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當日。
梁州城以西,通往一線天的官道上,煙塵滾滾。
黑風寨的兩千悍匪,正向前快速推進。
大當家吳黑闥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之上,臉上的橫肉劇烈的抖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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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那支丟盔棄甲、倉皇逃竄的梁州軍,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根。
「廢物!真是一群廢物!」
「哈哈哈哈!看到沒有!那就是吳王殿下的王旗!跑得比兔子還快!」
周圍的匪徒們發出陣陣鬨笑,士氣高漲。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場追逐獵物的狂歡。
前方那支由老弱病殘組成的隊伍,驚慌失措,混亂不堪。
不時有人摔倒,被後面的人踩踏而過。
裝滿糧食的大車,走得極為緩慢,車身搖搖欲墜。
吳黑闥下令。
「全速追擊!不要讓他們跑了!」
「第一個衝進敵陣,賞銀百兩!搶到的女人歸自己!」
重賞之下,匪徒們雙眼赤紅,拼命的抽打著馬匹,向前涌去。
那支民夫隊眼看就要被追上,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前方一個寬闊的山谷入口。
「想鑽進山溝溝里躲起來?」
吳黑闥冷笑一聲。
「給我追進去!把他們堵死在裡面!一個不留!」
他身邊的二當家,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精悍男子,皺了皺眉。
「大哥,這地形有些不對勁,入口寬,裡面窄,萬一有埋伏……」
「埋伏?」
吳黑闥一馬鞭抽在了二當家的身上。
「你他娘的嚇破膽了?就憑那群連刀都拿不穩的流民?他們拿什麼埋伏?用鋤頭嗎?」
「沒看到斥候的回報嗎?那個黃口小兒還在城裡鍊石頭玩呢!他拿什麼跟我們斗!」
「快追!再囉嗦,老子先砍了你!」
二當家不敢再多言,只能硬著頭皮,催促著手下,跟隨著大隊人馬,一同湧入了那片名為一線天的谷地。
匪徒們毫無防備的沖了進去。
谷道果然如他們所料,越來越窄。
兩側的山壁愈發高聳,將天空擠壓成了一條細線。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聲巨響,從他們身後傳來!
谷口的入口處,無數的巨石和滾木,被人從山崖上推下,瞬間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煙塵沖天而起!
「怎麼回事!」
「不好!有埋伏!」
匪徒們終於反應過來,隊伍瞬間大亂。
吳黑闥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回頭,那條來時的路,已經被巨石完全堵死!
「沖!向前沖!衝出去!」
他咆哮著,試圖指揮隊伍從另一頭突圍。
然而,前方的道路盡頭,也同樣響起了巨石滾落的轟鳴。
出口,也被封死了!
兩千悍匪,被徹底困在了狹長的谷地之中。
「放!」
一個冰冷的字,從山崖頂上傳來。
下一刻,匪徒們抬頭望去。
在兩側高達十餘丈的懸崖峭壁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的站滿了梁州軍的士兵!
他們張弓搭箭,手中的強弩閃爍著寒光,正對準谷底的匪徒。
而在谷道的前方,那支原本負責堵路的民夫隊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三百人組成的方陣,他們身披銀色盔甲,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他們身披包裹全身的甲冑,前所未見,整個方陣散發著壓迫感。
「這……這是什麼軍隊?」
吳黑闥呆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蘇定方站在山崖之上,看著谷底那群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匪徒,眼神冰冷。
他緩緩舉起手,然後重重的揮下!
「殺!」
命令下達!
嗡——!!!
上千名弓弩手,同時鬆開了手中的弓弦。
密集的箭雨發出尖銳的呼嘯,從天而降!
「啊——!」
「噗!噗!噗!」
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山谷。
狹窄的谷地內,根本無處可躲。
匪徒們被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覆蓋。
箭矢穿透皮甲,帶起一蓬蓬血霧。
成片的匪徒,還沒來得及揮動武器,就被密集的箭矢射中,慘叫著倒在地上。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盾牌!舉盾!快!」
吳黑闥身邊的親衛,舉起手中簡陋的木盾。
然而,在梁州強弩的攢射下,薄薄的木盾瞬間被射穿!
「沖!跟他們拼了!沖向那些鐵甲兵!」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殘存的匪徒們。
他們唯一的活路,就是衝破前方那個三百人的重甲方陣!
「殺啊!!」
數百名匪徒揮舞著鋼刀,紅著眼睛,沖了過去。
迎接他們的是三百重甲步兵組成的陣線。
三百重甲步兵,在軍官的號令下,整齊劃一的舉起了手中的橫刀。
「迎敵!」
當第一個匪徒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大刀狠狠的劈在一名重甲兵的胸口時。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火星四濺!
匪徒只覺得虎口巨震,手中的大刀,竟然被硬生生的磕出了一個豁口!
而那名重甲兵,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匪徒眼中露出驚恐。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
一道寒光就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唰!
重甲兵手中的橫刀,以一個簡單利落的動作,輕易的劃開了他脖子上的皮甲。
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這樣的場景,在陣線前的每一處,都在發生。
悍匪們的武器,砍在明光鎧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
而梁州軍的制式橫刀,卻能輕鬆的破開他們的身體!
攻防完全不對等!
一個匪徒頭目,仗著自己武藝高強,連續砍翻兩名梁州軍士兵(雖然只是讓對方後退了兩步,鎧甲毫髮無損)。
他剛剛露出一絲獰笑,側翼山坡上,一支長槍刺來,精準的穿透了他鎧甲的縫隙!
他低頭看著穿胸而過的槍尖,難以置信。
山崖上,蘇定方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重甲步兵在正面頂住敵人。山崖上的弓弩手不斷削弱敵人。而埋伏在兩翼山坡上的長槍兵,則從側翼攻擊,瓦解敵人的陣型和勇氣。
恐懼,在所有匪徒的心中蔓延。
絕望籠罩了整個一線天。
這裡成了他們的葬身之地。
黑風寨的二當家,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精悍男子,此刻正渾身浴血,帶著十幾名親信,絕望的抵擋著。
他的武藝不凡,卻根本無法靠近那些重甲兵。
他親眼看到,自己一名得力的手下,一刀劈在對方的頭盔上,結果刀斷了,對方的頭盔上連一絲痕跡都沒有。
這是驚人的防禦力!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一瞬間。
「咻——!」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一支弩箭精準的從他防禦的空隙中鑽入。
「噗!」
冰冷的箭頭,穿透了他的喉嚨。
劇痛傳來,他張開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他的力氣,在飛速流逝。
他緩緩的倒了下去。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死死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在箭雨和刀光中,幾乎毫髮無傷的重甲兵。
他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這……」
「這……不是凡間的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