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號星期五片場,九號休息室。
拍完第十二集最後一幕戲份的林德,推開門想要休息片刻。
裝備的附加技能每次使用完,都極大地消耗他的精力。
「嗯?這是……」林德剛坐下,就看到茶几上壓著一張紙條。
【剛才抽空來找你,碰巧休息室里沒人。
我還有拍攝任務,就先走一步。
如果看到紙條,下班後可在環球城市大道路口等我。
不要開車!】
落款人是詹妮弗·康納利。
別說,她的字跡很飄逸,字母的拐角又偏圓潤。
整體看起來,好像一連串漂浮的氣球般,也不知怎麼養成的書寫習慣。
「環球城市大道?」
這條街位於好萊塢環球影城樂園門口,往來的遊客比較多。
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掛鍾,此刻已經是下午五點二十三分。
也不知,這麼晚了詹妮弗是不是還在那裡等他。
但是,難得對方主動邀請,林德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你好,請問現在幾點了?」
林德就依照紙條中的要求,徒步走到環球城市大道。
此處距離片場大概三公里,他走路的速度不是很快。
眼見夕陽西下,天幕漸漸暗下去,林德直接找了個路過的遊客詢問時間。
沒有智能機實在太不方便了。
他打定主意,後面GG分成到帳之後,一定要買個手錶。
「六點十五。」
得到準確回答的林德,苦於沒有詹妮弗的聯繫方式,只能在標誌性的鏤空地球雕塑下安靜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到一陣引擎的轟鳴聲。
在遊客們震驚和羨慕的目光中,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F40衝破人潮出現。
方形的車燈,迸發出奪目的亮光。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剎車聲,這輛當下最著名的跑車,穩穩停在鏤空地球雕塑前方。
主駕駛的車窗搖下,一個帶著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女人環視了一圈周圍,立刻鎖定了波瀾不驚的林德。
「上來。」她衝著林德努了努下巴。
頗有點像包養小白臉的霸道富婆。
林德打開車門,才發覺這女人外穿的風衣下,居然是一套黑色分體式泳裝。
妙曼火辣的身材此刻在他面前展露無遺。
等林德坐好後,女人才猛然一腳油門,直接朝著海灘的方向駛去。
「詹妮弗?」林德試探性地問道。
女人隨即單手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直接將口罩和棒球帽給扯下來,露出那張清純秀麗的臉龐。
「怎麼?沒認出我?」詹妮弗展顏一笑,似乎很得意於林德的反應。
但凡是看過美國往事的影迷,恐怕都會驚訝於她私底下的熱烈奔放。
「確實和傳統印象差別很大。」林德給出了一個不是回答的回答。
詹妮弗一聽,方才還有些高昂的情緒,復又變得低落下去。
她勾了一下胸前泳衣上的細繩,解釋道:「我剛從劇組趕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就是你最近拍的新電影?」林德嘴上雖在詢問。
可林德知道,這個時間點詹妮弗正在拍的電影,應該就是那部標誌著她轉型性感風格的激情沸點。
「是。」詹妮弗並沒有透露電影的名字,只是在說些她的想法。
「一次大膽的嘗試。」
「應該會讓許多影迷吃驚於我的改變。」
「改變嗎?」林德摸了摸胸口的鋼筆,激活了【智者的共鳴】這個技能。
「準確來說,應該是叛逆吧。」林德說的很赤裸和直接,但又帶著種看穿一切的透徹。
這話用來形容現在的詹妮弗準確無比。
「叛逆……」她輕嘆一聲,目光望向遙遠的地平線,不知在想些什麼。
隨即,詹妮弗的右腳在油門上狠狠踩下。
在引擎的驟然轟鳴下,這輛法拉利F40簡直變成一條燃燒的火蛇,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奔騰咆哮。
「最起碼,這樣的我才更真實些。」
詹妮弗的話語,穿透嘈雜的音浪,讓林德聽得真切。
「你找我,不是為了飆車吧?」
知性鋼筆提升了他20%的智力,再加上【智者的共鳴】增強的理解能力。
林德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是不是對即將到來的ACT考試很茫然?」
詹妮弗當下最重要的需求,便是考上大學。
美利堅的高考,一般是從SAT或者ACT中選擇一個參加。
洛杉磯處在西部,學生通常情況下更傾向於參加ACT考試。
而最近的一次ACT考試時間,就是在三天後的二月七日。
「……是。」詹妮弗沉默良久,才吐出這個單詞。
緊接著,法拉利F40的速度慢了下來,直到停在一處無人海灘旁。
這裡的沙灘沒有經過整理,其中夾雜著許多硌腳的小石塊,根本就不適合當做旅遊景點。
「我最近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考試失敗的夢。」
她的話有些空靈,仿佛不是在述說自己的事情。
「看到許多人圍在我身旁,質問、嘲笑我的決定。」
詹妮弗也覺得很奇怪,她並不需要靠讀大學來改變命運。
按理來說,無論有沒有這個大學文憑,她的一生都能過得很好。
所以,不至於這麼緊張。
詹妮弗想要這樣說服自己,不過最終還是失敗了。
她最近幾天都睡不著,只能靠吃安眠藥勉強在噩夢中休息三四個小時。
再這樣下去,詹妮弗覺得自己要瘋了。
在渾渾噩噩間,她想起了那個永遠都處在冷靜理智中的林德。
這個男人,無論是熒幕上還是現實中,似乎總是那般成熟可靠。
「林德,你說我該怎麼辦?」詹妮弗的語氣中帶著點懇求意味。
「你等我一會。」林德拋下這句話,就打開車門離去了。
只留下詹妮弗在漆黑的環境中,等待著他的回來。
一分鐘、兩分鐘……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就當她以為林德再也不會回來時。
卻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提著一個塑膠袋從車前走過。
「下車,跟我來。」林德簡單地命令道。
卻有種魔力般,讓詹妮弗照做。
兩人借著車燈的光芒,找了處臨近海浪的沙地坐下。
「砰~」
林德將袋子裡的易拉罐拿出來,直接打開拉環遞到詹妮弗面前。
「放鬆,然後什麼都別想。」林德身上披著一層朦朧的光芒,像是教堂彩色玻璃上的聖潔畫像。
詹妮弗下意識地接過易拉罐抿了一口,「是酒?」
「度數比較低的果酒而已。」林德當然不支持酗酒,但在某些情況下還是可以偶爾喝點。
雖然美利堅的法律規定,未滿二十一周歲的公民不能喝酒。
加州甚至進一步禁止在公共場所持有或飲用酒精飲料。
不過這些禁令和廢紙沒什麼差別。
除非是那些教會高中的住宿學生,否則滴酒不沾的年輕人簡直比動物園裡的熊貓還稀有。
既然詹妮弗想要叛逆,那不妨貫徹到底,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釋放她的壓力。
「喝完這罐,把大腦放空,靜靜地享受片刻安寧。」
林德還想再說些什麼時,忽然感覺到肩膀上傳來壓力。
一轉頭,發現詹妮弗已經昏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