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衍正巧走出客房的時候，就遇到了上玄閣閣主，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三天前他們一起站在那裡要對付吳冬明。
現在有一個胳膊斷了需要接的人，還有一個生命垂危的人需要搶救。
白衍把目光移到了演武場的另一端。
吳冬明叫九尾妖狐把上玄閣的閣主抬進聚義廳，並且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取出了《死書》，找到了上面有關古魘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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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中留下的規則痕跡是由鴻蒙之氣轉化而成的，要想去掉它就必須用和它相同的物質來消除。」
上玄閣的閣主坐在椅子上，當他說出「鴻蒙」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就夾著袖子捏了又放開。
「能治？」
「能。」
「代價？」
吳冬明笑笑說，「白衍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上玄閣的閣主把頭轉向了窗外，白衍就坐在演武場邊上的地方打坐調息，他的右臂用一塊白色的布包了起來。
「他付了多少錢？」
「不付費的話，我說沒有代價就真的沒有代價。」
上玄閣的閣主沉默了五息。
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可以控制渡劫初期修士的生命和死亡，並且聲稱自己不需要任何代價。
這是最大的成本，自從接受了治療之後，所欠下的債務就再也無法償還了。
沒有契約、沒有枷鎖、沒有死板的規定。
一個「恩」字比任何一種約束都要厲害。
上玄閣閣主把斗笠拿下來放在桌子上。
吳冬明給龍旺使個眼色，龍旺碎甲發出兩下聲音後，就到廚房裡取來一壺開水送到客廳里。
「先喝口水，等白衍把胳膊接好之後再來清理劍氣。」
一個接一個地來。
「鴻蒙之氣消耗很多，再治療兩個人我就堅持不下去了。」
上玄閣的閣主拿著熱水，沒有繼續問下去就喝了口。
她並不知道吳冬明說的話是否屬實。
但是她知道一件事情，吳冬明在吃掉古魘天尊之後還說過「消耗太大，撐不下去」。
或者是謙虛，或者是故意讓她久等。
等待的時間越長，在黑風寨中停留的時間就越久。
時間一長，外面的人就會認為她和吳冬明之間有關係了。
到那時沒有盟友了，所有的人都成了盟友。
「你考慮得非常周到。」上玄閣的閣主喝完水之後就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吳冬明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說，「我沒有算計你，是自己走過來的。」
門關上了。
龍旺已經在院子裡等了很久了，碎甲把傷口包紮得非常嚴密，並且壓低聲音問道。
「師叔，兩個人一起渡劫初期的時候被別人發現了，修行界的人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怎樣看待我們呢？」
吳冬明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他們現在考慮的是怎麼對付我。」
「是在想自己什麼時候也得來跪。」
龍旺碎甲貼在身上沒有發出聲音，但是他說了兩次才開口說話。
「師叔，在上玄閣的人來之前，你是不是已經把水燒開了？」
吳冬明不理睬他，來到演武場中央坐下，並且讓鴻蒙新丹運轉了一周。
白衍在房中打坐時聽到外面有聲音，斷臂上長出的黑痂微微一動，於是睜開了眼睛向外望去。
上玄閣的閣主在聚義廳里喝著水，也在望著窗外。
兩個渡劫初期的修士在同一個院子裡面，看到一個金丹期的修士盤膝而坐。
誰都沒有說話。
「咔嚓。」此聲音乃出自吳冬明之體內的鴻蒙新丹，在運行到經脈第三層時，有一顆丹珠外皮破裂。
九尾妖狐把所有的尾巴都豎起來了。
「主人！」
吳冬明搖搖頭說，「不用管它，這是正常的。」
什麼是正常？龍旺碎甲炸了三次，蹲下來問吳冬明，胸口的地方有沒有什麼不一樣。
吳冬明閉上眼睛，吃了古魘天尊之後，鴻蒙之氣把一顆丹珠的外殼撐破了，並且重新組合起來。
九尾妖狐在三丈之外的地方，她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卻沒有出聲。
白衍從窗口探出頭問道，「突破了嗎？」
沒有人回答他。
上玄閣的閣主放下手中的杯子，她自己也感覺到自己的傷勢在惡化，並且已經無法救治了，因為此時她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一種不應該屬於金丹期修士的氣息在波動。
龍旺碎甲全部豎起來了，「師叔，你現在的金丹怎麼樣了？」
「沒有改變，」吳冬明說得很平靜，「只是丹藥裡面的成分換了而已。」
「換成什麼？」
吳冬明不再說話了。
九尾妖狐向後退了五步，她體內的妖力在不斷地運轉，並不是用來攻擊別人，而是用來保護自己。
「把所有人都帶到三十丈之外。」
龍旺碎甲炸開之後人沒有動，為什麼？
由於鴻蒙之氣外泄，所以九尾妖狐用一條尾巴把龍旺整個人都給卷了起來，並且還把龍旺給甩了出去，在地上轉了七八圈之後才停下來。
白衍從房子裡飛出來的時候，渡劫初期的身法即使斷了一條胳膊，仍然很快，落地時距離城牆有三十丈遠。
上玄閣的閣主退得最慢，因為內傷的關係，所以她的速度只有原來的三分之一左右，九尾妖狐用第二條尾巴把人一起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在演武場中央，吳冬明盤膝而坐的地方，地上的碎石也一塊塊地消失了。
沒有碎，也沒有炸開，而是直接就沒有了。
鴻蒙之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並沒有顏色，但是接觸過的物體都會恢復到最初的形態。
碎石磨成粉末，粉末再磨成更細的灰塵，在空中飄蕩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消散了。
吳冬明腳下的地面形成一個不斷擴大的圓洞。
白衍在城牆上吃著古魘，斷臂之痛也已不復存在。
渡劫初期的人第一次體會到金丹期修士身上所發生的變化，但是這種變化是他們不能夠理解的。
上玄閣閣主嘴邊再次流出鮮血，她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並且說了三個字。
「不是金丹。」
白衍轉頭看她。
「他丹田裡所存的東西，並不是真正的金丹。」
九尾妖狐的尾巴不再動了，並且也沒有否認。
低沉的聲音從吳冬明的身體裡發出，凹坑不再擴大，直徑為三丈。
吳冬明睜開眼睛後就坐了起來，抖掉了衣服上的灰塵。
龍旺在地上爬行了很長的一段距離之後，才到達了凹坑的邊緣，在凹坑邊上有一塊石頭是熱乎乎的。
「師叔，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金丹。」
龍旺嘴角抽了下，「那麼你腳下的坑又是怎麼來的呢？」
「打嗝。」
龍旺碎甲全炸了，他知道師叔不願意說真話，但是也不敢繼續追問下去了，因為旁邊還有兩個人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