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來之前,有人給二位解釋了我之前說的那些東西嗎?」景天開口問道。
他說的自然是之前在英雄浴池裡對阿格萊雅、白厄、萬敵他們說的那番話——關於翁法羅斯的真相、輪迴的盡頭、以及鐵墓和來古士的真實身份。
阿格萊雅微微頷首:「當然——在你來之前,吾師已經向風堇和那刻夏轉述過了。」
她說的「吾師」自然是緹寶。
那些關於權杖、實驗、贊達爾和毀滅因子的內容,對於剛從樹庭趕回來的兩人來說,確實需要有人專門講解一遍才能理解,而誰有緹里西庇俄斯這個眾黃金裔之師更適合嗎?
那刻夏站在人群邊緣,雙手抱臂,面色平靜,可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分明透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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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結果不出我所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翁法羅斯的創始主果然不是所謂的泰坦。」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經不再信奉泰坦了。
那場以自己眼睛為代價企圖復活姐姐的鍊金術失敗之後,他便明白了一個道理:所謂的「全知全能」不過是一種被誇大的想像。
泰坦也會死,也會被弒殺,也會像凡人一樣在命運面前無能為力。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去崇拜它們?
「還有呢——」景天接著說道,「每一代被選中的黃金裔,都會在下一次再創世中,成為那一世代的泰坦。」
那刻夏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發出了一陣笑聲。
那笑聲從低到高,帶著一種近乎諷刺的暢快,在空曠的創世渦心中迴蕩開來。
「哈哈哈哈哈——變成下一世代的泰坦嗎?我這個最褻瀆神明的存在,居然也會變成他們口中崇敬的存在……」
他笑著搖了搖頭,肩膀輕輕顫動著。
而現在,命運告訴他——你將要成為那個被質疑的對象。
這個巨大的、帶著黑色幽默的反轉,讓那刻夏笑了很久。
「不過——這些都不是主要的。」
景天等他的笑聲平息下來,繼續說道。
「經過我的一些安排,如今,來古士——這位翁法羅斯的造物主——已經身陷泥沼之中,無力再干涉翁法羅斯的內部了。」
「現在正是收集火種、完成再創世的最佳時候。」
「來古士……他居然……」眾人中有人低聲說道。
他們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混合了意外和敬畏的情緒。
畢竟在此之前,來古士在翁法羅斯眾人心中的強大,幾乎等同於全知全能的天父刻法勒。
在此之前,景天一直有所顧忌,主要原因還是昔漣這個存在的缺失。
在翁法羅斯的棋局裡,缺了誰都不行,只有昔漣是絕對不能缺少的那一枚棋子。
可現在,艾麗西姆已經在一定程度上頂替了昔漣的位置,雖然不完全一樣,但至少可以填補那份空缺。
景天已經沒有理由再繼續等待了。
他伸出手,一顆散發著柔和暮色光芒的火種浮現在他掌心。
「這是歲月的火種。」
「理性的火種應該已經被帶回來了吧?」景天看向那刻夏。
「在我手裡。」那刻夏抬手,一顆流轉著銀色光澤的火種安靜地懸浮在他的掌間。
那是他剛剛從樹庭帶回來的東西,理性泰坦瑟希斯的火種。
「那麼——如今還缺少天空、死亡,還有負世的火種。」
景天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負世的火種,我待會兒把元老院解決了,順手拿來。」
「死亡的火種,我之後會和遐蝶一起去拿。」
「剩下的天空火種——就交給你們了。」
他伸手指了指星、丹恆、三月七、白厄和風堇:「你們幾個一起去。」
天空泰坦是一個很好的試煉對象,本身沒有太多致命威脅,戰鬥難度適中,很適合讓星、丹恆和三月七這種「初來乍到的無名客」經歷一場真正的歷練。
而且多線同時推進,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黑塔他們爭取來的寶貴時間。
畢竟哪怕黑塔和螺絲咕姆做了再充分的準備,想在來古士經營了這麼久的老巢里把全部權限都搶走也不現實。
八個牢贊切片完美單防卡卡目的戰績,景天可是記在心裡的。
一旦來古士適應了他們的攻勢、能夠抽出手來重新干涉翁法羅斯內部,那造成的麻煩可不是鬧著玩的。
「為什麼不讓我去?」萬敵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以他現在的實力——成為了紛爭半神、懸鋒新王——去打一個半殘的天空泰坦,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被排除在行動名單之外讓他覺得有些被低估了。
「你猜艾格勒那999隻眼睛是被誰捅瞎的?」白厄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你要是這個紛爭半神去了,艾格勒還肯出來嗎?」
他在樹庭進修過,成績也是那一屆的全優畢業。
萬敵那張臉上的不滿滯了一瞬,然後哼了一聲,沒有反駁,說實話,萬敵沒怎麼讀過書。
景天看了萬敵一眼,想了想,又補充道:「萬敵——我覺得你或許可以去翁法羅斯的邊緣處理一下那些逐漸侵入的黑潮。」
「運氣好的話,可能還能見到一個驚喜。」
這個所謂的驚喜,自然就是黑厄了。
「我知道。」萬敵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平緩了幾分。
「這項工作,以前一直是尼卡多利在做的。」
「如今我成為了紛爭半神,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他在紛爭半神的試煉中看到了許多東西——包括尼卡多利在發瘋之後,依然用一種扭曲的方式守護著翁法羅斯的邊緣。
那個曾經被他放棄了信仰的神明,在最後的瘋狂中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這份領悟,讓他重新拾起了某種他已經遺忘了很久的敬意。
「至於現在——」景天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歲月火種上,「商量一下歲月的火種如何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