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道人收回手掌時,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連半步渡劫的畜生都敢攔路。」
吳冬明不轉頭看,死書依然懸在半空之中,十三條金鎖鏈正把靈界的中心一點點拉進書頁里去,白色的光芒也變短了一大截。
蒼梧道人站住了。
他不再去理會九尾妖狐了,又把視線轉向了吳冬明身後飄動的一條條灰色波紋,在他的衣服里,有飛升境界法力運行留下的痕跡。
蒼梧道人的聲音很平,平到不正常,「你搶了我的東西。」
吳冬明仍然沒有轉過身來,「我說要幫你的忙,你就幫我把門打開。」
打開之後就是我的了。
「你沒說過。」
蒼梧道人不再囉嗦了。
所有的靈界遺址都處於靜止狀態,所有漂浮著的碎片、殘破的宮殿和懸空的山巒,也都好像被一個看不見的手按住了,不再移動。
這並不是一種攻擊的方法,而是飛升境界法則對於空間的一種絕對控制。
白衍在遺址門口的時候,右邊手臂忽然間疼痛難忍,下意識地跪了下來。
「噗」的一聲悶響從他胸腔里傳出來,七竅同時滲出血絲。
他還沒來得及做任何防護措施,就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人壓在了地上。
並不是因為法力被壓制,而是因為規則不允許他站在這裡。
上玄閣的閣主在吳冬明身後三十丈的地方,她的丹田內,青氣也停止了運轉。
身體裡所有的靈力運行通道都被凍結了,雙膝砸在石面上時,嘴裡噴出一口帶著青色碎片的血。
這就是飛升法則是怎麼回事。
蒼梧道人把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吳冬明的位置,透明的波紋也變成了看得見的樣子,就是規則具象化之後產生的結果,好像很多根透明的繩子從各個方向匯聚而來。
「按照我的規定,不能讓你死去,但是你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吳冬明體內的鴻蒙新丹運轉速度減慢了三成。
蒼梧道人花費了二十四萬年的時間在靈界遺址上修煉,從而領悟到飛升法則,並且把這片廢墟作為自己的根基。
這裡就是天道。
死書上金鎖鏈一動,靈界核心被吸收的速度,就由原來的每秒鐘三份變成現在的每秒鐘一份。
蒼梧道人再往前走一步,體內鴻蒙之氣比別人多一些,但是忘記了其中的一點。
吳冬明把頭轉了三十度,從餘光里可以看到蒼梧道人又伸出了右手,向吳玉那邊走去。
「氣再大,境界不深,就和小孩子拿著一把屠龍刀去砍人一樣,刀很好用,但是人不行。」
吳冬明腳下產生了一種麻的感覺,飛升法則開始向地面滲透開來,想要把他的經脈凍住。
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東西。
再往上一看,三百二十兩的新丹也開始轉動起來,胸口的神秘之玉也發出了青白色的光芒,把腳下的冰凍感覺燒去三寸。
蒼梧道人暫停了。
對於飛升境來說,三寸已經不算什麼了。
蒼梧道人把手中的東西放下之後,先解決手上的事情,再說吳玉的事,「有點意思。」
兩手結印之後,灰色道袍上就出現了很多黑色的符文。
當這些符文從袍子上飛出去的時候,在空中就形成了一個鏈狀的結構,這就是金剛塔底層上古絕靈禁制。
龍旺將吳冬明囚禁於地牢之中長達六年之久,在金剛塔底層也有一套用來凍結高階能量體的禁製法陣在運轉著。
最初的塔主是為關古魘準備的。
蒼梧道人住在金剛塔下層,已經住了二十四萬年,對這套禁制了如指掌。
黑色符文鏈射出的速度並不快,但是當它碰到吳冬明體內的鴻蒙之氣時,運轉速度就下降了七成。
三百二十兩新的丹藥由高速旋轉變為蠕動。
死書上十三條金鎖鏈一起失效了,靈界中心白色的光芒也開始反向傳播開來,並且把之前被吸入書頁中的東西又推了出來一些。
吳冬明的膝蓋彎曲了一百八十度。
蒼梧道人開懷大笑,在靈界遺址里迴響了很長時間。
「驚不驚喜?」他走了一大截路之後,離吳冬明只有五丈遠了,黑色的符文鏈條把吳冬明的身體緊緊地纏住,並且還在不斷地振動著。
金剛塔里關押了天尊幾十萬年,難道就沒有辦法對付你們這樣的「怪物」了嗎?
吳冬明體內的鴻蒙新丹快要停止運轉了。
九尾妖狐趴在地上,五根沒有受傷的尾巴在不停地扭動著,她看到主人身上的黑色鎖鏈越來越多、越來越緊。
上玄閣的閣主已經被按在地上了,口中的血也流到了下巴的位置。
她的丹田處有一團青氣也跟著被凍住,鴻蒙之氣的共振效果也就此消散了。
白衍新的右臂已經開始抽筋了,臂上鴻蒙之氣也被黑色禁錮一點點地吸走。如果不及時制止的話,那麼這根手臂就會再次失去知覺。
蒼梧道人不再理會吳冬明,轉身就走到了吳玉面前。
「你現在不能使用鴻蒙之氣,死書也不能用了,靈界核心也要被封印了。」
他把手指放在了吳玉的頭頂上。
「抽完剩下的三分之一經脈之後,封印就會全部解除,那個時候你根本就無法阻止了。」
吳冬明低頭不語,身上的黑色符文鏈子發出的光也越來越強。
蒼梧道人手指與吳玉頭頂相距一寸。
接著就聽見了一個人的聲音,很小、很短,在吳冬明低頭的地方傳來。
蒼梧道人手指距離一尺左右的地方問道,「你在笑什麼呢?」
吳冬明不看人,笑也不笑了,但是他說了一句。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剛才不躲?」
蒼梧道人把手中的東西拿走了,並不是他主動要拿走的,而是因為一種本能使他把東西拿走了。
「絕靈禁制所用的是修真界的一套法則系統,來約束鴻蒙之氣。」
蒼梧道人說話的速度加快了,「逃不出去。」
「我說的不是躲不掉,」吳冬明把頭抬起來了。
蒼梧道人看到他眼中的瞳仁里,有青色、黑色兩種顏色在不停地變化。
他身上纏繞著的黑符文鏈子,也由原來的黑色變成了現在的暗金色。
「我說的是,為什麼我要躲避呢?」
蒼梧道人向後退了一步。
吳冬明心中的神秘之玉並不是排斥黑色禁制,而是吸收掉黑色禁制。
那條條的鏈子沒有被破壞掉,反而被一條條地吸進神秘之玉裡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