西的時候。
江河手握顯微鑷的尖端,對準血管內皮輕輕一挑。
失去活性的內膜就像一層窗戶紙,瞬間被挑破剝離。
江河平靜道:「各位,仔細看,這不是一段健康的血管。」
陳雲生和衛帆立刻湊近了一步。
內膜下方————
在無影燈刺眼的光束下。
情況清晰可見。
血管中層,竟是千瘡百孔!
密密麻麻。
全是微觀空洞。
就像一塊空心腐木。
江河認真解釋:「這根本不是健康的內皮,對吧?」
「我來華西之前,專門查閱了有關蟲癌的資料,後來在一篇文章中得到了靈感,他們研究了包蟲病,我在他們的基礎上進一步思考,果然有了發現。」
「我懷疑,包蟲癌對血管的侵蝕,是由外向內的,它先破壞血管外膜,再蛀空血管中層的彈力纖維,最裡面這層薄薄的內膜,反而是最後被破壞的。」
「所以,如果只看切緣表面,內膜光滑平整,再加上冷缺血狀態下的血管收縮,會讓它看起來彈性良好,但實際上,它的中層已經被蟲卵和炎性細胞蛀成了一個空殼!這或許可以稱之為:【病灶外微侵潤帶】」
「大家明白了嗎?」
「如果我們正常縫合,等把肝臟種回體內放開血流,後果將不堪設想。」
「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做這個驗證性測試。」
「事實證明,我是正確的。」
全場所有人。
都已經聽呆了。
冷汗噌噌噌往出冒。
什麼意思?
江河的意思是。
如此巨大的危機,只有他一個人發現了?
然後現場發現問題、現場制定解決方法、現場執行完畢?
這————不是人啊!
但事實擺在眼前。
千瘡百孔的血管足以證明江河的正確。
如果今天不是江河主刀,換做他們在場任何一個人,都絕對會被光滑的假象騙過去。
後果就是,他們會在自以為完美的手術後,眼睜睜看著患者在十秒鐘內死亡,甚至在死亡後,都查不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了血管破裂————
曾智喃喃自語:「他啷個能預判得這麼准?」
這就是頂級外科醫生的直覺嗎?
不對。
這已經超出了直覺的範疇。
江河,這個人對疾病有著極其深邃的理解。
絕對不是光靠看書能習來的。
這人就是純粹的祖師爺賞飯吃,上輩子沒忘乾淨!
曾智終於深刻的意識到這一點。
十二點整。
危機雖然被識破,但新的問題擺在面前。
因為剪掉了偽裝層,現在肝臟上的門靜脈缺損極大,斷端短得可憐。
這就意味著,血管重建的難度成倍增加。
好在江河也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
在那一分鐘內。
他已經想好了後續所有的處理方案。
現在只需要冷靜執行。
手術機器發動了。
極限血管橋接,正式開始。
面對巨大的血管缺損。
江河再次施展神跡。
超越時代的————一個神乎其技的顯微血管縫合術。
目前的題目是:
剩下的門靜脈斷端極短且管徑極細。
如果直接平口對接,不僅極易發生縫合狹窄,還會導致血流阻力劇增,在吻合口當場形成致命血栓。
所以江河的辦法是:
改變拼接的形狀。
先用組織剪,將剩下的極其有限的健康血管斷端,剪出了一個大斜面。
同時,將Gore—te人工血管的開口也修剪成斜面。
兩個斜面對接,切口的周長就變長了,縫合時的受力面積增加,管腔也變得更寬。
這在醫學上被稱為【斜面擴大吻合】。
江河的手極穩。
在冰水中,需要拿著持針器,用比頭髮絲還要細的縫線。
將人工血管和殘存的靜脈一針一針地密實縫合。
所有人放輕了呼吸。
現在任何一點干擾都是致命的,只要江河出現一點點失誤,就徹底完蛋了。
這是在懸崖上跳舞,刀尖上走鋼絲————
好在他是江河,多虧了他是江河。
只要有方案,他就能給你確保,他不會失誤。
極致的專注,心無旁騖。
二十年的極致經驗,極度年輕的身體和穩定性,超強的體能和意志力。
構成了純粹之非人哉之醫生。
驚嘆已無法發出。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江河。
也有人怕自己的眼神給江河太大壓力,還想著別看了好了。
但這種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江河。
一分明就是不吃壓力之人。
下午一點三十分。
體外冰盆操作結束。
所有血管。
完美縫合完畢。
沒有出現任何失誤。
所有人光是看著都要力竭了,但江河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眼神平淡,語氣平靜的說:「別愣著了,繼續,抓緊時間。
眾人如夢初醒。
連忙配合江河,將肝臟重新種回達瓦的腹腔。
接下來,就是驗證的時刻了。
也是決定生死的一步—
再灌注。
血管已經縫合完畢,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阻斷血液的夾子鬆開,讓患者的血液重新流入肝臟。
能做到嗎?
之前就說過,陳主任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點啊。
在冰水中泡了幾個小時的肝臟內,積攢了大量的酸性代謝產物和鉀離子。
如果這些冷血直接衝進心臟,會引起致命的心律失常。
能做到嗎?!!
江河抬起頭:「陸豪,準備開放血流。」
陸豪早已嚴陣以待:「明白,碳酸氫鈉已經推注,用於中和酸性物質,預防PRS(再灌注綜合徵),去甲腎上腺素微調,血壓目前105/70。」
這一切都是江河在術前安排好的內容。
陸豪昨天回家睡前背了好幾遍。
所謂領導已經算無遺策!手下的人必須執行到位啊!
江河捏住靜脈血流的血管夾。
整個手術室安靜下來。
滴一滴死神在敲門。
陳雲生盯著剛剛重建的超長斜面吻合口。
思緒在這一刻竟然恍惚。
能,能做到嗎?
滴滴一「準備好了。」
「三。
「」
」
」
「6
「」
江河鬆開血管夾!
血液瞬間衝過人工血管橋樑!
湧入肝臟!
所有人看向吻合口。
能行嗎能行嗎能行嗎能行嗎?!
一秒。
兩秒。
三秒—
結論出來了!!
沒有滲漏!
沒有任何崩塌的跡象!
沒有發生崩解撕裂!
江河親手縫合的血管,在巨大的血流量衝擊下,穩如泰山!
成功了!!!
緊接著—
肝臟表面迅速由白轉紅。
生命的紅色啊。
冷靜地告訴死神四個字:
人定勝天。
至少,今天是這樣。
——乖乖滾出這間手術室吧!
陳雲生猛地轉頭:「血壓!」
陸豪激動道:「血壓95/65!心率88!再灌注極其平穩,沒有發生嚴重的心律失常!
「」
成了。
徹底成了。
在這一刻,陳雲生只覺得雙腿發軟。
他成為主任,做了這麼多手術。
從未有一台手術,讓他如此膽戰心驚。
江河,太神了!
技術上碾壓都不說了。
在絕境中提前洞察危機,並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
帥的要死啊!
所有人都激動了。
江河卻依然鎮定地觀察情況,然後道:「逐步降低轉流泵轉速,撤除VB體外轉流。」
導管一根根拔出,達瓦自身的血液循環系統重新接管了全身。
最後的步驟。
完成了肝動脈的顯微吻合,恢復了肝臟的動脈供血,隨後又完成了精細的膽管重建。
「溫生理鹽水,腹腔沖洗。」
確認無膽漏、無任何活動性出血後。
「清點器械,準備關腹。」
下午三點三十分。
江河宣布手術結束。
停掉丙泊酚,拮抗肌松藥。
達瓦從漫長的黑暗中,重新掙扎著回到了人間。
手術歷時七個半小時。
超越時代的人體離體肝切除聯合自體移植術。
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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