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德亮的話，魏健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心容不能生了，他連個兒子都沒有，其實就算趙德亮不說，他也動了離婚的心思，現在他在保衛股工作，趙德亮就是再蠢，也不會再給他調回鍋爐房，否則那就是做實了他假公濟私。
他突然想到了郭瑾，如果郭瑾也能離婚……
不行，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讓郭瑾離婚才是最好的，董家條件比他們魏家不止好百倍。
如果郭瑾給他生個兒子，董家幫他養著，無論是生活條件還是資源，肯定都是最有利的。
將來還能繼承董家的財產，他是不是就少奮鬥了幾十年，等兒子長大他再認回來，豈不是兩全其美。
「嘖嘖……別岔開話題啊，熱鬧還沒看完呢，一個校長，乾的是教書育人的工作，結果從小過的卻是資本主義小少爺的日子，居然還有童養媳，把人家睡懷孕了，利用新婚姻法，直接單方面解除婚姻關係，還真是好手段。」
方韻在人群里聽了好半天了，這會終於等到了開口的機會，這個趙德亮，她是認識的，她媽之前就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去年她家出事的時候，趙德亮擔心影響學校的名聲，為了證明自己的立場，帶著學校的師生去了批鬥大會，她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趙德亮指著她媽鼻子罵的場景。
「哎呦，這個男人是校長啊 ？這思想覺悟這麼差，怎麼能教育好孩子？」
「那童養媳都是從小就給家裡當牛做馬的，說好聽點叫童養媳，不好聽點，就是寄人籬下的丫鬟，你不想娶人家，你幹嘛碰人家啊，在我們村，這就是忘恩負義，不講信用。」
「在村里擺了酒了，就是明媒正娶的媳婦，就算什麼法不法的，能解除關係，但是，你也應該解除後，再找女人吧？那個女人也真是不要臉，沒結婚就懷孕，破鞋頭子一個。」
「難怪那個趙心容懷了兩個只保住一個，逼人家墮胎，那真是缺了大德，這個趙校長也是個拎不清的，那家家都想要兒子，光是為了傳宗接代嗎？這年頭，女人生孩子那是生死一大關，就算不是兒子，多生幾個，也是個保障，你看看這個現在還在手術室，要是有個萬一，他就成了老絕戶頭了。」
方韻起了個頭，圍觀的人就跟著議論起來，特別是方韻透露出了趙德亮的身份後，所有人對他的行為更是嗤之以鼻。
原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的趙德亮，聽到眾人的議論聲，幾乎要咬碎後槽牙，都怪唐蕊拎不清，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嗎？
現在好了，讓他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丟了面子，以後別人會怎麼看他？他就不明白了，什麼事不能回家關起門慢慢說，非要在外面鬧。
看到唐蕊事不關己的樣子，他真的是更氣了。
這個女人真的是，來城裡幾天就忘了本，人家這麼說她男人，居然都不幫自己說句話，她不知道現在她說一句，勝過自己所有的解釋嗎？
「解放前有童養媳，不是很正常的嗎？翻這些個舊帳，又有什麼意義？唐蕊是給我們家幹活了，那我們家也是救了唐蕊一條命，否則她得被餓死，那個年代，多養一張嘴，有多麼不容易，怎麼就成了她單方面付出了？」趙德亮停頓片刻，看了一眼唐蕊，繼續說：
「你們可以問問唐蕊，我爹娘對她怎麼樣？既然出了婚姻法，我運用法律得到了我想要的結果，有什麼不對？再說，當時解除關係的時候，我們家也是給補了糧食的，我還給了孩子生活費，我怎麼就成了忘恩負義了？」
趙德亮解釋一下，試圖挽回名聲，他又看向方韻：
「這些都是我的家事，就不勞煩你操心，我知道你因為你媽的事情記恨我，但是你父母確實是因為投機倒把，賺取不義之財，才會被下放的。」
肖曼冬冷笑，都這個時候了，趙德亮還不忘把戰火往別人的身上引。
「方家下放，是被你好女婿的妹妹，魏嵐舉報的，難道這事情和你還有關係？你能將燒鍋爐臨時工，調到保衛股，那我們真的要去找有關部門好好查查，看看老師的空缺，是誰補上了。」
肖曼冬反握住方韻的手，將火又引了回去。
「你說什麼？是被魏嵐舉報的？」
方韻是認識魏家兄妹的，只是沒想到舉報人會是魏嵐。
當年她媽看魏嵐家庭困難，給肖家姐妹補課的時候，魏嵐旁聽，她媽從來沒說過一句，果然是個狼崽子，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你……說話是要負責任的，我和你無冤無仇，不要信口雌黃……」
趙德亮聽到肖曼冬的話，臉色驟變，這個死丫頭這是想把他往死里弄。
「哼……你這個毒婦，當初我老婆摔倒導致大出血，我求她哥幫忙送醫院，她連門都不開，她大哥還是軍人，真的是對不起那身軍裝，現在又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肖曼冬，不就是我妹妹嫁給你喜歡的男人，你至於做的這麼絕嗎？」
魏健現在恨不得將肖曼冬掐死，見死不救不說，居然還想把他的工作給弄沒了。
「我大哥是病人，不能做任何劇烈運動，醫院可以查病歷，你說我見死不救？肖曼冬將手裡的繳費單和病曆本砸在了魏健的臉上：「我剛剛給你閨女交了醫藥費，把錢還我，你再問問，今天要是沒有我，趙心容能不能活著進手術室。」
「趙校長，今天人家肖同志是救了你閨女和孩子的，我們在路上時，你閨女抽搐了好幾次，都是這丫頭給施針控制住的，你們這樣說人家，還真是……算了算了，我們也不說什麼了，你抓緊把錢給人家吧，人家也是把你家孩子一路抱到了醫院，一直在陪著做檢查，這些是趙心容這邊的醫藥費，也是人家肖同志給墊付的，我們出來的緊急，根本都沒帶錢。」
婦女主任將趙心容的繳費單子也遞了過去。
「這這這……」趙德亮沒想到，說到最後，人家反而成了自家的恩人，他這老臉真的是不知道往哪放好了。
「誤會，誤會，今天是我情急之下口無遮攔，改天一定親自登門道歉。」
趙德亮一邊往外掏錢，一邊和肖曼冬道歉，這麼多人看著他，他要是不能態度誠懇，他這個忘恩負義的名頭就會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