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問你！你現在後悔了嗎！！！？」
無慘張狂的笑聲迴蕩在空地之上。
只可惜，這笑聲並沒有持續多久。
就在黑死牟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膝蓋即將徹底砸進地面的前一瞬。
一隻手從他身後伸過來，捏著一支藍色藥劑，穩而准地扎進他的頸側。
推桿到底。
無慘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笑聲戛然而止。
這一刻，他腦海里那個最亮的，也是連接最久的光點......
劇烈地閃爍了兩下，然後啪的一聲，消失了。
無慘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張著嘴，眼珠轉了一下，落在白川羽身上。
白川羽站在黑死牟身後半步的位置，手裡捏著那支空的針管，隨手晃了晃，然後丟在地上。
「混蛋.......」
無慘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樣接連背叛的手下......你也敢留！？」
白川羽歪了一下頭，看著他，嘴角還掛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
「誰告訴你，我要留下他了？」
無慘亞麻呆住。
「我只是完成我們的交易而已。」
他笑眯眯的看著無慘，「你以為他是用你的命，換一個新的歸屬？」
「不。你想多了。」
「你的命......只值這一管辭職信而已。」
白川羽似笑非笑的神情，讓無慘的臉徹底黑了下去。
而在白川羽身側，黑死牟也從痛苦中緩了過來。
他緩緩站起身來，臉上的六隻眼睛正在一隻一隻地合攏，消弭......
最後只剩下中間那一對，完整地保留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在眼窩邊緣停了一瞬。
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欣喜。
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朝白川羽微微扼首。
「既然交易已經完成，那我便離開了。」
白川羽回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他腰間那柄刀。
「這就走了？」
黑死牟轉身的動作停了一瞬，微微側目道：
「畢竟是他給了我生命......」
「況且我們的交易，也只是幫你把他騙到地面，而非殺死他。」
白川羽挑眉輕笑，「那你介不介意再合作一次呢？」
黑死牟偏過頭，半邊臉被月光照亮。
「那是......另外的價格。」
白川羽笑了一聲，笑聲很短。
「行啊，對於這個流浪劍客的身份......你倒是適應得快啊。」
「按照約定，我不能殺人，自然也不會作奸犯科。。」
黑死牟的聲音很平，「但我也會需要錢。」
白川羽看著他，沉默兩秒後，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我就是隨口一說。」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敢跟你做交易，不代表我願意把後背交給你。」
「真叫你哪根筋不對，背後捅我一刀，我不成傻子了？」
黑死牟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太久沒笑過，已經忘了怎麼擺出那個表情。
最後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很生疏。
白川羽擺了擺手，「行了，走吧，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放心。」
他說完這兩個字，就沒有再多說一句。
轉身，邁步，朝著黑暗裡走去，沒有回頭看無慘一眼。
無慘站在幾步外，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不甘心的擠出一句：
「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白川羽收回目光，偏頭看他。
「不然呢？」
「他當年可是差點滅了整個鬼殺隊！」
「哦。」白川羽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我又不認識那時候鬼殺隊的人，關我屁事。」
無慘：「你......！」
「再說了，」白川羽打斷他，「人家鬼殺隊自己都沒說話，你急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把他臉上的笑意照得明晃晃的。
「放走他一個，換來一個你......你猜鬼殺隊會不會有意見呢？」
無慘咬著牙，胸口劇烈起伏，「好......好得很。」
「你真的以為，你吃定我了？」
白川羽雙手一攤，「不然呢？你以為你能跑得過我？」
無慘沒有再回答。
一聲咆哮！
無數根骨刺從他背後同時爆射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暴雨一樣朝白川羽傾瀉下來。
白川羽沒有動。
兩道虛影在他身前憑空出現，從半透明到凝實，不過是眨眼之間。
香奈惠和真菰並肩而立，各自持刀格擋。
但以她們原本的實力來說，面對無慘的全力攻擊，卻顯得有些難以招架。
然而，現如今的他們，靠的，本就不是曾經的能力。
而是，不死之身！
此刻，密集的骨刺砸在她們身上，發出一連串密集的叮叮噹噹聲，火花四濺。
卻連她們的衣角都沒能劃破。
香奈惠甚至抬手抓住了一根刺尖，死死攥在掌心。
「又來這一招，去死吧！！！」
無慘一聲暴喝。
他猛地收回骨刺，身體後仰，然後，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無慘身上傾瀉而出。
二女沒來得及反應，瞬間便被衝擊波彈飛出去幾百米。
插不穿，打不動，那就將她們彈飛出去！
衝擊的餘波襲向白川羽。
白川羽眼中金光一閃，數道紅潔之箭魚貫而出。
猛烈撞上那股無形的波動。
下一秒，空氣扭曲了。
兩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抵在一起。
緊接著，便是一聲悶響。
兩股力量同時炸開，消弭於無形。
空氣中一層薄薄得塵土，因為這次對撞瀰漫開來。
數道破空聲接連響起。
無慘趁亂發動了攻擊......
不！
他沒有！
至少白川羽面前，什麼都沒有！
他眼中再次泛起金光。
無數紅潔之箭，仿佛亂流一般，在空中流竄。
頃刻間便將這些塵土，打散。
只是，就這一轉眼的功夫，白川羽面前，卻哪還有無慘的身影。
有的只是一個粗糙的地洞，和一堆凌亂散落的泥土。
「打一下就跑嗎？」
看著這無比熟悉，卻已然角色互換的一幕，白川羽無聲的咧開了嘴角。
行。
這些年至少沒有白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