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掌門別送!這口黑鍋名為「父愛如山」
蕭無鋒把自己從岩壁里硬生生扣了出來,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沫。
他死死握住劍柄,卻僵在原地。
前方,正道魁首、青玄宗掌門玄微子,正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死死擋在那個無賴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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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在遠處臥底劉波的眼中,炸裂程度堪比天道崩塌。
劉波雙膝一軟,跪在泥地里。
眼眶通紅,熱淚滾燙。
「格局————」
「這就是少主的格局!」
劉波渾身顫抖,聲音嘶啞而狂熱:「為了一個卑微的婢女,竟敢公然挾持正道掌門!甚至————甚至用無上的人格魅力,把玄微子這等老狐狸都策反成了護法!」
「何等氣魄!何等仁義!」
劉波猛地彈起,手中令旗揮出了殘影。
他衝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魔教徒咆哮:「都愣著幹什麼!少主為了我們,正在孤身一人對抗整個世界!」
「兄弟們!跟緊少主!殺!」
「把青玄宗這群偽君子殺個片甲不留!除了那個光頭的兔子—那是友軍!」
轟!
原本因局勢詭異而遲疑的蝕月教眾,瞬間如同如同打了雞血,嗷嗷叫著沖向正道陣營。
「為了少主!」
「搶光青玄宗!保護玄微子護法!」
這一嗓子,就像往滾油鍋里潑了一瓢冰水。
整個戰場的邏輯,徹底崩壞。
原本涇渭分明的正邪對決,瞬間變成了荒誕離奇的大亂燉。
秦勉剛掏出一顆以此生最強毒力煉製的「絕戶丹」,正準備趁亂炸死余良。
側面突然殺出一個魔教長老。
「秦老賊!休傷我教護法!」
鐺!
鬼頭刀狼狠劈在秦勉的護體金光上。
秦勉整個人都懵了,手裡毒丹差點塞進自己嘴裡:「護法?玄微子什麼時候成你們護法了?!」
「少主感召,萬物歸心!受死吧!」
魔教長老根本不聽解釋,刀刀致命。
更崩潰的是玄微子。
他剛一回頭,就看見自家師弟獨孤傲駕馭著「萬劍歸宗」,鋪天蓋地地朝余良和姬靈瓏射來。
劍氣森寒,殺意決絕。
「獨孤傲!你眼瞎了嗎!」
玄微子大袖一揮,施展「袖裡乾坤」,硬生生將漫天飛劍連同獨孤傲一起拍飛。
「噗一」
獨孤傲被掌門師兄一巴掌扇得倒飛而出,捂著胸口,滿臉不可置信:「掌門師兄?!你為何打我?那是魔頭啊!」
「打的就是你!沒看見有人質嗎!」
玄微子有苦難言。
一邊要防備魔教徒誤傷「友軍」。
一邊還要防備自家師弟們「大義滅親」。
堂堂化神期大能,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塊夾心餅乾。
戰場上出現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魔教徒跟在余良屁股後面衝鋒,嘴裡高喊「玄微子護法千秋萬代」。
青玄宗掌門,為了保護身後的「人質」,不得不對自家各峰首座重拳出擊。
而紫竹峰的那群瘋子,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哈哈哈!完美的骨骼!都是我的!」
四師兄墨矩揮舞著半人高的電鋸,根本不分敵我。
看見誰骨骼清奇,上去就是一鋸子。
嚇得魔教徒和正道弟子抱頭鼠竄。
三師兄土三蹲在戰場邊緣,一邊躲避流彈,一邊瘋狂挖坑。
試圖把那些被打暈的倒霉蛋種進土裡:「明年————多澆點水,明年就能長出更多的長老了————」
最恐怖的,還是那二十三名身高三米的肌肉兔頭金剛。
在王逸的帶領下,這群被石神異化的怪物,完全無視了正邪立場。
猩紅的兔眼裡只有一樣東西債務。
「你!那個穿黑衣服的魔修!你踩壞了紫竹峰的一塊地磚!承惠三百靈石!」
「還有你!那個拿拂塵的老道!你剛才那一招嚇到了我們峰的螞蟻!精神損失費五百!不二價!」
轟!轟!轟!
巨大的狼牙棒無差別落下。
管你是魔教精英還是正道長老,只要被這群兔子盯上。
不是被扒光了儲物袋,就是被一棒子敲進地里當蘿蔔。
「瘋了————都瘋了————」
天機子癱坐在廢墟里。
看著眼前這幅群魔亂舞、敵我不分、掌門叛變(疑似)、兔子討債的地獄繪卷。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最後一枚銅錢,想算一卦。
卻發現銅錢早就裂成了兩半。
這一刻,青玄宗屹立數千年的畫風,徹底崩壞。
朝著不可挽回的深淵一路狂奔。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余良,在漫天戰火和荒誕的喊殺聲中,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特麼————到底是誰在打誰啊?
」
正道弟子們徹底被打懵了。
他們看著自家掌門像個門神一樣護著那個魔頭,又看著魔教徒像瘋狗一樣衝上來。
道心瞬間崩塌。
這仗還怎麼打?
掌門都投敵了?
「撤!快撤!回防主峰!」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氣勢洶洶的圍剿大軍,開始潮水般潰退。
就在這時。
「吼余良腳下的血肉魔像,似乎被周圍濃烈的血腥氣刺激到了。
它不再滿足於吃土。
肥碩的身軀猛地一扭,幾十條觸手如同閃電般射出。
捲起地上十幾具剛剛戰死的屍體——有魔教的,也有正道的。
直接塞進了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嘴裡。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徹全場,蓋過了喊殺聲。
隨著血肉入腹,魔像的體型再次暴漲。
原本模糊的面部五官,竟然開始變得清晰。
那張臉,與余良已有八分相似。
充滿了貪婪、邪惡與對世間萬物的饑渴。
一股漆黑如墨的死氣,從它每一個毛孔里噴涌而出,迅速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成灰,岩石化作流沙。
幾名跑得慢的弟子沾上一星半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皮肉消融,化作一灘黑水。
「不好!」
余良後背汗毛倒豎。
這玩意兒失控了!
這「道孽」根本不分敵我,它就是個純粹的吞噬機器。
再這麼下去,別說青玄宗,連他這個站在頭頂上的「宿主」都得被當成飯後甜點給消化了。
余良看了一眼擋在前面的玄微子。
那背影,多麼寬厚,多麼可靠。
死道友不死貧道。
掌門,能者多勞吧!
「掌門小心!」
余良突然驚恐大叫,聲音悽厲,仿佛死了親爹:「道孽要出來了!這魔物兇殘無比,它要傷害小翠!」
這一聲「小翠」,喊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玄微子渾身一震。
「您快頂住!一定要頂住啊!」
余良眼眶通紅,正義凜然:「我這就帶小翠先撤,絕不讓您的————咳,絕不讓無辜之人受半點傷害!」
說完。
余良借著手中鏽劍稍微鬆動的一剎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一把抄起姬靈瓏,甚至沒忘了給旁邊嚇傻了的豬爺屁股上一腳。
「風緊,扯呼!」
一人一豬一女,像滑泥鰍一樣,哧溜一下鑽進了魔像背後的陰影里。
朝著紫竹峰的後山瘋狂逃竄。
只留下玄微子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面對著那鋪天蓋地湧來的腐蝕黑氣。
還有那隻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把他一口吞下的巨大魔像。
玄微子氣得肝都在顫,鬍子都在抖。
他看著余良那比兔子還快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必須要擋下的致命黑氣。
如果不擋,身後就是青玄宗的主峰根基。
如果不擋,那魔物追上去,姬靈瓏可能就得死。
這一刻。
這位化神期大能,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就是陽謀!
這就是赤裸裸的綁架!
「余良!!」
玄微子發出一聲悲憤至極的怒吼。
聲音中充滿了作為父親的無奈,和作為掌門的憋屈。
隨後。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燃燒本源靈力,撐起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
像個冤大頭一樣,硬生生扛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轟隆隆——!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四方。
遠處。
廢墟之中。
蘇秀扶著重傷吐血的古三通,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師父————」
蘇秀喃喃自語,眼神呆滯,仿佛世界觀被重塑。
「這————這也行?」
「余良不僅沒死,還白撿了個化神期的保鏢?這還是人嗎?」
古三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子。
看著那個在玄微子身後瘋狂逃竄的背影。
原本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既有欣慰,又有深深的忌憚。
他咧開滿是血污的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小子————」
「比我當年,還要不要臉。」
「青玄宗這潭死水————終於被攪渾了。」
但誰也沒注意到。
余良全身的天道之痕的裂紋,正悄無聲息地裂開越來越大的口子。
那是因果的反噬。
那是欺詐天道的代價。
正在狂奔中的余良,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咚。」
胸腔內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錘砸在爛鼓上。
心臟————停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