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便是半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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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下的老李家院子裡，此刻亮如白晝。
幾盞大瓦數的白熾燈泡被臨時拉了出來，掛在樹杈上，將整個院子照得通透。
院子裡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幾乎每家每戶都派了代表過來。
手裡提著、背簍里裝著的，全是今天剛從山裡採摘回來的新鮮松茸。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和松茸特有的菌香。
當然，還有一種更讓人迷醉的味道——鈔票的油墨香。
「大家都別急！排好隊！今天咱們準備了充足的現金，保證大家都能拿到錢！」
林風坐在那張實木大圓桌前，雖然忙得滿頭大汗，但精神卻極其亢奮。
他熟練地打著算盤，那噼里啪啦的聲音在村民耳中簡直比過年的鞭炮聲還要悅耳。
秦昊則站在秤旁，親自把關。
「趙大叔，這一背簍不錯啊！全是大貨！淨重4斤2兩！」
「劉嬸子，您這手腳夠麻利的，這得有3斤半吧！」
隨著秦昊的報數，林風那邊迅速算出金額。
然後將一張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遞到村民那布滿老繭的手中。
昨天發錢的激勵作用實在是太大了。
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村民，今天更是全家總動員。
連七八歲的小孩都跟著上山找菌子了。
當最後一個村民拿著錢歡天喜地地離開後，林風看著帳本上的數字，忍不住感慨。
「今天居然收了這麼多菌子，應該有100斤了。」
「發出去多少錢？」
秦昊擦了擦額頭的汗，問道。
「九千零五十塊！」
林風看著手裡癟下去一大半的錢袋子，有些肉疼。
「咱們昨天剛到手的兩萬塊熱乎錢，這一晚上就沒了一小半啊。」
秦昊卻不在意地笑了笑，拿起一瓶礦泉水猛灌了一口：
「這叫投資。錢這東西，只有花出去流通起來，才能生出更多的錢。
你想想，這100斤松茸，明天咱們拉到雲州市，按350一斤出貨，那是多少錢？」
林風腦子轉得飛快：「三萬五千塊！」
「對！扣除這九千多的成本，咱們淨賺兩萬五！」
秦昊拍了拍林風的肩膀。
「加上咱們手裡剩下的那幾千塊。
明天交易完，咱們手裡的流動資金就能達到四萬三千塊左右！」
「四萬三……」
一旁的蘇婉聽到這個數字，雖然她家裡的包包隨便一個都不止這個數。
但在這種環境下，她還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這……這在村里簡直就是天文數字了吧！」
確實，在2010年的大涼山貧困村，四萬多塊錢，足以讓一戶人家蓋起三間大瓦房了。
這是一筆毫無疑問的巨款。
雖然戰果輝煌，但秦昊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認真起來，沒有了剛才發錢時的輕鬆。
「怎麼了，秦昊哥？咱們都賺了這麼多錢了，為什麼你還是有點不高興呢？」
蘇婉有些不解地問道。
秦昊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錢看起來是不少，但真要花起來，其實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畫著這幾天他構思的商業版圖。
這一部分的商業計劃是他在和節目組商量打廣告之後，想出來的可實踐的計劃。
「咱們現在雖然一直在收購松茸，賺得也多。
但咱們要清楚一個事實——松茸是季節性的。」
秦昊沉聲道：
「山裡的松茸再多，終歸是有限的。
松茸季也就這幾個月，一旦過了季節，或者遇到連綿陰雨天，這生意立馬就會斷崖式下跌。
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山裡的松茸被徹底採摘完之前，找到轉型的方法。」
「二叔的菌菇醬？」林風反應很快。
「對，這是目前最可行的一條路。」
秦昊點了點頭。
「光靠賣初級農產品，只能賺個辛苦費，而且受制於人。
只有深加工產業，做品牌，做包裝，才能帶來足夠的利潤，才能讓村民們一年四季都有飯吃。」
「那我們就做唄！二叔手藝那麼好，咱們有錢買油買料，直接做啊！」蘇婉天真地說道。
秦昊苦笑一聲：
「婉婉，做生意沒那麼簡單。要在網上賣食品，不是咱們在家裡熬出來就能賣的。那叫三無產品，是非法的，平台根本不讓上架。」
「想要正規化，就需要SC生產許可證。
要拿證，就需要標準的生產車間、消毒設施、包裝流水線。
光是建這麼一個小型工廠，加上設備，起步資金至少需要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秦昊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大山。
「最要命的是路。」
「路？」
「對，路。」
秦昊嘆了口氣。
「要想在村里建廠，原材料要進得來，產品要運得出去。
就咱們進村那條破土路，連大車都進不來。
要是遇上下雨，車輪陷進泥里，貨全得爛在路上。」
「要想富，先修路。
可在這大山里修一條十幾公里的硬化路，起步價就是幾百萬，甚至上千萬。」
聽到這裡，林風和蘇婉都沉默了。
幾百萬，上千萬……
剛才那四萬三千塊帶來的喜悅，瞬間被這巨大的資金缺口沖刷得乾乾淨淨。
在這龐大的基礎設施成本面前，他們這點錢，真的就像是一滴水扔進了沙漠裡。
「那……那怎麼辦？」
林風皺著眉頭。
「難道就這麼放棄了？」
「放棄？我的字典里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秦昊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在紙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目前的資金確實不夠建廠修路，所以我們不能一步到位，得迂迴包抄。」
「怎麼迂迴？」
「第一步線上引流，線下消費。」
秦昊指著紙上的計劃。
「我們先在青石鎮租一個鋪子，辦個個體戶食品作坊證。
這個成本很低，幾千塊就能搞定。
然後利用節目組的流量，把人引到鎮上來買。」
「第二步，拓寬品類。」
秦昊繼續說道。
「在菌菇醬正規化之前，我們需要其他的現金奶牛。
松茸嬌貴，不好運輸，但咱們大涼山還有別的寶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