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對自己來說,流螢要遠比他所知道的更加重要。
不是「喜歡的角色」那種隔著屏幕的、輕飄飄的、隨時可以抽身的感情,而是真真切切地嵌進生命里的存在。
是那個在漫長黑暗中反覆呼喚他的人,是那個能把他從虛無邊緣一點一點拽回來的人。
這樣的分量,早就已經不是「好感」兩個字可以承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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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著寢宮外走去。
他要去找她。
一路上,景天收穫的是鐵騎們無比尊敬的眼神。
格拉默鐵騎對女皇的信仰刻在基因里,因此對待女皇的配偶,她們也同樣投以敬畏與仰慕的目光。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卻讓景天覺得像鞭子一樣,一下一下抽在自己脊背上。
是啊……自己之前到底在矯情什麼啊?
猶猶豫豫、躲躲閃閃、分床而睡、被一個名存實亡的婚約束住手腳。
這樣做還是爺們嗎?
淦了!
景天越想越覺得自己之前的行為犯了原則性錯誤。
明明早就該站出來了,明明流螢的心意已經攤開在面前了,自己卻還在那裡瞻前顧後,縮頭縮腦,簡直丟人丟到全宇宙。
至於……符玄怎麼辦?
無所謂,忘了吧!
致敬那位在賽道上跑出反方向時鐘的傳奇墜機機長,明明起點就站在終點,卻越跑越回去,古希臘掌管傲嬌的神——符玄。
再見了符小妹,希望你喜歡迄今為止的戲份。
只能說,給你機會也不頂用啊。
當初但凡換爻光來,估計爻光都生三胎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景天沒有任何阻礙地闖到了流螢的辦公室。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阻礙,只是他走得很快,風風火火,像是多耽擱一秒就要被魔陰身追上似的。
門口的鐵騎衛兵看見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後像是接收到了什麼指令一般,齊刷刷地讓開道路,甚至體貼地為他打開了門。
作為格拉默帝國的女皇,流螢雖然不擅長政事,被不少人私下稱為「吉祥物女皇」,但很多重大事務仍需要她點頭。
此刻,她正在會議室里聽一群商賈政要匯報著什麼,眉頭微微蹙起,顯然處理這些東西對她來說並不輕鬆。
景天的突然闖入,讓房間裡的商賈政要們不由得一愣。
但下一瞬,他們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集體起立,朝景天和流螢微微行禮,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極安靜的方式退出了房間。
眨眼之間,偌大的會議室里就只剩下了兩個人。
對此,景天並不意外。
玩石頭人的說有什麼墨菲特網絡是假的,但格拉默是真的有心靈網絡。
女皇的一個念頭,就可以下達給所有格拉默鐵騎。
那些商賈政要顯然已經收到了「女皇陛下要處理更重要的事」的信號,連匯報材料都來不及收拾就潤了。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那個——景天,你是來找我的嗎?難道說,魔陰身又要復發了嗎?」
流螢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心。
她太熟悉景天的狀況了,魔陰身復發得極其頻繁,完全沒有刃和靜流那種穩定下來的跡象。
所以在她看來,景天會主動來辦公室找她,十有八九是因為身體又出了什麼問題。
「雖然我現在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這麼快復發。」
景天搖了搖頭,說道。
「那——是來幹什麼?」
流螢忍不住揪了揪自己的頭髮,眼神有些飄忽。
她心說,難不成自己安排AR-214去勸說的事情已經被他看穿了?
「那個——流螢,我有句話想和你說……」
景天看著她明顯不自然的表情,心裡反而更軟了幾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她的眼睛。
「什麼?」
流螢立刻立正了,側耳傾聽起來,整個人像極了一隻高度警覺的小動物。
「那個……雖然現在說可能有些馬後炮,甚至有些矯情,但是,我覺得,我也是時候該表示些什麼了。」
景天緩緩說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流螢……」
「是!」
流螢重重地點了點頭,小步上前,站到了景天身前。
兩個人之間只剩一步的距離。
「那個……我,我想,我應該是喜歡你的。或者說,我想通了。我愛你。」
景天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
話音剛落,流螢卻愣住了。
「這該不會是真蟄蟲的鱗粉創造的幻境吧……」
她喃喃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仿佛聽到了什麼令人震撼的消息。
聽到這句話,景天的愧疚感就像被利刃劃開,一瞬間洶湧而出。
原來自己之前的退縮,竟讓流螢連一句表白都不敢相信了。
「抱歉……我之前就是一個膽小鬼,沒有做好愛別人和被別人愛的準備。但是……我不會再逃避了。你能原諒我嗎?」
景天沒有移開視線,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點點顫抖。
流螢看著他,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像是春天衝破冰層的湖水。
她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用力搖了搖頭。
「真是的……我可從來都沒有想過怪你呀!」
她笑得很輕,卻讓景天覺得整個房間都亮了一瞬。
「那麼……我這是不是可以認為,是你在和我求婚?」
流螢突然眨了眨眼,語氣輕快。
「求……求婚?進度一下子跨得這麼大嗎?」
景天不禁愣了一下。
「畢竟……你可是我的皇夫呀……你說對嗎?」
流螢仰起頭,耳尖泛著淡淡的紅,卻還是執拗地盯著他,不肯移開視線。
景天張了張嘴,覺得腦子裡那點殘餘的迷茫好像都被這一眼燒乾淨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剛剛成為帝國女皇、卻因為自己一句話就緊張得不像話的少女,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所有的猶豫都荒唐透頂。
「對。」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意外地平靜。
「我是你的皇夫。所以,這不是求婚——」
他頓了一下,伸手,輕輕地、笨拙地握住了流螢的手。
「這是表態。以後,請多指教了,我的妻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