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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遼國三兄妹

2026-09-18 12:01:22 作者: 小魚兒慢慢游
  第171章 遼國三兄妹

  「五郎~」

  離著遠遠的,耶律觀音奴就以一個飛燕投林的姿態,親自策馬來到了潘惟熙的跟前,而後一個猛撲,撲在了潘惟熙的懷裡,好一陣的卿卿我我,旁若無人。

  完全無視了身後耶律隆緒鐵青鐵青的臉色,和一眾遼國文武古怪難繃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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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發騷啊,這麼多人看著呢。」

  「就看,就看,就讓他們看,又不是見不得人。」

  潘惟熙:

  你一個遼國公主,有夫之婦,我一個大宋將門太尉,也一樣是有婦之夫,大宋駙馬。

  怎麼看都是一對標準的狗男女組合,到底哪裡見得了人了啊?

  不過他和耶律觀音奴之間那點事兒,到底早就已經在宋遼兩國人盡皆知了,破罐子破摔,也就無所謂了。

  其實當年他跟耶律觀音奴好,純粹是一宿激情,而現如今倆人之間早就沒什麼激情了,尤其是耶律觀音奴現在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人了,老夫老妻,著實也不怎麼好看了。

  辦事兒就跟交作業似得。

  這就純純的已經是一種政治結盟關係了,辦那事兒就好像是維繫這個政治同盟的紐帶罷了。

  潘惟熙越過了耶律觀音奴和遼國文武百官,看向身後沒有城門,但卻異常宏偉的徽州城。

  「幾年不見,當年的小破城,今日卻是當真已經像是個大都市了,好大啊,論規模,恐怕已不比汴梁小了?」

  耶律觀音奴聞言也是洋洋得意,道:「常住人口已經超過了二百萬,集會時還會更多。人皆可戰,只要吾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召起八十萬控弦之士。走,我帶你去看看,給你介紹介紹吾的中京府。」

  八十萬控弦之士肯定是吹牛皮的,潘惟熙在徽州又不是沒間諜,甚至這徽州城本來也有他的股份,他都應該算大股東,不過他也確實是得到確切消息,一個徽州城,平時狀態下在不影響生產的基礎上十萬兵士拿得出來的,戰時狀態下動員令的話三十萬兵馬也差不多,而且還都是精銳騎兵。


  僅是憑著這一城之力,耶律觀音奴在整個大遼都已經是大遼在蕭綽之下的頭一號人物了,當著耶律隆緒和滿朝文武的面,堂而皇之的說什麼吾的中京。

  這也未嘗不是一種政治宣示,而群臣似乎對此都沒什麼意見,耶律隆緒雖然臉色難看,但也僅僅只是面上難看罷了,並沒有多說什麼,甚至還主動笑著縱馬上前。

  所謂禮不可廢,宋遼兩國兄弟之邦,外交自有禮儀,即使耶律隆緒這個遼國皇帝在遼國可能並無多少實權,潘惟熙還是主動翻身下馬,標準的行了半跪之禮道:「外臣潘惟熙,拜見遼國皇帝陛下。」

  耶律隆緒親自翻身下馬將潘惟熙扶起:「尊使太客氣了,速速請起,宋遼乃兄弟之邦,五郎你,於朕,於大遼來說,也都不是什麼外人啊,哈哈哈哈哈。」

  一副和他很熟的樣子。

  但其實潘惟熙壓根不認識他,他前前後後都來過遼國那麼多次了,愣是頭一次和他這位大遼皇帝相接觸。

  耶律隆緒挽著潘惟熙的手就要往城裡進,卻見耶律觀音奴突然搶了過來,將耶律隆緒毫不客氣地給擠到了一邊,騷貨一樣地抱著潘惟熙的臂膀就不撒手。

  「放心,徽州府是咱自己的地盤,有我在,便是天崩地裂,也定能保你周全。」

  耶律隆緒被耶律觀音奴這麼一搶,面上更不好看,他也看出來了,今天這耶律觀音奴就是要故意落他的面子。

  可是當著潘惟熙這個宋使的面他也不好發作,再說發作了也沒什麼用,蕭綽現在畢竟還沒死呢,他這個皇帝當真是有名無實,便是再有什麼謀劃,萬事都得等蕭綽死了之後再說。

  要知道歷史上,蕭綽晚年身體不適,在舉行了柴冊禮之後便主動交接了權力,將自己一手興建的大定府留給耶律隆緒之後,自己就回到幽州養老了的,所以遼國的最高政治大權在蕭綽晚年是有著一個十分明確的傳遞過程的,以確保不出亂子。

  客觀來說蕭綽此人,當真無愧是古往今來第一女雄,無論是政治格局,軍事手段,還是個人的操守,德行,都是一等一的好,晚年能夠踏踏實實心甘情願的交權歸政,母子之間善始善終,母慈子孝,在歷代實權女政治家當中也確實是頗為難得。

  後世有時候總是把她和劉娥放在一塊相提並論,其實是有些高抬了劉娥了的,說白了還是大宋視角,真要切換到大遼視角上去,無論能力還是德行,差的其實遠了。


  當然了,人家和耶律隆緒之間畢竟是親兒子和親媽,而且人家娘家也硬,這都是劉娥比不了的,但總而言之耶律隆緒在歷史上能夠掌控遼國大權,和蕭綽晚年的特意安排是分不開的。

  歷史上遼國唯一對耶律隆緒有威脅的其實是他的親弟弟耶律隆慶,但耶律隆慶也是主動放棄了兵權,進京甘願當了一個閒散王爺,以成全耶律隆緒的中興盛事,全程並無任何的齷齪和刀兵相向。

  也算是兄友弟恭了。

  客觀來說此人能力其實一般,也真的是多虧了一個好媽和一個好弟弟,這才能夠坐穩大遼皇位。

  然而此時卻是大不相同,據他所知,蕭綽現在是真的病了,時不時的還會昏迷,根本無法處理政務,然而這個時空的蕭綽卻並沒有撒手歸政還權,反而不顧身體,強行從幽州搬到了徽州府,住在了宮裡。

  事實上她現在身體大壞,也和這次搬遷有關係。

  她這麼一住,耶律隆緒可不就尷尬了麼,雖說是蕭綽有了明確詔令,可以讓耶律隆緒繼續維持遼國傳統,讓他到處溜達辦公,甚至明確下令讓他去臨潢府祭祖,耶律隆緒也以擔心她的病情為由不肯去。

  然後,就這樣了麼。

  蕭綽不死,又不交權,遼國上下就算是真有人忠誠於他這個君主,恐怕也不敢表現出來,故而在徽州城,他這個皇帝反而處處都被耶律觀音奴這個妹妹欺負。

  但是不管怎麼說,耶律隆緒畢竟是大遼皇帝,蕭綽和他之間是親母子而不是後的,耶律觀音奴說一千道一萬也畢竟是個女流之輩,更何況她這個女流之輩跟自己,跟大宋,還有著人盡皆知的關係,恐怕這中京城內,許多人其實都還是支持耶律隆緒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只等蕭綽一死,鬼知道這遼國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就在這耶律隆緒和耶律觀音奴不太合禮制的抓著潘惟熙一個使臣往裡走的時候,卻是突然又有一人,三十多歲的年紀,奔著他們就走了過來,同樣是上前一把抓住了潘惟熙的手就開始握手:「哈哈哈哈哈,潘五郎君大駕光臨,不知可記得我嗎?」

  「你是————」潘惟熙回憶了半天,發現自己確實是不認識此人,但此人身穿一品官服,又是這個年紀,說實話,並不難猜,只是潘惟熙想不明白此人為何會在中京府而已,而且看起來對自己還這麼熱情。

  耶律隆緒:「此乃朕的皇弟,南京留守,耶律隆慶。」

  「啊~,久仰,久仰。」

  一時,潘惟熙還有點尷尬。

  這何止是認識啊,簡直是太熟了,潘惟熙在軍隊中真正立起威望來,穿越過來之後他打得第一仗,打得不就是這耶律隆慶麼。

  唐河之戰,潘惟熙五千破十萬,一戰成名,耶律隆慶可不就正是那個墊腳石麼。

  等到後來滿城之戰,耶律隆慶突圍不成,反遭李繼隆的俘虜,也正是唐河之戰的後續,而且公允來說,那兩場戰爭耶律隆慶也沒犯什麼大的錯誤。

  也正是用他,才換了潘惟熙本人能夠返回大宋,否則以當時潘惟熙的情況,孤軍深入,占據韓家堡,雖然幹得提氣,但其實軍事上他最後確實是死定了的必死局面的,這麼算的話他們這兩個人之間,可以說是淵源深厚了。

  可這也不是什麼好的淵源啊。

  兵敗被俘,這對於耶律隆慶來說應該是奇恥大辱才是啊,這人應該恨死自己才是啊,就算他心胸開闊,公私分明,兩個人見面不尷尬麼?

  知道自己要來,怎麼也應該主動躲了才是啊,他的職位是幽州留守,換言之幽州才是他的地盤,他本來也不應該在徽州的,就算是湊巧人在徽州,想躲的話,那也應該很容易

  啊?

  可現在不但沒躲,反而主動往上湊麼?

  一時間潘惟熙也不知道這耶律隆慶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倆人還是一邊走一邊聊了起來,而且聊了幾句之後潘惟熙還發現他和這耶律隆慶聊得還挺投機的。

  「五郎君遠道而來,辛苦了,今日,便讓大姐陪你,好生休息一番,也讓大姐帶你四處轉轉,看一看這徽州城的諸般變化,待明日,我來做東,一定要讓本王一盡地主之誼,請五郎君好好的吃個飯啊。」

  說著,耶律隆慶朝著潘惟熙抱拳拱手。

  潘惟熙正要答應,卻見一旁,耶律觀音奴道:「你是自家弟弟,我是你親姐姐,五郎自然也算是你的姐夫,都是一家人,何必要說兩家話?更何況你與五郎,都是沙場宿將,也可謂是不打不相識,你二人要說什麼,聊什麼,何必要等到明天?一併來姐家中做客便是,至於請客,我這個做姐姐的,怎能在這徽州自家的地盤上,還讓你這個做弟弟的做東呢?」

  「這————

  耶律隆慶瞥了一眼耶律隆緒,很明顯稍微糾結了一下,但也就只是稍微糾結一下而已了,很快便點頭道:「也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多謝大姐,大姐夫了。」

  說著,便已完全無視了耶律隆緒愈發難看的臉色。

  便是連潘惟熙這外人都看得出來,耶律隆慶似乎是打算在未來的大遼政治鬥爭中,站隊耶律觀音奴了,也不知是否和自己有關。

  這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歷史上耶律隆緒能在蕭綽死後掌權,搞出所謂的中興盛世,和耶律隆慶的主動退讓,兄友弟恭是不無干係的。

  那如果耶律隆慶不向著他了呢?

  要知道,耶律隆慶雖然經歷了唐河戰敗和滿城被俘之後雖然是威望大損,但要論權勢,卻恐怕是比原本歷史上還要更大一些的。

  其一,是因為耶律隆慶雖然兵敗被俘,但確實是沒犯啥致命錯誤,與其對比的話,那一戰遼國還有個戰死的南院大王耶律室魯呢。

  耶律室魯死後,遼國就沒有再設置新的南院大王了,而沒有了南院大王掣肘,他這個南京留守自然權力就變得更大了,故而那一戰耶律隆慶雖然很狼狽,很不好看,但其實他是折了面子得了里子的。

  其二,則是因為這些年徽州的發展極大的帶動了遼國的發展,也讓遼國內部的政治勢力變得更穩定,受益的也並不只是徽州和耶律觀音奴,幽州這種地方自然也跟著發展起來了不少。

  簡而言之就是,整個幽雲十六州都變得更有錢了,有錢,自然也就更能養兵。

  其三,是現在的遼國,自從韓德讓病死之後,韓家已經越來越不受信任,潘惟熙的離

  間計已經初見成效,韓家現在在大名府的產業越來越多,越來越賺錢,兩頭下注下得也不要太明顯。

  韓德讓死後韓家內部也根本沒人能約束得了韓家。

  這種情況下,朝廷自然也就會更加信賴耶律隆慶這個皇弟,而耶律隆慶在幽州本來也是主張善待漢人,減少兩族隔閡,提高漢人地位的,稀里糊塗的,在幽州韓家就逐漸隱藏在了幕後,轉而對耶律隆慶全方位的進行支持。

  不確定這其中是否有PY交易,但確實,耶律隆慶現在在幽州確實是說一不二,整個燕雲十六州,基本可以做到政令暢通無阻。

  而且站在耶律隆慶的角度想一想也不難理解:自己要說耶律隆慶,十之八九也會選擇支持耶律觀音奴。

  一個是哥哥一個是姐姐,血緣親情上本來就沒啥差別,他一個老小,除非起兵造反,否則也沒什麼機會染指皇帝位。

  他統兵多年,且在燕雲十六州頗有根基,耶律隆緒掌權之後不可能不忌憚他,搞不好就要收回他的兵權,搞不好就要同室操戈。

  但是耶律觀音奴就不同了,一介女流,而且其根基完全就在徽州城,與他耶律隆慶完全是合作關係。

  退一萬步來說,他耶律隆慶有一天要是真要起兵造反,那也是造耶律觀音奴的反會更容易。

  這麼一想,潘惟熙看向耶律隆緒的目光都有點同情了。

  這皇帝當的,也忒憋屈了一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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