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飽！」
這兩個字在廣場上炸開，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大部分的人還是都愣住了。
管飽？
真的是管飽？
還是羅少爺親自說的。
特別是外莊的佃戶們都是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管飽……
這兩個字，
他們已經多少年沒聽過了？
自從荒年開始，別說管飽了，能吃上一分飽都是奢侈。
羅山站在羅宇身邊，看著廣場上這些人的反應，心裡五味雜陳。
他跟著羅霸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生離死別。
荒年開始之後，人命真的是不如狗。
可現在……現在羅宇一句話，就讓很多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對未來充滿了信心。
「羅山。」
羅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在！」
羅山連忙上前。
「開始分湯，每個人都要有，不夠的話繼續燉，必須吃飽。」
羅宇淡聲的命令了一句。
還是那句話，
就算是分了一些糧食，肯定很多人都捨不得吃，或者只吃一點點，剩餘的會存起來。
所以，
這一次捕獲了這麼多獵物，羅宇就請大家喝豬血湯了。
「是！」
羅山轉身，
對著那些管事大聲喊道：
「都聽好了，每個人都能喝，不限量！」
「知道了！」
管事們齊聲應道。
很快，
分湯開始了。
十幾個管事拿著大勺，開始往碗裡舀湯。
豬血湯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香味，血紅色的湯汁里，漂浮著一塊塊豬血、豬肝、豬肺，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內臟。
雖然腥味十分的重，也沒有什麼香料。
但……對於這些太久沒有見過油葷的人來說，這就是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來，老丈，您先來。」
一個管事笑著遞上一碗湯。
老漢顫抖著接過碗，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湯，眼淚再也忍不住。
他端起碗，深深吸了一口氣。
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肉香。
「喝吧，爹。」
年輕人在旁邊催促。
老漢點了點頭，端起碗，就喝了一口下去。
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一股熱流瞬間涌遍全身。
太燙了。
燙得舌頭都麻了。
可惜……老漢顧不上這些，他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一碗湯喝得乾乾淨淨。
「好喝……好喝啊……」
這一刻，
老漢才感覺自己活得像個人。
不是牲口，不是草芥，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老丈，還要嗎？」
看到老漢喝完了，轉了一圈回來的管事笑著問道。
「真的還……還能要嗎？」
「羅少爺說了，管飽。」
「那……那我再來一碗……」
老漢小心翼翼地遞上碗。
管事又舀了滿滿一碗，遞給他。
老漢接過碗，
這次沒有那麼急，而是慢慢喝，細細品味。
湯里的豬血軟爛，豬肝嫩滑，腥味依舊是很重，可對他來說，這就是人間美味。
喝完第二碗，老漢的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他摸著肚子，眼中滿是滿足。
飽了。
真的飽了。
這種感覺，他已經多少年沒體會過了？
「爹，我也要喝。」
年輕人也領了一碗湯，父子倆坐在火堆旁，一邊喝一邊抹眼淚。
羅誠帶著李桂芬和兩個孩子，也領到了湯。
小兒子端著碗，看著裡面冒著熱氣的湯，眼睛都直了。
「爹，這真的能喝嗎？」
「能喝，快喝吧。」
羅誠摸了摸兒子的頭。
小兒子端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滾燙的湯汁入口，他的眼睛都有光了。
「好喝！」
「還要嗎？」
「要！」
小兒子用力點頭。
羅誠笑了，帶著兒子又去領了一碗。
李桂芬坐在旁邊，看著兒子吃得滿足的樣子，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老婆，別哭了。」
羅誠握住她的手：「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嗯……」
李桂芬點點頭，擦了擦後悔到極致的眼淚。
羅烈和羅翠花也領到了湯，兩人端著碗，站在人群最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特別是羅烈的手在顫抖，碗裡的湯都灑了出來。
「喝吧。」
羅翠花小聲說道。
羅烈點點頭，端起碗，一口氣喝了下去，伴隨著滾燙的湯汁入口，他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老婆……我……我對不起羅宇……」
「以後……以後咱們好好做人吧……」
羅翠花露出了頹然無力後悔之色，內心痛苦無比。
「嗯……」
羅烈用力點頭。
內莊的人也陸續領到了湯。
起初，他們還有些不自在，覺得跟外莊那些「泥腿子」一起喝湯，有失身份。
可當熱騰騰的湯汁入口，所有的顧慮都消失了，管他什麼內莊外莊，什麼主家分家，能吃飽才是最重要的。
廣場上，火光搖曳。
上千人圍坐在一個個火堆旁，端著碗，喝著熱騰騰的豬血湯。
有人喝得淚流滿面，有人喝得滿足地閉上眼睛，還有人喝完一碗又去領第二碗、第三碗……
羅宇站在一旁，
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蘇婉兒挽著他的胳膊，眼眶也紅了。
「相公，你真好。」
「傻丫頭。」
羅宇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只是不想讓他們餓死，以後還要靠他們幹活。」
「我不管，你就是最好的。」
蘇婉兒緊緊抱著他的胳膊。
羅山走過來，躬身道：
「羅少爺，湯已經分完了，還剩下一些……」
「剩下的明天繼續分。」
羅宇想都沒有想就開口道：「還有，那些野豬肉，你安排人稍微醃製一下。」
「是！」
羅山恭敬地退下。
羅宇轉身，看向廣場上那些正在喝湯的人。
今天這一碗湯，不僅填飽了他們的肚子，更重要的是，收攏了人心。
從今天起，羅家莊的人，才是真正屬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