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體育中心。
當值主裁判吹響了比賽開始的哨音，哨聲尖銳，卻被呼嘯的北風瞬間撕碎。
幾乎在哨聲落下的同一秒，野蠻的衝撞就發生了。
不是試探，不是布局，從第一秒開始，這就是一場戰爭。
每一次傳球都伴隨著飛鏟，每一次爭頂都夾雜著推搡。足球在這裡不是主角，而是引爆雙方怒火的導火索。
比賽第五分鐘，呼和浩特後場一記長傳，吊向貴州隊禁區。
身高一米九一的逄志泉高高躍起，準備頭球解圍。
他身後，那個光頭屠夫薩利也同時起跳。
但薩利的目標根本不是球。
在空中，他揚起的胳膊肘，精準地砸在了逄志泉的眉骨上。
「砰！」
一聲悶響。
逄志泉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草皮上。
鮮血，瞬間從他的眉角湧出，染紅了半張臉。
「嘟！」
裁判的哨聲姍姍來遲。
隊醫飛快地衝進場內。
所有貴州球員都圍了上去，蔣亮指著薩利的鼻子破口大罵，伊班則用龐大的身軀隔開兩邊，防止衝突升級。
薩利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向裁判解釋著什麼，仿佛那只是一個無意的空中對抗。
張愛華站在人群外，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這和他在錄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最終，在貴州球員的怒吼聲中，裁判只是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黃牌，對著薩利晃了晃。
僅僅是黃牌！
「我操你媽！」
蔣亮徹底失控了，要不是伊班死死拉住，他已經衝上去動手了。
逄志泉被隊醫按著，在場邊緊急處理傷口，猙獰的血口觸目驚心。
比賽重新開始。
貴州隊所有球員的眼睛都紅了。
仇恨，被那道血口徹底點燃。
僅僅兩分鐘後，呼和浩特中場核心，巴西外援多利在中圈拿球，準備組織進攻。
一道綠色的身影從側方兇狠地鏟了過來。
是蔣亮！
他連球都沒看，雙腳離地，直接將多利連人帶球鏟翻在地！
多利抱著腳踝，在草皮上痛苦地翻滾。
呼和浩特球員瞬間圍了上來。
裁判毫不猶豫，再次掏出黃牌，記在了蔣亮名下。
看台上，主隊球迷的謾罵聲排山倒海般壓來。
陳懋在場邊，一言不發，只是把帽檐壓得更低了。
他知道，球隊的心態，已經掉進了對手挖好的陷阱里。
比賽第二十分鐘。
張愛華在中場接到張萌祺的傳球。
他剛準備轉身，眼角的餘光就瞥見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時向他飛鏟而來！
其中一個，正是那個光頭薩利！
來不及做任何閃躲！
張愛華只來得及將球往後一拉，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兩側撞擊。
身體瞬間騰空。
他被活生生鏟飛了近兩米遠，然後重重地砸在草皮上。
劇痛，從左腳腳踝和右側小腿同時傳來，瞬間貫穿全身！
【初級傷病預防藥水效果觸發，韌帶及骨骼強度微量提升……】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那鑽心的疼痛卻無比真實。
這一下，是衝著廢人去的！
「嘟——！」
裁判的哨聲再次響起。
隊醫和擔架組第一時間沖了進來。
呼和浩特體育場的看台上，爆發出巨大的嘲笑聲和幸災樂禍的口哨聲。
「起來啊！貴州小羅！」
「這就躺下了？廢物！」
隊醫蹲下身，簡單檢查了一下張愛華的腳踝，臉色一變，立刻回頭對場邊做出了換人的手勢。
兩個擔架工正準備把他抬上去。
「滾開。」
張愛華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寒意。
他一把推開準備攙扶他的隊醫，雙手撐著草皮，咬著牙，試圖站起來。
左腳剛一用力，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差點再次跪倒。
他乾脆推開了擔架。
在全場數萬人的注視下，他就這麼瘸著一條腿，一點一點地，從草皮上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看裁判，也沒有理會隊友。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死死地釘在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6號光頭身上。
薩利也正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得逞的、殘忍的笑容。
張愛華沒有說話，只是就那麼盯著他。
那不是憤怒，不是挑釁，而是一種冰冷的，要把對方刻進骨子裡的審視。
比賽徹底變成了支離破碎的肉搏。
球在空中飛行的次數，遠比在地上滾動的要多。
每一次拼搶都可能引發一場衝突。
上半場補時階段。
在一次混亂的角球防守中，貴州隊球員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和對手的推搡上。
皮球被解圍出來，落點不遠。
呼和浩特前鋒威廉·保利斯塔在無人盯防的情況下，迎球一腳怒射！
足球穿過禁區里密集的人群，直掛死角！
1:0！
整個呼和浩特體育場，徹底沸騰！
貴州隊的球員們，心態徹底崩了。
蔣亮和幾個老隊員第一時間沖向裁判，怒吼著抗議剛才禁區內的犯規。
場面一度失控，裁判的手已經摸向了口袋。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拽住了蔣亮的胳膊。
「都他媽閉嘴！」
一聲嘶吼，壓過了現場的嘈雜。
所有人，包括準備掏牌的裁判，都愣住了。
他們回過頭，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張愛華。
那個平日裡冷靜、甚至有些溫和的年輕人，此刻臉上滿是草屑和汗水，表情猙獰得嚇人。
他一把將蔣亮推開，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每一個失控的隊友。
「都給我閉嘴！踢球！」
這一吼，鎮住了所有人。
他們驚訝地看著這個19歲的年輕人，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中場哨響。
貴州隊的球員們垂著頭，帶著滿腔的憋屈和憤怒，走向球員通道。
更衣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冰袋撞擊地板的聲音。
陳懋站在戰術板前，一動不動，背對著所有人。
壓抑的氣氛持續了足足五分鐘。
終於，他轉過身。
更衣室里沒有戰術布置，沒有復盤分析。
陳懋環視了一圈他這些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弟子們，只說了一句話。
「別像個娘們一樣抱怨。」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砸在球員的心上。
「干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