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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

2026-09-21 17:20:59 作者: 栗子n號
  第197章 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

  就在李逍遙等人進退維谷的時候,臨眺閣的房門被人敲響,然後紀嬋兒不等人開門,便自行推門進來。

  紀嬋兒臉色有些蒼白,可精神還算不錯。

  薛寶兒驚喜道:「嬋兒姐姐你還在這裡?」

  紀嬋兒笑道:「我剛找地方治療傷勢,傷勢稍微好些,便來見你們了。

  薛寶兒氣道:「那個可惡的傢伙竟然把你打傷了,我早晚找他算帳!」

  紀嬋兒幽怨地看一眼周銘,說道:「我的傷可不是他打傷的,寶兒妹妹,今天幸虧有你在,不然我可就有辱使命了。」

  「早知道,我便事先請你替我比試,我省得麻煩一場。」

  她的確沒想到薛寶兒竟然能勝過凌朝日。

  哪怕周銘再厲害,薛寶兒終究只十三四歲,有些修煉是師父沒法代替的。

  十三歲的薛寶兒,就算天賦高絕,又有第一流名師指點,終究也很難戰勝同樣身為天才的凌朝日。

  誰知道薛寶兒竟真的贏了,而且贏得順理成章,連波折都沒有,好像寶兒根本沒用處全力。

  這是紀嬋兒怎麼都沒法理解的。

  她當然想不到,她以為的那些必須自己修煉,師父無法代替的部分,周銘也直接給寶兒灌輸了。

  這不是她見識短淺,這是武道本身的局限所在。

  薛寶兒道:「嬋兒姐姐,接下來你打算去哪裡?」

  紀嬋兒道:「我要回宗門閉關靜修一段時間了。」

  薛寶兒道:「可惜,我還想請你和我們同游一段時間呢。」

  紀嬋兒心想,你以為我不想嗎,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的福分的。

  她已經從周銘那裡獲益匪淺,在沒有得到周銘明確表示願意收她為徒的情況下,她是不可能再糾纏不舍的,那就太不知好歹了。

  李逍遙等人見紀嬋兒進來,並且與周銘和寶兒相談甚歡,終於忍不住了,走過來說道:「寶兒姑娘,周——兄,你們瞞得我好苦啊!」

  寶兒姑娘能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道造詣,而周銘又是她師父,兩人當然不可能是他們先前宣稱的江湖散客。


  江湖散客之所以是散客,就是因為他們並非武道世家,他們的武道沒有積累,境界也

  必然很淺薄。

  寶兒姑娘這樣精深的造詣,怎麼可能不是世家出身,而且她絕非普通世家,而是頂級宗師之門。

  除非她的師父周銘,憑一己之力,就能打下宗師之門的基礎。

  這——這怎麼可能嘛。

  周銘笑了笑,看著李逍遙,說道:「李公子,你們浣溪宗功法,講究以純粹的審美境界,推動功法運轉,雖然頗有巧思,其實已經走入邪路,難以攀登更高境界。」

  「你運行功法時,不妨改為經過這幾個穴位,便改邪歸正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虛點李逍遙身上穴位。

  他點到哪裡,李逍遙便感覺相應穴位一陣刺痛,然後元氣便改變固有通道,沿著一條以前根本想像不到的精妙通道運行起來。

  李逍遙本身還沒有突破鍊氣,並不能引外氣入體,只能搬運自身內部元氣,這是煉體巔峰的世家子弟,為適應鍊氣的預備功。

  可現在,李逍遙卻覺得自己經脈連成一體,渾身處處相應,渾然一體,天人橋豁然貫通,毫無阻礙,竟然水到渠成的進入鍊氣。

  李逍遙感受著體內元氣運行的圓滿與玄妙,竟然感動到痛哭流涕。

  這就是浣溪宗歷代祖師夢寐以求的終究大道啊!

  他竟然實現了歷代先祖的心愿。

  「前輩厚恩,晚輩萬死難報,還請前輩隨晚輩到浣溪宗盤桓幾日,讓晚輩等也能略盡孝心!」

  李逍遙動情道。

  周銘笑道:「李公子不用多禮,這幾日多虧你殷勤招待,這是我給你的謝禮,你不要放在心上才好。」

  李逍遙頓時愕然。

  這——這他媽像話嗎?

  他不過提供了幾日的房錢和飯錢,就得到一條通天大道?

  要是通天大道可以購得,九州天下不知多少人願意把整個鳳棲城買下來奉上呢。

  這叫什麼事啊。


  周銘道:「各位,我們就要趕路了,就不打擾了。」

  說著,他帶著薛家三人離開臨眺閣,向度月樓外行去。

  李逍遙幾人目光複雜地看著周銘他們走遠。

  紀嬋兒笑著說道:「李兄,恭喜啦。」

  李逍遙苦笑道:「我到現在還難以相信,嬋兒姑娘,這位周先生究竟是什麼身份?」

  紀嬋兒搖搖頭,嘆息道:「吾不知其名,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強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李逍遙悚然一驚。

  「忠叔,我們立即回乾州吧,後面的地方不用再去了。」

  凌朝日失魂落魄地坐在房間裡,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氣勢。

  修行無敵之勢的武者,被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擊敗,他沒有任何藉口替自己辯解,無敵氣勢被破得乾乾淨淨。

  忠叔道:「少爺,我們就這麼走嗎?」

  凌朝日眉頭一皺,說道:「你還要如何?」

  忠叔道:「那小姑娘身上有秘密,我們不能放過她。」

  凌朝日臉色一變,說道:「你想親自出手對付她,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

  「她剛在公開決鬥中擊敗我,立即被我凌家的鍊氣者暗害,天下人會怎麼看我!」

  忠叔淡漠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事關整個凌家。」

  凌朝日冷哼道:「凌家的事還輪不到我去承擔,我只能為自己的武道承擔。」

  無敵氣勢被破,並不會使他無法修行,他只是無法繼續修行無敵之勢而已。

  可如果因為無敵之勢被破,就氣急敗壞,想要暗害破掉自己心境的對手,那就會徹底毀掉心性根基,再也無法涉足任何養勢的修煉。

  無敵之勢,不被破自然最好,被破後坦然接受這是其次,不肯接受反而採取鬼祟手段,那就最卑劣,也最無可挽回了。

  凌朝日無論如何不肯這樣做。

  忠叔冷冷看他一眼,說道:「那就不用你去,我自己出手吧。」

  「那小姑娘先前絕對沒有這種實力,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或許是某種秘寶,或許是某種秘技,無論是什麼,都對凌家大有裨益,少爺請自行返回乾州,我稍後追趕你。」

  凌朝日對他的說辭不屑理會,轉身便走出度月樓。

  他無顏再在雲州停留,於是快馬加鞭,一刻不停地向乾州趕去。

  周銘等人並沒有急著趕路,離開鳳棲城前,他們先大肆採購一番,將許多鳳棲城的特色小吃,都備了些,準備帶在路上吃,第二天才出城向乾州方向行去。

  他們依舊像先前那樣慢慢地走。

  薛寶兒抓緊時間熟悉功法,漸漸有點登堂入室的味道,能發揮出九十八號兩三成威力了。

  三天後,他們遠離了鳳棲城,進入一片密林。

  周銘見薛半山和薛敬已經有些疲憊,便宣布休息。

  他坐在一棵樹下,招手把薛寶兒喚到身前,說道:「這陣子你練得辛苦,身體差不多已經能跟上境界,我可以再帶著你往前走一步了。」

  先前他給薛寶兒灌輸元氣,就是因為武道功底太薄弱,無法承受太多,只能到初入鍊氣而止。

  現在她修煉了九十八號,苦練了幾個月,身體終於跟上來。

  周銘從來不是那種主張力量一定要自己修煉的人。

  能輕而易舉獲得力量,為什麼一定要苦苦修煉呢。

  他的力量就與修煉無關。

  周銘讓薛寶兒跪坐在自己身前,隨手捕捉天地間的元氣,往薛寶兒體內灌輸。

  距離四人大約二里外的一座山頭,忠叔坐在懸崖邊,注視著周銘等人的一舉一動。

  自從離開鳳棲城,忠叔就圖謀捉走薛寶兒。

  薛半山和薛敬並不放在他眼裡,那個看著平平無奇的年輕人,卻讓他有些忌憚。

  年輕人身上看不出武道修行的痕跡,卻偏偏是薛寶兒的師父,這就讓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於是他決定跟在幾人身後,尋找薛寶兒落單的機會再出手。

  偏偏薛寶兒就像只花蝴蝶,整日圍著周銘轉,片刻不離左右,於是他便一路跟隨到這裡。

  這天他見到周銘把薛寶兒叫到身邊,不知在說些什麼,過了片刻,薛寶兒便離開周銘,向遠處走去,直到翻過山頭,到了一條飛流直下的瀑布旁邊,才停下來,自顧自練起劍法來。

  忠叔心中大喜。

  終於有機會了。

  他從懸崖一躍而下,踩著樹梢,往薛寶兒方向縱去。

  薛寶兒在瀑布邊光滑的石頭上練習劍法,熟悉著體內暴增的元氣,一邊在心裡疑惑,師父為何要打發她到這麼遠的地方練習。

  雖然不明白緣由,可薛寶兒向來最聽師父的話,甚至超過父親,所以她什麼都不問就來到瀑布旁。

  她信手揮灑著劍招,同時調適著體內的元氣,感覺到元氣越來越聽使喚,不由得心中歡喜。

  突然間,她聽到一陣簌簌聲從身後傳來。

  回身看時,只見一個身材佝僂的小老頭向他撲來。

  這小老頭她先前在度月樓見過,知道他是凌朝日的隨從。

  薛寶兒頓時大怒,心想,凌朝日這傢伙果然是個卑鄙小人,正面打不過,竟然讓僕人偷襲。

  自己現在可是今非昔比了,今天就先把你的僕人拿下,改日再找你算帳。

  這麼想著,她挺劍便向忠叔刺去。

  忠叔見薛寶兒竟然主動來迎,不屑地想道,小丫頭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一心逃命,去搬救兵,我還忌憚幾分,現在竟敢主動來投,合該你遭此劫。

  忠叔生平練就一雙鐵爪,與人對敵從來不用兵器,無論對方什麼神兵利器,他只是用他的鐵爪去抓,無不如意。

  這時他見薛寶兒挺劍刺來,便想抓住她的寶劍,然後順手將本人擒拿。

  卻見薛寶兒寶劍顫動,一時間竟生出無數變化,讓他無從下手。

  凡劍法的變化,總有個先後次序。

  你先遞一劍,看敵人如何應對,然後才決定以什麼變化應對。

  可薛寶兒這套劍法卻與眾不同,她像是在一瞬間將無數變化同時灑出,將敵人一切應對的可能全都封死。

  若說普通的劍法應敵如同釣魚什麼樣的餌釣什麼樣的魚。

  薛寶兒這套劍法就像撒網。

  一張大網撒下來,魚兒便無路可逃,端的是玄妙絕倫。

  忠叔對薛寶兒劍法暗暗吃驚,卻並不害怕。

  任你劍法如何精妙,又能奈我的鐵爪何?

  他將鐵爪施展開,硬闖硬架,打算強行破壞薛寶兒的劍網。

  下一刻卻覺手腕劇痛,抬頭看時,一隻鐵爪已經飛到半空。

  薛寶兒劍網一罩,便將飛走的鐵爪絞得粉碎。

  忠叔駭然變色。

  怎麼可能?!

  他的鐵爪,就算是頂尖的鍊氣者也無法傷害,運用起來,宗師之下,從來無往不利,怎麼會被這小女娃斬斷?

  這小女娃已經達到鍊氣巔峰了?

  先前在度月樓,她是在韜光養晦?

  幾個念頭同時從他腦中掠過,他感覺到好像有個天大的陰謀,在向凌家逼近。

  忠叔無心戀戰,急忙脫離戰團,沿著那條瀑布向上飛去,想翻過山頭,立即趕往乾州,向凌家報信,提醒家主提防。

  忠叔剛飛到瀑布中段,便感覺到至重至陰至寒的劍氣襲來。

  他勉強回過身來,劍氣已經降臨。

  他眼睜睜看著那條瀑布從下到上寸寸凍結,像是一道批練掛在山上,在陽光照射下,發出燦爛的光芒。

  薛寶兒好玩地盯著被凍結在裡面的忠叔看了一會兒,說道:「你也不怎麼樣嘛,還以為你多厲害呢。」

  這老頭子,幾天前還能輕鬆壓制她的劍氣,護住凌朝日,而現在在她手裡竟然沒有還手之力。

  薛寶兒突然感受到一種屬於強者的氣概。

  她揮劍斬向那道凍瀑,將瀑布連同裡面的忠叔一同斬斷,心中陡然升起萬丈豪情,心想,等到把娘親救出來,她也要學著凌朝日那樣,走遍整個九州天下,向天下強者挑戰。

  她可不會只是欺負年齡弱小的,她會把所有高手擊敗,成為九州天下的第一高手。

  至於師父,嘿,那是天上的神仙人物,當然不屬於天下。

  自己若不成為天下第一高手,怎麼配做師父的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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