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儀看著余珩,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小珩……」過了會兒,她終於開口,「你別這麼說……」
「我說的是事實。」余珩夾了塊青菜,「我哥走了,家裡就我一個男人,養你們是應該的。」
這是實話,即便余珩沒那方面的心思,這也是分內的事。
周婉儀改不改嫁,餘暉都是他親侄子,老話講侄子門前站,不算絕戶漢。
他哥沒了那餘暉就算是他親兒子了。
周婉儀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她心裡有點亂,余珩這話她不知道該怎麼接。
要是沒有最近這些事,她會覺得這孩子懂事兒。
但現在她就有點胡思亂想.......
「請阿姨的事,就這麼定了。」余珩繼續說,「我明天就去家政公司看看,找個靠譜的。」
「媽那邊……」周婉儀抬起頭。
「我跟她說。」余珩把筷子放下,「你就放心吧。」
周婉儀沒再說什麼,算是默認了這件事。
吃完飯,周婉儀開始收拾碗筷。
余珩站起來,跟著把剩菜盤子端進廚房。
「我洗吧。」余珩說著擰開水龍頭。
「不用,」周婉儀從他手裡接過盤子,「你歇著去,一會兒就洗完了。」
「那一起洗。」余珩沒走,反而站到水槽另一邊,拿起一個碗。
周婉儀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她打開熱水,擠了點洗潔精。
兩人挨著站在水池前,胳膊時不時碰到一起。
廚房不大,一個人洗正好,兩個人就有點擠。
余珩洗得很慢,每個碗都要衝好幾遍。
他的左手撐在水池邊,右手拿著碗,手背偶爾會蹭到周婉儀的手。
第一次碰到時,周婉儀手縮了一下。
她偏頭看了眼余珩,余珩正低頭沖碗,好像沒注意到。
周婉儀轉回頭,繼續刷鍋。
她心裡有點亂,不知道余珩是不是故意的。
水聲嘩嘩響,廚房裡只有這個聲音。
余珩又拿起一個盤子,這次他的手背更慢地從周婉儀手背上滑過去。
停留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一點。
周婉儀手指收緊了,她盯著鍋里的泡沫。
鍋刷完了,她打開水龍頭沖水。
洗潔精瓶子在她這邊。
他又伸出手,這次是朝著洗潔精瓶子的方向。
身子往周婉儀這邊靠,胳膊從她身後過去,這個姿勢像要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周婉儀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余珩拿到洗潔精,擠了些出來,才慢慢退回自己的位置。
最後一個盤子洗完,余珩關掉水龍頭。
「好了。」他說,甩了甩手上的水。
周婉儀接過盤子,低頭擦著。
余珩沒走開,就站在她旁邊,看著她擦盤子。
周婉儀的動作越來越慢。
「嫂子。」余珩忽然開口。
「嗯?」周婉儀應了一聲。
「你脖子上沾了點泡沫。」余珩說。
「啊?」周婉儀下意識抬手去摸。
「這兒。」余珩伸出手,手指在她脖頸側面輕輕抹了一下。
周婉儀整個人都繃緊了。
她趕緊把最後一個盤子擦乾放好,解開圍裙掛起來。
「那個……」周婉儀說,「我去看看小暉。
門在身後合上,周婉儀走到小床邊,餘暉睡得正熟。
她俯身給他掖了掖被角,然後在床沿坐下
她不確定這些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是故意的,他到底想幹什麼?
皮膚上還殘留著一點觸感,有些揮之不去。
叔嫂這種事,她不是沒聽過,只是沒想過到自己身上。
周婉儀低頭看著自己手心,洗碗洗得有點發皺。
她想起余珩說的請阿姨,錢的事倒是其次,關鍵是余珩那句話。
這話聽著沒錯,可從他嘴裡說出來,配上最近那些事,總覺得不對勁。
——
余珩洗了個澡,關掉水龍頭,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想伸手去拿換洗衣服時頓住了。裝衣服的背包放在客廳沙發上,根本沒拿進衛生間。
他揚聲朝外面喊:「嫂子。」
等了幾秒,腳步聲停在門外。
「怎麼了?」周婉儀輕聲問。
「我衣服忘拿了,」余珩說,「在我那個黑色背包里,幫我拿一下吧。」
「哦,好。」周婉儀抿了抿嘴,走到客廳拿衣服。
余珩站在花灑下面眯了眯眼,騙你的,其實是他故意沒拿進來。
「找到了。」周婉儀站在衛生間門口,「那個.......」
「遞進來吧。」余珩說。
「啊,」周婉儀一怔,「好。」
門被推開一條縫,余珩看著一隻纖細的手伸進來,手裡捏著疊好的內褲和T恤。
門縫很窄,只夠伸進一條手臂。
「謝謝嫂子。」余珩說著,一隻手伸手去接。
另一隻手握住了門把手,把門往裡拉大了些。
周婉儀的視線本能地往下瞟了一眼,又猛地抬起來,臉唰地白了。
余珩像沒事人一樣,接過衣服,順手把門帶上了。
周婉儀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衛生間門口,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余珩嘴角扯了扯,慢條斯理地擦乾身體,套上內褲,穿上T恤。
剛才那一瞬間,他看清了周婉儀的表情。
不是驚嚇,也不是憤怒,而是某種混雜著慌亂和……別的東西的表情。
————
從衛生間出來,看見周婉儀在臥室給餘暉又蓋了蓋被子。
「嫂子,問卷……」余珩靠在門框上,「現在填一下?」
「我……」她說,「我等會兒寫。」
「現在寫吧。」余珩聲音平穩,「我正好看著,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周婉儀抿了抿,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她沒看余珩,走出房間,在沙發上坐下。
余珩從包里拿出平板電腦,點開問卷頁面,推到她面前:「填吧。」
周婉儀看著屏幕,第一題就很直白。
她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不知道?」余珩在她對面坐下,「那就按最近一周算。」
周婉儀抿了抿嘴,選了個3~5次。
一題一題往下,她越填臉越熱。
周婉儀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
然後她停住了,盯著那行字,耳朵嗡嗡響。
這是一個類似於船隻吃水線的問題。
「這……這怎麼知道啊。」她聲音有點干。
「沒量過?」余珩語氣很自然。
周婉儀臉漲紅了:「我量那個幹什麼!」
「那大概呢?」余珩身體往前傾了傾,「總有大概感覺吧?」
「感覺……」周婉儀耳垂漸紅,「這怎麼感覺啊,」
余珩看了她一會兒,站起來。
「要不現在量量?」他說。
周婉儀猛地抬頭:「現在?」
「對啊。」余珩神色如常,「現在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珩啊!你……」周婉儀聲音拔高了,又趕緊壓下去,聲音發顫,「你別作踐嫂子了。」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這怎麼是作踐?」余珩看著她,「嫂子,這不是你說幫忙的嘛。」
「那也不能……現在量啊。」她聲音越來越小,「也不能當著你啊……」
「那我不看著,」余珩說,「你進屋自己量。」
「不行。」周婉儀搖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