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又平息下來。
「第一，個頭太小的松茸，我不收！」
秦昊比劃了一個長度。
「至少要達到5厘米以上。
為什麼？因為還沒長大的童茸，還沒來得及散播孢子。
如果我們現在把它挖絕了，把孫子輩的都吃了，那明年怎麼辦？
後年怎麼辦？這大山以後還能長出松茸嗎？」
「這是一門能做很久的生意，是我們石瓦村未來的聚寶盆！
各位叔叔伯伯，千萬不要因為眼前的這一點點蠅頭小利，斷了咱們子孫後代的財路！」
秦昊的聲音擲地有聲，敲打在每一個村民的心上。
他們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作為莊稼人，他們是最懂的。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秦昊繼續說道。
「在大家正式進山採摘之前，必須先跟我學技術！
怎麼找菌窩，怎麼下鏟，怎麼回填土，這都有講究。
絕對不能像以前那樣，為了挖一個蘑菇，把周圍的土翻個底朝天，把地下的菌絲都刨斷了！」
「咱們大涼山，老天爺賞飯吃，給了這麼好的松茸資源。
這是一個巨大的優勢！只要我們保護好它，利用好它。
未來這漫山遍野的蘑菇，就能變成送咱們村孩子走出大山的路費。
變成大家蓋新房的磚瓦，變成老人看病的藥費！」
「各位叔叔伯伯，我的規矩就這兩條，大家能明白嗎？能做到嗎？！」
秦昊最後一聲大喝，氣勢如虹。
短暫的沉寂後，人群中爆發出了整齊劃一的吼聲，震得樹上的鳥兒都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能！！」
「聽秦少爺的！」
「誰要是敢亂挖斷了大家的財路，我老李第一個不答應！」
村民們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雖然他們對什麼「生態保護」、「可持續發展」這種大詞兒聽不太懂，但他們信秦昊。
人家一個嬌生慣養的富二代，只用了一個晚上，就憑本事掙回了一輛自行車和滿車的肉。
在這個世界上，人們總是本能地傾向於追隨強者。
秦昊展示出來的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看著群情激奮的村民，秦昊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好！既然大家都答應了，那咱們就說干就干！」
秦昊當場拍板。
「明天早上六點，想學的，在村口大樹下集合。
因為人太多，我一個人教不過來。
所以第一批，我只帶二十個手腳麻利的年輕人。
等他們學會了，再由他們教大家。
咱們這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個夜晚，石瓦村註定無眠。
家家戶戶都在討論著明天去學技術的事兒。
原本死氣沉沉的村莊，突然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而此時，在導演組的帳篷里。
導演王剛看著監控畫面里那一呼百應的秦昊，手裡端著的茶杯半天沒送到嘴邊。
「這……」
王剛喃喃自語。
「這特麼還是變形計嗎？這小子怎麼搞得像是在搞鄉村振興宣講會一樣？」
旁邊的副導演咽了口口水：
「導演，那咱們……還拍嗎？」
「拍！當然拍！」
王剛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閃爍。
「這素材太牛了！
富二代下鄉不鬧事，反而帶著全村致富？
這反差，這立意，絕對能上熱搜！
這期節目，要封神啊！」
……
第三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原本寂靜的村口大樹下，此刻已經人頭攢動。
幾乎全村的勞動力都來了。
雖然秦昊說了只帶第一批年輕人，但大家還是忍不住想來圍觀，生怕錯過了發財的機會。
秦昊也沒含糊，洗漱完畢後，精神抖擻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目光如炬，迅速在人群中點了二十個看起來身體強壯、眼神靈活的年輕人。
其中就有昨天幫他說話的李家親戚，還有幾個平時在村里幹活也是一把好手的漢子。
「就你們二十個，帶上背簍，跟我走！」
秦昊大手一揮，帶著這支「致富先鋒隊」，浩浩蕩蕩地進山了。
身後的攝像師老張，這次學乖了。
昨晚特意找村民借了一雙解放鞋，此刻咬著牙緊緊跟在後面。
大涼山的清晨，霧氣繚繞，空氣濕潤得能擰出水來。
秦昊帶著二十個年輕人，來到了一片紅松混交林。
「大家都看好了，我只演示三遍。」
秦昊在一棵松樹下停下，指著地面上一處微微隆起的松針：
「看這裡，松茸一般喜歡長在松樹和櫟樹混交的地方，而且往往是『一窩』。
看到這種鼓包，別急著下手。」
他蹲下身，拿出一根削尖的木棍，小心翼翼地撥開松針，露出了下面的一顆松茸。
「下棍要准，撬的時候要輕，一定要保護好根部的菌絲。」
秦昊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動作行雲流水。
「取出來之後，最重要的來了——回填！」
他抓起旁邊的腐殖土，將坑填平，又把松針蓋了回去，還輕輕拍了拍：
「這叫『給菌子留門』。
只要這裡的環境不被破壞，過幾天，或者明年，這裡還會長出新的松茸。
這才是長久之計！」
二十個年輕人圍成一圈，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著秦昊的每一個動作。
演示完之後，秦昊便讓他們散開，各自尋找目標，自己在旁邊指導糾正。
「哎！那個誰，別用鐵鋤頭刨！用木棍！」
「二狗子，那個太小了！才拇指大你挖它幹嘛？埋回去！」
「那個坑沒填平！你是想讓菌絲乾死嗎？」
一上午的時間，秦昊就像個嚴厲的導師，在林子裡來回穿梭。
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看著這些年輕人從笨手笨腳到逐漸熟練，他心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直忙活到下午三點，秦昊看大家背簍里都有了不少貨，便下令收工。
雖然這些都是新手，加上秦昊為了教學耽誤了不少時間。
所以每個人采的量並不算太多，最多的也就兩三斤，少的只有一斤多。
但對於秦昊來說，這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