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翁法羅斯里里外外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肘擊」來古士的時候,那位正主本人此刻正在做什麼呢?
答案出乎意料的平靜——他正站在真正的、現實的創世渦心之中,通過管理員權限的界面,安靜地監視著翁法羅斯每一個角落的動靜。
「啊……那位巡獵的令使在進入命運重淵以後就不見了蹤跡。」
他的目光切換到另一片光幕上,那畫面里,星正毫無形象地趴在阿格萊雅和緹安的腿上,閉著眼,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媽媽」。
阿格萊雅的表情依然維持著那副近乎完美的從容,可她嘴角那抹幾不可察的抽搐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感受。
緹安倒是笑眯眯的,時不時伸手輕拍星的後背,像是在哄一隻賴在膝頭不肯下來的幼獸。
「另一位『救世主』……現在正躺在阿格萊雅和緹里西庇俄斯分身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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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古士慢悠悠地陳述著畫面中的事實,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像是老學究看到論文出現低級錯誤般的無奈。
「進行一種幼崽對母親的呼喚。」
他又切了一道光幕——這一次是奧赫瑪的集市。
丹恆正站在一家布料攤前,手裡捏著一卷深藍色的窗簾布,對著攤主比劃著名什麼。
他身後不遠處,一個賣烤餅的攤位正在冒出誘人的香氣。
「不朽的龍裔在記錄奧赫瑪的人文風俗……」
來古士看著丹恆那副認真選購的模樣,不禁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放任星穹列車進入翁法羅斯,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畢竟當時跟著星穹列車一起進來的,還有一位貨真價實的巡獵令使,最近在銀河裡大出風頭,還阻止了一個星神的復生。
那是足以對整個翁法羅斯的平衡產生顛覆性影響的存在,風險極大。
可他終究還是放他們進來了。
因為他一直在等變量——等一個能讓這台已經停滯了太久的「風車」重新轉動起來的東西。
來古士痛恨博識尊,痛恨那個被他創造出來卻反過來俯瞰他的神性切片。
可正是因為這份痛恨,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變化。
他厭惡一成不變的、被圈定好的命運。
當初NeiKos496開啟永劫輪迴時,他感到了由衷的喜悅。
那種「棋盤上的棋子突然活了過來自己走了一步」的驚喜,讓他長久以來幾乎枯竭的求知慾重新燃起了一絲火星。
可三千萬世的輪迴也實在太久了。
再有趣的事,重複三千多萬次之後,也會變得像嚼蠟一樣索然無味。
而在這個節點,星穹列車居然主動撞了進來。
開拓命途——那是來古士在翁法羅斯中沒有模擬過的命途因子之一。
在他的權杖世界裡,幾乎所有的命途都有對應的模擬因子,甚至連貪饕和神秘都能找到對應的投影。
比如EleOs252身邊的那匹天馬,比如歐洛尼斯永夜之帷的權能。
唯獨開拓和終末,他始終沒有引入。
開拓意味著變數,意味著「不可預測的終點」,意味著棋盤上的規則會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而這恰恰是他最渴望的。
哪怕放進來一個巡獵令使也在所不惜,因為這就是他想要的。
「希望……這來自星穹列車的變數,能讓翁法羅斯這個已經停滯了太久的『風車』重新轉動起來吧。」
來古士輕聲自語,目光落在那些光幕上,像是一位等待下一幕戲劇開場的觀眾。
可就在他沉浸在這份靜謐的思考中時,異變發生了。
一道藍色的光影毫無徵兆地擠進了他的管理員界面,像是有人從一扇本應上鎖的門縫裡硬生生塞進了一隻手。
緊接著,黑塔的聲音從權杖的控制埠傳來,帶著一種她標誌性的、充滿挑釁意味的笑意:「嗨,前輩——我們不請自來,不會怪我們吧?」
來古士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有立刻反擊,而是安靜地觀察了片刻——他發現自己對權杖的控制權正在被某種外部力量分割、搶奪。
那是一種源自對「權杖」結構本身深入理解之後才能做到的操作,不是單純的暴力入侵,而是非常精準的接管。
在充分研究過帝皇權杖之後,黑塔和螺絲咕姆對這個領域的了解已經達到了相當可觀的高度。
而來古士因為長久以來對權杖的鬆懈和那種「不可能有人挑戰我」的自信,並沒有在這個方向上設置太多防禦。
此刻,有部分控制權已經被三人悄然奪走了。
「有點意思……」來古士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一種被驚喜輕輕擊中的愉悅。
「來自三位天才的聯手嗎?」
能讓他在短時間內無法一次性奪回全部控制權。
能做到這種程度,意味著對方同樣站在「人智之巔」的位置上。
而來古士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步應對,異變第二次發生了。
這一次,來自翁法羅斯的內部。
原本只維繫在命運重淵和哀麗秘榭那一小片區域的永夜之帷,忽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扯開,向四面八方極速擴散開來。
深沉的暗色帷幕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便覆蓋了翁法羅斯的全境。
從奧赫瑪的黎明機器上空,到懸鋒城廢棄的競技場,到斯提科西亞的廢墟,甚至連黑潮肆虐的邊陲地帶都被那道暗色帷幕籠罩了進去。
整個世界的「可見度」在瞬間下降了一個層級,仿佛有人輕輕拉上了一層通往創世渦心的窗簾。
「一個……有著令使層次『神秘』命途的命途行者。」來古士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感到震驚了。
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翁法羅斯居然又進來了一個令使級別的命途行者。
而且對方的目標非常明確——用神秘的權能遮蔽他的視野,讓他無法再像剛才那樣舒適地坐在這裡監視每一個角落。
可出乎意料的是,來古士並沒有感到憤怒或慌張。
「我就知道——」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滿足的愉悅,「放星穹列車這個變數進來,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