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執事長老一聲令下,數百名弟子如同出籠的猛虎,化作道道流光,瘋狂湧向萬器山。
場面一度十分壯觀。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
墨承岳只覺得天旋地轉,像是被人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里開了個甩干模式。
再次睜開眼時,周遭已是一片寂靜。
他被隨機傳送到了萬器山內一處鳥不拉屎的偏僻角落。
放眼望去,這地方倒也名副其實。
方圓百里,漫山遍野都插滿了各式各樣的法器。
劍、槍、刀、斧、琴、棋、筆、戟……應有盡有。
每一件都嶄新出廠,寒光逼人,保養得油光鋥亮,一看好似剛從流水線上下來沒多久。
「嚯,好大的手筆。」
墨承岳咂了咂嘴。
不愧是合歡宗的宗門武庫,這排場,這底蘊,拿出去絕對能唬住不少人。
但他也就是隨口感慨一句。
神識稍稍一掃,他便撇了撇嘴。
全是樣子貨。
這些法器大多都是凡品,頂天了也就幾件下品靈器。
品質跟宗門煉器坊對外銷售的大路貨色沒什麼區別。
再加上此地靈氣稀薄得可憐,連他清泉峰的豬圈都不如。
怪不得那些弟子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往山頂沖,根本沒人往這邊多看一眼。
換做別人,落地這種窮鄉僻壤,估計已經開始罵娘了。
但墨承岳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點小竊喜。
清靜。
沒人打擾,簡直是摸魚人的天堂,老六的應許之地。
他可沒興趣去跟那幫天驕卷王們爭什麼頭籌。
當務之急,是先確保自己的安全。
他可不想成為那種開局三分鐘,就被人莫名其妙一板磚拍後腦勺,捏碎令牌送出去的倒霉蛋。
那可就真是落地成盒,貽笑大方了。
墨承岳小心翼翼地放開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寸一寸地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確認了方圓十里內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他這才鬆了口氣,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瓜子,準備先嗑為敬,規劃一下後續的「拾荒」路線。
可就在這時。
他那敏銳的神識,在不遠處忽然捕捉到了兩股極不尋常的靈力波動。
好傢夥。
那兩股靈力,一個霸道銳利,一個飄逸出塵,都強得離譜。
正以一種駭人的速度,朝著萬器山的核心區域,也就是山頂鎮器閣的方向飆去。
「嘖嘖嘖,主角登場,果然是自帶BGM和聚光燈的。」
墨承岳磕著瓜子,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除了那兩個新晉的「天命之子」蕭凡和葉長風,他想不出這屆新人里還有誰能有這種排場。
這兩個B王,已經開始他們的卷王之路了。
墨承岳對此毫無興趣,甚至想離他們遠點。
跟這種氣運之子待在同一個地圖裡,危險係數是呈幾何倍數增長的。
他打定主意,按照自己的原計劃,先去附近一處地圖上標記的殘破遺蹟里逛逛。
看看能不能撿到點被前人忽略的「邊角料」,然後再慢悠悠地晃去鎮器閣。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身的時候。
他神識的邊緣,又捕捉到了一股靈力波動。
這股靈力陰沉、黏膩,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騷動。
鬼鬼祟祟的,像下水道里見不得光的老鼠。
墨承岳的眉頭皺了皺。
會是誰?
他正朝著某個特定的方向移動,看樣子也是目標明確。
墨承岳本來懶得理會。
管他想去幹什麼,只要別來招惹自己就行。
正當墨承岳走一段路程後,讓他感到奇怪。
他發現那股陰沉的靈力,居然一直跟自己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雖然沒有靠近,但也沒有遠離。
那感覺,就跟跟蹤似的。
難不成對方的目標是自己?
回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人,好像沒有!
這就讓墨承岳不爽了。
「幾個意思?」
「真當我是軟柿子,想捏一下試試手感?」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無義了。
我倒要看看,你個癟三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墨承岳眼中閃過一抹看戲的精光,將手裡的瓜子殼隨手一扔。
他立刻施展出五年前就已掌握得爐火純青的斂息之術。
整個人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朝著那股陰沉靈力的方向潛了過去。
……
一處名為劍坡的偏僻山坡上。
這裡怪石嶙峋,地上稀稀拉拉地插著一些寒光逼人的利劍。
杜景行正指揮著兩個狗腿子,緊張地布置著什麼。
「快點!手腳麻利點!」
「把這『蝕骨銷魂陣』的陣旗,都給老子插准了位置!」
「特別是這幾瓶『合歡散』的加強版,等會兒陣法啟動,一定要讓藥效發揮到極致!」
杜景行臉上掛著扭曲而亢奮的笑容,眼神里滿是淫邪與怨毒。
「蘇清影!你個賤人!」
「你不是清高嗎?不是說嫁給乞丐都不看我一眼嗎?」
「等會兒,老子就要讓你在陣法裡,求著老子要你!哈哈哈哈!」
他身後的兩個狗腿子也跟著嘿嘿直笑。
「老大英明!」
「等老大玩夠了,能不能也讓兄弟們嘗嘗鮮?那娘們兒的身段,嘖嘖,想想就上火!」
杜景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等老子辦完事,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
墨承岳把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
他抱著胳膊,摸著下巴,露出瞭然的表情。
好傢夥,我直接一個好傢夥。
原來是衝著蘇清影那冰山美人去的。
這劇情,我熟啊!
反派設局,女主遇險,然後男主英雄救美,最後抱得美人歸?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揚。
他既沒有現身阻止,也沒有轉身離開。
而是抱著看大戲的心態,如同一個最專業的戰地記者,遠遠地吊著。
等杜景行一行人布置好陣法,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萬無一失後,才得意洋洋地離開。
他們前腳剛走。
墨承岳後腳就從石頭後面溜了出來。
他走到那座散發著陰毒氣息的陣法前,饒有興致地研究了起來。
「蝕骨銷魂陣?還加了料?」
「嘖嘖,真是夠歹毒的。」
墨承岳搖了搖頭,臉上卻掛著惡作劇般的笑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靈光閃爍。
對著陣法的幾個關鍵節點,不輕不重地戳了幾下。
「你這個陣法吧,整體基調太黑暗了,不夠陽光,不夠正靈力。」
「我幫你改改。」
他嘴裡念念有詞,手上動作飛快。
將幾個原本用來催發毒性的陣紋,巧妙地改成了激發氣血,放大感官的符文。
又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包不知名的藥粉,小心翼翼地灑在了原本放置「合歡散」的位置。
「嗯,這樣一來,威力稍微弱了一點點。」
「不過嘛,觀賞性大大增強了。」
墨承岳拍了拍手,看著被自己「優化」過的陣法,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破壞陣法的根基,只是稍微動了點手腳。
這樣一來,等會兒杜景行啟動陣法時,絕對會收穫一個大大的「驚喜」。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施展斂息之術,身形消失在原地。
找了個視野絕佳的「VIP觀影位」,墨承岳甚至還從儲物袋裡掏出了一張小馬扎和一包五香花生米。
萬事俱備,只等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