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武 當 王 也遭罪
王也在山洞裡期盼著今天的午餐。
本來他只是通知偉師叔接老家電話,誰承想被師叔擺了一道,留在洞口守著太師爺。
守著就守著吧,非得好奇心爆棚,看見點火光就鑽了進去。鑽進去也就罷了,還看了那個什麼破圖。
化吾為王。
口氣真大啊。
怎麼就答應學了呢。
更煩人的是,一學就會。
這要是讓太師叔知道,得多鬧心。可是瞞一時是瞞,瞞一世也是瞞。
想著想著,王也就想到了當初跟老爹的約定。定好了考上大學就讓自己提意見,可是他真提了這要求,老爹的鐵拳就到了。
王也摸了摸自己的臉,還記得當時多疼。
本來嘛,這事兒他也料到了,兒子惹了老子,挨揍也正常。可是這武當山,他是真想上去。雖然跟周爺學了點皮毛,但是真正的東西他是一點沒有掌握,特別是那種與生俱來的感覺。
好在老爹讓他去公司好好談了談。
那麼大一個會議室,幾十個人的大會議桌,老王坐那頭,讓王也坐這頭,兩人隔了得有七八米。
王衛國盯著三兒子看了老半天,終於開口:「亦和從小就沒少讓我生氣。你不一樣,印象里,我還是第一次對你發這麼大脾氣。我這個爹當得,還真是失敗啊。」
王也靜靜聽著,也不發表意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
王衛國嘆了口氣:「這麼說有點對不起你的兩個哥哥,你是我最喜歡的孩子,原來也是我最不了解的一個。」
見王也還不說話,老王只能提醒他:「說話啊,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你是來當啞巴的嗎?」
王也摳了摳臉,語帶無奈:「我也不知道該跟您說點啥,或者該跟您怎麼說。我大概能知道對您提出這事兒到底有多嚴重,我知道會傷害到您,可我不覺得我特別過分。」
王衛國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王也繼續說:「但我要是還在這兒叭叭勸您,指望您能原諒我甚至支持我,那我就太過分了。」
王衛國又嘆了口氣,這次嘆得比剛才更長更深:「這就是你————老大老二各種毛病,還是你最讓我省心。不是你有多聰明能力多強,我最喜歡你的是你懂得理解別人。」
「不管你認不認同對方,你知道別人想要什麼。可能是你太讓人放心了,以至於我忽視了一件事—你到底想要什麼。」
王也看著父親的背影:「老爹,我有點慌啊。」
王衛國轉過頭來,眉頭微皺:「你慌什麼?」
王也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沒啥讓我動心的事兒啊。」
王衛國平靜地看著小兒子,沒有說話。
王也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輕輕握住桌面,像是在抓什麼東西:「做事兒嘛,就是地上看見一件東西,撿起來抓住了。有的人看上的東西根本撿不起來,勉強撿起來也抓不住。」
他把手舉高了一點,掌心朝上,像托著什麼東西:「能抓住還不算完,要一直小心地握著,不然一不留神就會從手心裡掉出去。」
王衛國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卻沒開口。
王也把手放下來,重新擱在桌上:「那些水平又高又好運的人呢,除非他們自己放
棄,不然會握到死,而且他們死前還要安排好後代怎麼繼續握住它。」
王衛國低頭沉吟。
王也繼續說:「而我說的這些人,哪怕是那種沒能力撿起來的人,都算幸運了。因為更多人沒有自己選擇的餘地。除了拼命撿起能夠支撐自己生存的基本之外,那些額外可撿的東西,都是爸爸你這種人故意安排給他們的。」
王衛國走回位置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所以,在上山這件事上,你動心了?」
王也點了點頭:「應該是吧,這確實是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我自己做的決定。」
王衛國盯著他的眼睛:「在那裡,你又能抓住什麼?」
王也撓撓頭:「說不清,我只是有一種感覺,就好像吧,不是我去撿起它,而是一出生的時候,它就已經在我手上了。如果我一直忽視它,甚至有一天徹底忘了的話,它就真的沒了。」
王衛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要是我死活不讓你去呢?要是我一定要讓你抓住我給你的東西呢?」
王也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想了一宿啊,其實您要是真不能接受就算了,怎麼著不能把您氣出個好歹來不是。」
王衛國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來:「我不能那麼要求你。你是我的兒子,不是我。你應該有你自己的人生,只要不違背公序良俗,我不應該干涉。可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王也站起來,走到王衛國面前:「爸,您別這樣。」
王衛國沒理他,自顧自說著:「最要命的,剛考上的學校,說不念就不念了,上山出家————」
王也趕緊打斷:「誰說我不念了?您當我考上大學容易啊,天天跟熬鷹似的然後不念了,我浪的啊我。」
王衛國抬起頭,一臉驚訝:「你還上學?」
王也點頭:「是啊,學費還指著您掏呢。周爺說了,要正式拜入他門下可以,學得上,爹媽得同意。」
王衛國立馬站起來,椅子往後滑了半米:「這樣,兒子,我這邊沒問題。你媽那邊你自己說去。」
王也嘿嘿笑:「我媽那邊沒問題啊。仨兒子呢,天天看著眼暈,都太拔尖了以後還得掐。留兩個顧家的,上山以後給她祈福,還讓我多學學算卦以後給她算呢。」
王衛國:
武當山的山洞裡,王也嘆了口氣,得,先裝著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開學。
「臭小子!又在那兒偷懶!」
砰!
王也揉了揉腦袋,齜牙咧嘴,太師叔出手也忒狠了點,滿頭包啊。
兩儀觀的山路依舊老樣子,滿眼都是風景。
程墨與夏禾手牽著手登山,快到山頂時聽見觀里傳來嘰嘰喳喳的吵鬧聲。
「師兄怎麼還不回來啊?」
「就是就是,都等了好久了。」
「你們別急嘛,師兄說了今天回來的。」
程墨與夏禾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山門。
幾個小傢伙正蹲在院子裡玩石子,聽見腳步聲齊刷刷抬起頭。
「師兄!」
果果第一個跳起來,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過來,一頭扎進程墨懷裡。朵朵和月月緊隨其
後,一左一右抱住程墨的胳膊。小光慢了一步,站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最後抱住了程墨的大腿。
程墨被幾個小傢伙纏得動彈不得,哈哈大笑:「好了好了,鬆手鬆手,師兄快被你們勒死了。」
幾個小傢伙這才鬆開手,轉頭又撲向夏禾。
「姐姐!姐姐!」
夏禾被幾個小傢伙圍著,從兜里掏出幾根棒棒糖分給他們。
程墨掃了一眼院子,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鼠影正蹲在正殿門口曬太陽,身後的尾巴一甩一甩。
程墨驚訝地喊了一聲:「師叔?你還沒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