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毀滅聯盟的確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該出席的勢力都出席了,該表態的也都表了態,後續的協調與執行——自有那些擅長的人去操心。
景天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把最難的那部分走完了:人脈的搭建、信任的建立、共識的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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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些跑腿、聯絡、調度之類的事,再讓他親力親為就有些不禮貌了。
而做完這一切的景天,也是時候該和艾麗西姆一起,前往翁法羅斯之中,去對付那即將破殼而出的鐵墓了。
他站在星穹列車的觀景車廂中,面前是黑塔和姬子。
窗外那片巨大的、宛如莫比烏斯環般的彩色光帶正在無聲地旋轉著,散發著一種既美麗又危險的氣息。
景天開口時,語氣比方才沉穩了幾分:「黑塔女士,姬子——你們後續不需要和鐵墓硬碰硬。對付鐵墓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好了。」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鬆,卻把最沉重的部分攬到了自己身上。
事實上,真正能對付鐵墓的只有鐵墓自己——或者說,只有十二黃金裔和作為翁法羅斯之心的艾麗西姆。
除非有星神級別的助力介入,否則就連景天自己,其實也屬於「沒必要」的那一類人。
不過還好,哪怕他的實力無法正面擊潰鐵墓,他也有辦法和鐵墓「爆了」。
畢竟他頭上還一直懸著嵐的那一支箭——那是帝弓司命留給他的、最後的保險。
如果真到了無力回天的時候,他只能通過自爆,和鐵墓一起同歸於盡。
當然,那也就代表著景天迎來了真正的敗北。
所以這只是他迫不得已的最後措施,是他希望永遠都不會用到的那張底牌。
不過……這樣的結局比起原劇情好的就是,只需要犧牲他一個人,翁法羅斯全部的數據則是給了伊麗西姆,到時候她可以在天才們的幫助下,在現實復原翁法羅斯。
「你這傢伙……」黑塔看著他,總覺得這一次或許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景天那雙眼睛裡沒有他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輕鬆,而是一種沉靜到近乎認真的篤定。
她在他的表情里讀出了某種她不太想承認的東西——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黑塔女士——你還記得我說的,我啟程的目的嗎?」景天看向她。
黑塔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片刻之後,她開口:「你說……你是為了我才啟程的。」
「沒錯——我是為了黑塔女士才啟程的。」景天點了點頭,「所以無論如何,我也不想黑塔女士冒險。」
「所以這一次——就躲得遠遠的好了。我不想黑塔女士受到任何傷害。」
他說得很誠懇。
黑墓那邊的事,他算是半個圓滿解決了——雖然獨立出來的黑墓和黑塔本人的人格確實有一些區別,但景天始終覺得,黑墓的本質就是黑塔,只是她不願意承認罷了。
拯救黑墓這個目的,他確實已經完成了。
而緊隨著之後的,就是避免黑塔步入黑墓的後塵——因為那樣做會導致世界線再次閉合。
如果黑塔選擇了和黑墓那條if線一樣的選擇,恐怕屬於景天熟悉的那個黑塔女士,就會永遠地離開她。
被博識尊剪裁下來的可能性,落入憶域之中,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找到她,除非是記憶星神浮黎。
「這你可以放心——我可沒有送死的愛好。」
黑塔偏過頭去,語氣硬邦邦的,像是要把那些軟性的情緒全部擋在話音之外。
景天自然是不相信的。
畢竟在某個世界線里,做出為銀河眾生犧牲這個選擇的人,就是黑塔本人。
她嘴上說著「沒有送死的愛好」,可她的本質比誰都清楚。
她從來不是那種會眼睜睜看著災難發生而袖手旁觀的人。
「螺絲咕姆先生可以適當地阻攔一下黑塔女士。」景天轉向那道智械的身影,認真地請求道。
「我都說了——不要自作多情!」黑塔立馬哈氣,聲音裡帶著一種「你再這樣我就真的生氣了」的煩躁。
「我明白了,景天先生。」螺絲咕姆卻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喂!螺絲!」黑塔不滿地看向他。
「黑塔女士——明天見!」景天笑了笑,沒有管正在哈氣的黑塔。
他和艾麗西姆一同化作了一道藍綠色的極光,朝著那片巨大的∞符號中間飛掠而去。
那道光芒在星空中劃出一道明亮的弧線,轉瞬便沒入了莫比烏斯環的深處。
觀景車廂重新安靜下來。
螺絲咕姆望著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那雙電子眼中閃過一絲細微的光芒:「有機體的感情……總是如此讓人動容。」
黑塔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彩色光帶,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轉過身,聲音恢復了平日那種冷淡的調子:「真是一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傢伙……」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我回去休息一下。螺絲——這裡就交給你了。」
「雖然景天說可以不用再和那個智械哥搶權限了,但還是要給我多噁心他一下,明白嗎?」
「當然。讓敵人保持精神上的疲憊,也是削弱其實力的一環。」螺絲咕姆不置可否。
黑塔擺了擺手,離開了觀景車廂,沿著走廊朝著景天在列車上的房間走去。
她推開門,房間裡還殘留著景天身上那種淡淡的氣息。
她站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躺在了他的床上。
床鋪柔軟而微涼,還帶著一層薄薄的、像是被太陽曬過的餘溫。
「真是一個笨蛋……」她盯著天花板,低聲嘀咕道,「我怎麼可能會做那麼愚蠢的事情呢?」
她說著,手卻不自覺地伸向腰間,取出了一件小巧的奇物。
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裝置,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指示燈在昏暗的房間裡泛著微弱的綠色光芒。
這是她收藏的奇物之一,名為「平行世界對講機」。
她握著那台對講機,拇指懸在按鈕上方,猶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