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獨手身後的幾個手下互相看了看，握著刀棍的手開始發抖。
他們是土匪不假，但面對正規公安的制式武器，誰也不想白白送命。
「別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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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獨手察覺到手下的動搖，扯著嗓子大喊。
「他們就五個人，咱們人多，跟他們拼了還能有條活路！被抓回去也是吃槍子！」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瞬間，右側陡坡上的一處枯草叢裡，傳來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那是鐵器摩擦樹枝的聲音。
鄭長河耳朵動了動，餘光迅速鎖定那個位置。
陡坡上，一個被鄭長河槍聲逼急的土匪正死死趴在雪窩裡。
他剛才被黑熊那兩槍嚇得縮了頭，好不容易重新裝填好火藥，底下就衝進來一輛公安的吉普車。
這土匪心裡發慌，但仗著自己位置高、有枯樹和積雪作掩護，惡向膽邊生。
距離底下那幾個公安不過二十來米，只要一槍噴下去，鐵砂子大面積覆蓋，絕對能撂倒一兩個。
趁著底下亂起來，順著山脊就能跑路。
他悄悄把那杆生鏽的土槍槍口往下挪了挪，越過一根枯樹杈，對準鄭長河的後背。
手指已經搭上粗糙的扳機，正準備往下壓。
這四個幹警全是松江縣公安局最頂尖的射手，辦過不少大案。
鄭長河雖然在對著劉獨手喊話，但注意力一直分了一半在兩邊的制高點上。
就在那土槍槍管探出樹枝的一瞬間。
鄭長河身體向側邊一偏，右手的五四式手槍順勢調轉槍口，抬臂，瞄準。
砰！
子彈帶著尖嘯，精準地擊穿坡上那個土匪的右肩。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陡坡上爆出。
那土匪右肩處爆開一團鮮血，半邊身子瞬間麻木，手裡的土槍當即脫手。
那個土匪也沒能穩住身形，捂著鮮血狂飆的肩膀，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著，直接從斜坡上滾下來。
一頭栽進底下的雪堆里，慘嚎不止，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槍，太准，太狠，太果斷。
沒有任何多餘的警告，敢露頭就直接廢掉。
五四式手槍的專業威懾力，加上公安幹警毫不留情的實彈射擊，徹底粉碎這幫雜牌悍匪的心理防線。
「別開槍！別開槍！我投降！」
坡上另一個拿土槍的土匪直接嚇破了膽。
他把槍往旁邊一扔，雙手死死抱在頭上，連滾帶爬地順著坡往下滑，生怕動作慢了也挨上一槍。
底下那幾個拿柴刀和木棍的手下，一看上面的人都繳械了，哪還敢繼續硬扛。
噹啷。
一把殺豬刀掉在雪地上。
柴刀、鐵棍紛紛落地，發出雜亂的聲音。
剩下五六個悍匪，全都顫抖著扔掉手裡的傢伙，老老實實地趴在雪地上，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土匪隊伍瞬間散了。
劉獨手孤零零地站在那，身邊的人全趴下了。
他手裡那把殺豬刀，現在顯得無比多餘。
大勢已去。
劉獨手死死瞪著靠在車廂上的黑熊，滿臉怨毒，五官因為憤怒完全扭曲。
「黑熊！你個沒種的慫包！」
劉獨手破口大罵，聲音因為過度用力破了音。
「道上的火拼，你他媽居然報官？你還要不要臉！你算什麼出來混的！」
黑熊根本沒理會他的辱罵。
他咬著牙，忍著左臂的痛，單手撐著輪胎站直了身子。
他捂著流血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朝雪地里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
「去你大爺的道上規矩。」
黑熊冷笑出聲，滿是橫肉的臉上透著嘲諷。
「劉獨手，你真以為老子會閒得蛋疼去報官？」
「你到現在都不明白，你今天劫的是誰的貨吧？」
劉獨手愣住了，罵聲戛然而止。
黑熊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那可是省軍區點名要的戰備物資。
你搶軍方的貨，還砍了老子的人。
不用我報官，這幫公安不來，軍區的部隊也會把你這夾溝嶺給平了！」
聽到省軍區戰備物資幾個字，劉獨手愣在當場。
他因為失血和憤怒漲紅的臉，瞬間褪去了血色，變得煞白。
軍方物資？
他在黑石縣的山裡當了三年土匪，搶過黑市的散貨。
劫過公社的拖拉機，欺負過過路的商客。
但他從來沒敢動過公家的東西，更別提軍方的戰備物資。
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鄭長河沒給劉獨手發愣的時間。
他揮了揮手，手裡的五四式手槍依舊穩穩指著劉獨手。
「上去，全銬了！」
四名持槍幹警從掩體後撲上前，從腰間抽出手銬。
動作利落地將趴在雪地上的幾個悍匪反剪雙手，咔咔幾聲，全部銬死。
兩名幹警跨過地上的麻袋，徑直走向還站著的劉獨手。
劉獨手看著逼近的公安，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藥材。
他腦子裡轟隆隆作響。
搶劫軍方物資，加上剛才雙方火拼，死了人，傷了那麼多個。
官家的人來了，自己這個帶頭的，鐵定是活不了了。
要是被抓回去，不光是吃槍子，還得在看守所里被扒掉幾層皮，連最後一點尊嚴都沒了。
劉獨手深吸了一口夾溝嶺冰冷的空氣，原本慌亂的眼神突然變得平靜，甚至帶著瘋狂。
他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卡車旁的黑熊。
「黑熊。」
劉獨手的聲音出奇地清晰，在風裡傳得很遠。
黑熊皺了皺眉，看著他。
「老子今天認栽了，這車貨是我他媽是瞎了眼。」
劉獨手咧開嘴，露出缺了半邊的門牙，笑得悽慘。
「但你記住了，老子沒有輸在你手裡！」
話音剛落，劉獨手猛地抬起僅剩的右手。
他沒有扔掉那把殺豬刀，而是反手一轉，刀刃直接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別動！」鄭長河大吼一聲，想要衝上去奪刀。
但已經晚了。
劉獨手沒有絲毫猶豫，右手發力，刀刃狠狠切開了頸動脈。
噗！
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白雪上。
劉獨手雙腿一軟，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了兩下，那隻獨手死死抓著地上的積雪。
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鮮血迅速染紅了一大片雪地。
鄭長河衝到跟前，一腳踢開那把殺豬刀。
但看著劉獨手脖子上那道還在不斷往外冒血的傷口，他知道人已經沒救了。
黑熊站在原地，看著劉獨手自盡，眼神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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