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
羅宇翻了個身,便決定明天再想。
窗外,
潮水拍岸的聲音有規律地響著。
大黃趴在門口,耳朵豎著,金色的毛在月光下微反光。
連環塢的夜,
安靜極了。
……
第二天。
羅宇起得很早。
先在碼頭邊上練了一套拳。
通玄後期巔峰的真元配合萬獸之軀,每一拳出去都帶著空氣被壓縮後彈開的炸裂聲。
幾個起早巡邏的降兵遠看著,小心翼翼的臉大氣不敢出。
拳練完了,
羅宇活動了一下手腕。
差一步。
現在就差一步到宗師。
這一步怎麼跨?
對於現在的羅宇而言,方法還是有很多的,第一個方法就是點化寵獸,第二個方法就是「領悟武道意境」。
所以,
羅宇當然要選擇最簡單的方法,通過點化寵獸來反哺。
而……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雲夢大澤的地盤徹底吃下來。
外圍清完了,
深處還有大量未知區域沒探索。
那些區域裡不光有異獸,還有金翼之前報告過的疑似有成規模的人類聚居點。
水匪?漁民?還是別的什麼?
「金翼。」
「唳!(在。)」
「繼續往深處探,重點看那幾個大島上有沒有人類活動跡象,別被發現。」
「唳!(放心。)」
金翼的翼展一振,從雲層里拉高了五百丈,朝南飛去。
羅宇回到木屋,
翻江蜃已經端著早飯在門口等了。
烤魚,
兩碗粥,
還有一碟鹹菜。
「大人,昨晚屬下整理了一下各島的航道圖,還有深水區的一些標記,您要看嗎?」
「拿來。」
翻江蜃遞上一捲髮黃的獸皮紙。
羅宇一邊吃烤魚一邊看。
雲夢大澤的水系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外圍十二島只是最淺層的部分。
往裡走,
水道越來越窄,暗流越來越急,有些地方還標著骷髏頭,那是死亡水域的標記。
「這幾個地方。」
羅宇指著圖上靠近中心位置的三個大島,「你知道多少?」
翻江蜃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大人……那幾個島,我們不去的。」
「為什麼?」
「因為那裡面的人,跟我們不一樣。」翻江蜃壓低了聲音,「我們是水匪,圖的是財,但那裡面的人……是前朝的兵。」
「前朝的兵?」
羅宇吐出了一根魚刺。
「是的。」翻江蜃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忌憚之色,道:「大人可能不太清楚,在前朝覆滅之後,前朝的一支精銳水軍,帶著主將和一幫文臣武將退入了雲夢大澤。」
「然後就沒出來?」
對於雲夢大澤有前朝的餘孽,羅宇也是有所耳聞的。
「出來的次數很少。」翻江蜃搖了搖頭說道:「大荒朝廷派過幾次兵進來剿,全都失敗了,後來朝廷也懶得管了,把整個雲夢大澤標成了'匪患區',再也沒動過。」
「你跟他們打過交道?」羅宇夾起來了一塊魚肉。
「沒有。」翻江蜃連擺手,「我們這些外圍水匪,連他們的邊都不敢碰,以前翻江太歲也想往裡面擴張,派了兩撥人進去探路,一撥沒了,另一撥……就回來了三個人。」
「怎麼說?」
「三個人回來的時候,精神都不太正常,說是在一個大島附近被一群穿著鎧甲的士兵截住了,不是水匪那種亂七八糟的打扮,是正經的制式軍甲,編制分明,進退有據。」
「他們還說,那些人的船也不一樣,比我們的大一倍不止,船頭裝著弩,船尾掛著旗前朝的旗。」
「……」
羅宇嚼著魚,沒說話。
翻江蜃繼續道:「打那以後,翻江太歲就給連環塢立了個規矩:往南不超過落霞口,誰敢往深水區跑,回來打斷腿。」
「人數呢?」
「不知道。」
翻江蜃老實回答:「一支水軍精銳,至少都有三千多人,現在具體有多少……沒人知道。」
「知道了。」
羅宇把最後一口粥喝完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前朝餘孽。
正規軍編制。
這事兒比他預想的要麻煩一些。
當然,
這個麻煩不是戰鬥力的問題。
麻煩在於情報不夠。
不過,
一想到剛剛進化的瀾淵,
羅宇也就懶得想那麼多了,真遇到了直接橫掃就完事了。
反正。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情報不足只是小意思。
於是乎,
羅宇站起來,走到碼頭邊上,望著南邊的水面。
雲夢大澤的深處藏著霧,白天也散不盡,遠遠看去是灰濛濛的一片。
「翻江蜃。」
「在!」
「從今天開始,加強雲夢大澤外圍的戒備,另外把你手下那些認識水道的老人集中起來,我要一份詳細的深水區外圍地圖。」
「是!」
羅宇拍了拍手上的魚腥味,轉身往回走。
大黃從木屋裡顛地跑出來,嘴裡還叼著半根魚骨頭。
「汪?(去哪?)」
「哪也不去,練功。」
「汪。(哦。)」
大黃把魚骨頭嚼碎咽了,跟著羅宇走了。
……
與此同時。
雲夢大澤深處。
距離連環塢兩百餘里的水域。
濃霧終年不散。
在這片外人稱之為「死域」的區域中心,有一座面積足有方圓數十里的巨大島嶼--藏龍島。
島上不是荒山野嶺。
恰相反,
島上有田,有房,有碼頭,有軍營。
碼頭上停泊著上百條戰船,船頭統一漆成黑色,船尾掛著一面褪了色的旗幟,旗上的圖案依稀可辨,那是前朝大乾王朝的五爪蟠龍旗。
軍營里,
穿著制式甲冑的士兵在操練,號令聲此起彼伏,陣型變換有序。
島嶼中央,
一座用巨石堆砌的大殿矗立著。
殿前的石階打掃的很乾淨,兩側各立著一尊石獅,獅頭上長滿了青苔。
殿內。
數十名身穿黑甲的將領分立兩側。
他們的年齡不等,有鬚髮花白的老將,也有正當壯年的中生代。
很顯然,
這不是水匪。
這是一支保留了完整編制、軍令、甚至等級體制的軍隊。
突然,
大殿深處的帷幕後面,
腳步聲響起。
所有將領不分先後的閉嘴,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
只見一個身形瘦削,一襲灰白的鶴氅的老者走了出來,如果只看外表,你會以為這是個書院裡的老先生。
可是,
當他走出帷幕的那一瞬間,大殿內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因為……一股銳利到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的氣場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壓迫感和威懾感無形中被拉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