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自相殘殺
與此同時，渭河北岸的西涼軍營帳之中，樊稠也接到了消息。各個崗哨皆上報有一支友軍部隊沿著大道向北去接應羌胡援軍。
對此，樊稠感到有些疑惑，根據他對董卓的了解，理應是不可能會主動派人去接應胡人的。
在短暫的思索之後，樊稠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不對！有問題！」
說罷，其站起身叫來了自己的親信，迅速下令道，「這一夥兵馬絕對不是友軍，太師不可能會主動派人接應！速速去集結部曲，我們追上去看看，萬一是并州軍就儘快將其幹掉！」
「將軍，不上報太師嗎？」親信下意識問道，而樊稠只是搖了搖頭，相當肯定的說道「來不及，而且我跟太師這麼多年了，我很了解太師的決策，因此不必請示，快去傳達軍令！」
在樊稠的緊急調動下，數千西涼鐵騎迅速連夜完成了集結。之後樊稠也顧不上士卒抱怨，親自披掛上馬，帶著隊伍火速向北面趕。
而在栒邑一線，張飛與張遼正各引一部兵馬，在羌人部曲之中左衝右突。
但隨著戰局的進行，張遼也察覺到一個問題，那便是羌兵的規模遠比他們預計的要多。斥候探查到的萬人規模，但交上手之後，卻發現其兵馬起碼兩萬往上。
羌人軍紀再差，這規模也是擺在這裡，並非那麼容易被打垮。
尤其是在措手不及之後，羌人各部紛紛以部落為單位重新集結。雖然張遼與張飛於敵軍陣中左衝右突，但仍然未能徹底打散其部。
所幸的是，因為張飛迅速的斬將奪旗，各部羌人也都陷入了各自為戰的境地。甚至因為天色太黑，有些羌人因為識別不出敵我開始自相殘殺。
雙方廝殺了將近一個時辰，戰況依然在焦灼。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南面的官道上再度煙塵大起，隆隆的馬蹄聲頓時越來越近。
見此情形，張遼心裡頓時一沉，臉色微微變色。
「西涼軍反應竟然如此之快？這麼快就趕過來了？」
他們引兵一路大張旗鼓過來，雖然沒遇到西涼軍攔截，但沿途崗哨必然會上報。但張遼確實沒想到，敵軍會來的如此快。
莫非只能撤退了？
不過就在張遼遲疑的同時，陷入混亂的羌人也發現了來犯的西涼軍。然後，這幫羌人便做出了一個驚人的舉動，「這幫西涼軍的援軍來了！」
「董卓莫非要趕盡殺絕不成？」
「跟他們拼了！」
因為張飛下手太快，加上并州軍並沒有自我介紹就發起了攻勢。直到現在，羌人都還認為是董卓釣魚執法，試圖把他們全殲。
因此，在真正的西涼軍出現之後，羌人理所應當的把他們看成一夥的了。
因此，感受到背叛的羌人隨即烏泱決的分出一部分直撲樊稠而來。
而樊稠帶著數千西涼騎兵一路急行軍狂奔而來，當看到戰況還在焦灼的時候，不由微微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慶幸總算趕上了。
然後，他就看到一大批羌人騎兵大喊著「跟你們漢人拼了」，烏泱泱的朝著他殺了過來。
「這是什麼情況？羌人怎麼反水了？」
面對羌人突然如同瘋狗一般的反撲，樊稠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倉促組織軍隊迎敵。但他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根本沒弄清楚這幫羌人是犯了什麼毛病。
「文遠！這幫羌人連著西涼人一塊打了！他們這是把我們和董軍當成一夥的了！」
張飛眼神好，也立馬發現了這個情況，且當即就明白其中的關節。而張遼聽到張飛的話，也立馬反應過來，當即一邊殺敵一邊大吼道，「太師派人來增援我們了！殺光這些羌人，我們的軍功便可以到手了！將士們殺！」
聽到這話，羌兵在愈發驚慌的同時，也對他們的身份深信不疑。
畢竟東漢年間，漢軍可沒少拿這幫羌人來刷軍功。尤其是東漢中後期，拿西北羌人刷軍功晉升已經快成產業鏈了。
因此羌人絲毫不感到懷疑，這幫西涼漢軍絕對是試圖拿他們的腦袋換取普升的渠道。
對此，樊稠也是有苦說不出，他試圖開口解釋。但羌兵根本不聽其解釋，直接開始無差別攻擊所有漢軍士卒。
在黑夜之中，并州軍在追著羌兵打，而西涼軍試圖追擊并州軍，而羌兵則在混亂之中無差別攻擊著所有著甲騎兵。
不過羌兵終究戰力不抵漢軍，加上同時面對著西涼鐵騎與并州鐵騎的攻勢，其兵力的優勢終究抵擋不住。當戰局持續到天色漸明，兩萬羌兵終於還是被打崩了。
失去戰意的羌人開始四散奔走，而見目的已經達到，張飛與張遼隨即引兵抽身而走。
在撤離前，張飛還動了把西涼軍一塊給干翻的想法，不過張遼還是果斷將其拉住。
畢竟眼下目的已經達到，自然也該儘快停止作戰。要是擅自擴大戰局，萬一被拖住了，怕是大好的戰果都要白白送人了。
隨著并州軍的抽身離開，樊稠硬生生又花了三個時辰，一直到日上三竿方才控制住局勢。當穩住戰局之後，帶出來的西涼騎兵已經折損千餘人，且已經差點殺紅眼了。
而所謂的羌胡援軍，更是在一場混戰之中損失慘重，且大批羌胡散騎四散逃離。
最關鍵的是，即便是倖存下來的羌胡部曲也已經不信任西涼軍，到最後獨留下樊稠一人應對一片狼藉的戰況。
樊稠對此相當無奈，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搞明白戰局是怎麼演變到這一步的。不過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羌人怕是指望不上了。
最終，樊稠還是疲憊的搖了搖頭道「事已至此，還是先收兵回營吧。」
「至於羌人的事，還是匯報給太師，由其來做決定吧。」
兩萬羌兵被一夜擊潰，張飛與張遼引兵得勝而歸，並向劉備匯報戰果。不過聽聞戰果之後，劉備第一反應卻是皺眉，隨即微微嘆息了一聲，「我這戰前探查竟糟糕成如此地步，差點折損我兩員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