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便到了2月25日。
北電初試的日子。
計程車上，楊蜜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嘴裡不停的念念有詞。
「如果我是一滴水，我要從小溪流進小河……」
「你再念叨，水還沒進小河，就先被你念幹了。」
顧衡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楊蜜氣得掐了他一下。
「我都快緊張死了，你還有心情睡覺！」
顧衡趕緊睜開眼，抓住她作亂的手，開玩笑道。
「蜜蜜，咱們都是劇組裡滾出來的，你可別丟份啊。」
楊蜜抽出被他抓住的手，拍了他一下。
「顧衡！你當我不看雍正王朝嗎？」
在兩人的一路打打鬧鬧之下，車子很快就到了北京電影學院門口。
兩人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人山人海，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楊蜜深吸一口氣，剛剛被顧衡壓下去的緊張感又冒了出來。
顧衡卻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人群。
視線掃過，發現了不少熟面孔。
那個留著利落短髮，氣質乾淨的女孩，是焦俊艷。
是個好演員，可惜在後來的流量時代里，運氣差了點。
不遠處，還有一個長相甜美的姑娘，正和朋友說著話。
如果沒記錯，那應該是未來演了不少雷劇，但性格不錯的袁姍姍。
「看什麼呢？」
楊蜜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了黑壓壓的人頭。
「看我們的未來同學。」顧衡收回目光，笑了笑。
兩人隨著人流進入候考區，按照准考證的編號很幸運的被分到了一個小組。
「考生，223到232號，請跟我來。」
在漫長的等待後，終於輪到了他們。
走進考場，五位考官表情嚴肅的坐成一排。
正中央那位，是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女老師。
顧衡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不是崔媽嗎。
崔新琴，北電錶演系的傳奇人物，帶出過黃小明他們那個星光熠熠的96明星班。
一直有傳聞這位是個顏控，黃曉明就是因為長相才被她從落榜的邊緣撈回來的。
考試按照流程一項項進行。
首先是自我介紹和朗誦。
楊蜜是第一個，她站起身，朗誦起她準備好的散文《如果》。
「如果我是一滴水，我要從小溪流進小河，從江河流進大海，奔向我心目中神聖的藝術殿堂……」
她的聲音清脆，情感真摯，有幾個考官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楊蜜的聲樂展示。
「各位老師好，我準備的曲目是，《南泥灣》。」
來了。
顧衡在後面差點笑出聲，趕緊低下頭。
傳說中的跑調名場面，今天算是能親眼見證了。
如果你要問顧衡為什麼不提前避免這個情況。
開玩笑，我大蜜蜜有這個失誤都能藝考第一，沒了還得了。
楊蜜清了清嗓子，歌聲響起。
不得不說，小丫頭很適合這個首歌，她將那股積極向上的勁頭完完全全的唱了出來。
顧衡心裡點了點頭，比傳聞中要好聽得多嘛。
然而，就在歌曲即將結束的最後一句，忽然來了一個猝不及防的跑調。
顧衡想笑，但又盡力的憋著，導致肩膀一直在抖。
果然，歷史的慣性是強大的。
回頭必須去找老師把視頻拷貝下來，當傳家寶。
歌聲結束，崔新琴老師推了推眼鏡，很直接的開口。
「同學，你前面唱得都很好，很投入，但是最後一句，調跑了。」
楊蜜臉頰瞬間就紅了，立刻又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指出，我太緊張了。」
崔新琴的表情緩和了些，微微點頭，在本子上做了記錄。
接下來輪到顧衡，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
考官席上，崔新琴的目光在顧衡的臉上多停留了幾秒。
很帥。
更難得的是那份從容不迫的氣質，在一眾考生中，顯得格外突出。
崔新琴在心裡默默給了個高分，單論外形，這孩子已經是頂尖的了。
「老師好，我是考生顧衡。」
接著他朗誦了一段《老殘遊記》中描繪黃河冰封的段落。
他聲音響起，沒有過多的技巧，將文字中黃河的蒼涼與壯闊很好地表現了出來。
在形體展示上，他打了一套乾淨利落的長拳，比那些跳舞的男生多了幾分陽剛之氣。
「顧衡同學，你之前專門練過？」崔新琴問道。
「報告老師，從小練，拍古裝戲也用得上。」顧衡回答。
崔新琴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讚許，和幾位老師對視了一眼，在紙上寫下分數。
又過了幾個考生，初試的第一個環節就算結束了。
「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回去等通知吧。」
走出考場，楊蜜長舒一口氣，隨即垮下小臉，一把抓住顧衡的胳膊。
「完蛋了完蛋了，我居然跑調了！」
她快要哭出來了。
「我肯定過不了了！」
顧衡看著她這副樣子，終於是笑出了聲。
「你還笑！」
楊蜜氣得捶了他一下。
顧衡拉住她的手。
「放心吧，你跑調跑的那麼清新脫俗，那麼別具一格，考官肯定記住你了。」
「這是在誇我嗎？」
楊蜜眨巴著眼睛，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
顧衡點點頭。
「當然。你想想，每年藝考幾萬人，憑什麼讓老師記住你？」
「長得好看？」
「好看的多了。但唱《南泥灣》能唱出搖滾精神的，就你一個。」
「……」
楊蜜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想了想，又覺得好像有那麼點道理。
她有些不確定的問。
「所以……我們能過嗎？」
顧衡看著她，笑了。
「不是能不能過的問題。」
他伸出手，習慣性的揉了揉她的頭髮。
「是該去想想複試該準備什麼了，我的未來大明星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