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波呂茜亞吧?」
景天站在那片無邊無際的安提寧花海中,目光落在那道坐在輪椅上的紫色身影上。
輪椅上的少女明顯愣了一下,她原本微微揚起的下巴和那隻故作深沉的眼睛都短暫地失去了焦距。
她本來還想裝一裝深沉,畢竟她在此世可是死亡泰坦,是翁法羅斯十二位神明之一。
可眼前這個活人,第一次見面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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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波呂茜亞的嘴微微張了一下,那種剛剛端起來的「神明威嚴」像是被扎破的氣球一樣無聲地癟了下去。
她在冥界孤寂了千年,除了種花就是發呆,突然被人「開盒」的感覺,對於這個宅女來說,實在太過新奇了。
「不用疑惑——」景天往前走了一步,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和鄰居聊天,「我認識你姐姐來著。」
他說完這句話,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而且某種意義上,你還是我的小姨子呢」。
在此之前,他就只有星期日那一個大舅哥——最近星期日似乎已經認命了,對於景天和知更鳥在一起這件事,終於不再動不動就喊著「我要殺了你」。
而如今,又多了一個小姨子,景天覺得自己的「親屬陣容」正在以一種他自己都來不及記錄的速度不斷壯大。
「姐姐?!你認識姐姐?!」波呂茜亞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幾分,她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紫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混雜了震驚、驚喜和急切的光芒。
千年的孤寂讓她幾乎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獨自一人,可當「姐姐」這個詞從景天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那些被她壓在心底深處的思念像是被打開閘門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嗯——如果沒猜錯的話,遐蝶現在應該正在騎龍趕來的路上。」
景天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空,那條逆流而上的冥河河道上空,隱約可見一個正在快速接近的黑點。
「遐蝶……原來她這一世的名字叫做遐蝶啊。」
波呂茜亞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唇齒間細細品味,「這個名字真好聽,像詩一樣。」
「不——遐蝶應該是她的筆名,」景天糾正道,「不過大家也已經習慣用這個名字稱呼她了。」
就像昔漣也只是筆名一樣,黃金裔們除了阿格萊雅和高人之外,大部分人的名字其實都只是中文特供版本——在外網的版本里,萬敵就叫邁德漠斯,沒有「萬敵」這個稱呼。
遐蝶也只是她為自己選定的、一個被她喜愛的名字。
「姐姐她還是喜歡寫作嗎?」波呂茜亞問。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的花海上,可那雙眼睛裡分明映著另一個時代的畫面。
「當然。」景天點了點頭,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遐蝶那間掛滿了手工掛飾、堆滿了原稿的房間。
他甚至開始思考——等會兒要不要趁著遐蝶沒辦法回去的時候,偷偷溜進她的房子裡,看看她到底寫了多少本「那種」同人文。
「那……您和姐姐的關係?」波呂茜亞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種審慎的、像是在確認什麼的分量看向景天。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和姐姐之間的關係,恐怕不只是「認識」那麼簡單。
景天看著她,然後認真地、鄭重地開口:「你可以叫我姐夫。」
「姐……姐夫?!」波呂茜亞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閃電擊中了一樣,僵在了輪椅上。
她從上一個再創世開始就一直沒有心儀的對象的姐姐——那個總是抱著書、安靜地寫著故事的姐姐——居然有姐夫了?
不對,波呂茜亞很快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因為她的失誤,這一世的姐姐身上帶著觸之即死的死亡詛咒。
但如果景天說的是真的,那這千年來他豈不是一直都沒法……
「姐夫——抱歉,」波呂茜亞的聲音裡帶上了愧疚,「因為我的原因,導致你一直沒辦法和姐姐親近吧?」
景天看著波呂茜亞那副「我害苦了你」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心裡在想什麼。
他正要開口解釋,身後的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長的龍吟。
波呂刻斯巨大的身影從雲端俯衝而下,那雙龍翼在落地時掀起一陣猛烈的氣流,將花海吹得如同翻湧的紫色浪潮。
遐蝶從龍背上輕盈地躍下,落在那片安提寧花叢中,裙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的目光越過花海,落在輪椅上那道紫色身影上,眼底的光芒溫和而柔軟。
「果然——景天閣下早就在這裡等我了呢。」遐蝶對景天比她還先到這件事沒有任何意外,仿佛景天做什麼事情都理所應當。
她朝前走了兩步,在波呂茜亞面前停下。
兩人隔著兩步的距離安靜地對視了片刻,然後遐蝶輕聲開口:「你是……我的妹妹吧?波呂茜亞。」
她的聲音里沒有生疏,沒有隔閡,只有一種跨越了輪迴的、像是終於見到了久別之人的懷念。
波呂茜亞仰頭看著自己的姐姐,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堵在了喉嚨里。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為什麼……姐姐和姐夫似乎都知道我的存在?」
「這就說來話長了。」景天適時地插了一句。
「姐夫?!」遐蝶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怎麼了?」景天看著她那副又羞又喜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蝶寶難道想穿上衣服不認人嗎?」
「怎……怎麼會?」遐蝶連忙擺手,聲音又急又軟,「只是……我真的比得上流螢小姐嗎?」
作為傳統的女孩子,她覺得自己這是在「搶」流螢的位置。
流螢是景天在翁法羅斯之前就認識的人,是和他一起走過了更多路途的同伴,而她只是一個剛剛真正走進他生活里的人。
景天看著她那副認真的表情,想了想,然後說道:「她……大概只會想要把這個家弄得越來越大。」
以流螢那種「繁育蟲群」般的思維模式,她大概率會把這件事當作「家又變大了」的好消息來慶祝。
甚至有一天,流螢可能會拉著遐蝶一起——而遐蝶雖然害羞,卻大概率也不會拒絕。
這個複雜的可能性在景天腦海中閃過一瞬,他的呼吸不小心加速了半拍。
「沒關係,蝶寶——」景天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語氣篤定,「流螢她肯定不會在意的。你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吧。」
他相信自己的未來絕對不會是什麼誠哥結局。
誠哥被捅純粹是活該——吃一個丟一個,明明已經渣了那麼多人還想拉著桂言葉玩純愛。
而他景天就不一樣了,他絕對不會拋下任何一個人。
你們所有人,我全都要啊!
而且——哪怕被柴刀、被分屍,他也不會趨勢的。
畢竟豐饒賜福還掛在他身上呢,斷肢再生什麼的,簡直就是景天這種人的標配了。
他想到這一點,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徹底消散了,於是更大膽地伸出手,把遐蝶摟進了自己懷裡。
(ps:開學了嗎?我去?一下子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