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電梯像是誤入巨鯨腹中的螻蟻,在這片有機空間裡緩慢穿梭。周圍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膠,吸進肺裡帶著一絲溫熱,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壓迫感,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被這造物的「氣息」侵蝕。白麟能清晰地聽到一種低沉的、綿長的轟鳴,不是機械運轉的聲音,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呼吸,與儀錶盤上的能量波紋同頻共振,每一次吸氣,周圍的組織就會微微收縮,暗金色的脈絡光芒變暗;每一次呼氣,脈絡便會舒張,螢光迸發,連空間都跟著微微震顫。
沿途能看到一些詭異的「結構」——有的像是巨大的、半張開的鰓裂,縫隙間透著幽藍色的光,有細碎的、如同星塵般的顆粒從縫隙中飄出,觸碰船體便會化作一縷青煙,留下淡淡的腐蝕痕跡;有的像是纏繞在一起的、粗壯的神經束,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絨毛頂端閃爍著暗紅色的光點,像是無數隻窺視的眼睛;還有一些不規則的、鼓起的囊狀組織,裡面盛滿了渾濁的、泛著氣泡的液體,隱約能看到液體中漂浮著模糊的輪廓,不知是這造物的細胞,還是某種早已消亡的祭品。
越往深處走,生物能量的濃度就越高,舷窗上開始凝結出一層淡金色的薄膜,那薄膜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試圖穿透船體。白麟打開了能量護盾,護盾與能量場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泛起一圈圈淡藍色的漣漪。周圍的組織開始變得愈發粘稠,暗金色的脈絡也變得更加粗壯,光芒也愈發熾烈,甚至能看到脈絡中流動的「液體」里,夾雜著細小的、閃爍著詭異紅光的碎片,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骼碎屑。
不知穿梭了多久,前方的空間突然變得開闊,生物電梯像是穿過了一層柔軟的隔膜,瞬間進入了一個巨大的溶洞之中——這裡就是鰩艦的核心,被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生物能量包裹著,空氣里的腥甜氣息變得愈發濃重,甚至能看到能量化作的淡金色霧氣,在溶洞中緩緩流動、盤旋,觸碰皮膚便會帶來一陣灼燒般的暖意,卻又伴隨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溶洞的頂部是不規則的穹頂,布滿了無數細小的、發光的孔洞,像是夜空里的星辰,卻散發著詭異的暖光。穹頂垂下無數細長的、半透明的觸鬚,觸鬚頂端掛著晶瑩的、如同淚珠般的液滴,液滴墜落,砸在下方的「地面」上,濺起一圈圈金色的能量漣漪。溶洞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凹陷,凹陷之中,涌動著粘稠的、泛著暗金色光澤的液體,液體表面不斷冒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會釋放出一縷濃郁的生物能量,讓整個溶洞的光芒都隨之閃爍。
生物電梯緩緩降落在溶洞邊緣的一塊平坦的組織上,船體接觸到那柔軟的表面時,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像是被某種東西「感知」到了。白麟看了眼生物電梯,電梯似乎打開了出入限制,周圍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那低沉的呼吸聲,還有液體冒泡的細微聲響。他握緊了腰間的特製武器,目光死死地盯著溶洞中央的凹陷,那裡,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這頭遠古巨獸的心臟,藏著老對頭格拉庫亞翻身的最後希望,也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
這艘鰩艦實在大的嚇人,白麟曾在深海見識過克蘇魯的寵物澤姆厄斯,本以為那已經是生物體能存在的最大尺寸了,誰知道在鰩艦面前可說是小巫見大巫,白麟也曾在一些科幻作品中了解到一些生物母艦的設想,傳說蟲族就可以搭乘水母一般的生物母艦在太空航行,想來那也不足與這艘鰩艦媲美。
現在不是思考科幻素材的時候,白麟凝定心神,不再被眼前的詭異環境和古神帶來的精神壓迫所影響,他此行只有一個目的,徹底絞殺那個可以自由穿梭時空的古神爪牙。
他懸浮起來,無聲的朝著鰩艦核心飛去,穿過一層薄紗般的霧氣,他看到了那個久違的身影。
那是一個巨大的金色發光體,大半嵌在鰩心的地面上,只露出圓桌那麼大一塊,那身影正站在那裡。
格拉庫亞那高大的身軀披著黃袍,頂著光溜溜的章魚頭,正沉浸在一片綠色的光芒中,腦袋上數十條觸角如同觸電般瘋狂的飛舞著,他正在吸收鰩心的生物能量,這股能量讓他滿足到了極致,他已經在幻想,等他恢復到最佳狀態,親手將白麟和所有反抗他的人類,一個個碾碎、剖心挖肺、轉化成黑水、屍骨無存的美麗景象。
白麟可沒有什麼講開場白的無聊作死習慣,就一瞬間,他已經運力到了頂峰,身形猛然加速,像一顆炮彈一般轟向格拉庫亞,手中的玉柄龍已經漆黑如墨汁,在炮彈頂端如一根灌滿無序元能得毒針,刺向格拉庫亞的身軀。
偷襲?不,白麟才沒有什麼奇怪的精神潔癖,他對格拉庫亞的殺心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不過零點幾秒,白麟已經衝到了格拉庫亞身前,寶劍狠狠刺向對方的背心,但一股無匹的抗力猛然出現,就像是衝進了一團融化的橡膠中,格拉庫亞身邊那股綠色的能量像無數根絲線,將白麟和手中的寶劍團團纏住,讓他僅僅將劍尖刺入格拉庫亞背心幾公分,就再也無法寸進。
「放肆!凡人!」格拉庫亞猛然驚醒,已經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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