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這個仇，我記下了
」真奇怪，我為什麼會做這種夢————和旅行者打架？」
優菈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完全想不出自己有什麼理由，會和對方進行那樣一場————堪稱生死相搏的戰鬥。
夢裡的戰鬥————異常的真實。
她能清晰地回憶起劍刃碰撞時傳來的、震得虎口發麻的力道，能回憶起那鋪天蓋地仿佛能燃燒一切的赤紅色火焰，以及一種能讓空間都為之震顫的、無形的音波攻擊————
「嘖。」
優菈不自覺地撇了撇嘴，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斬傷的肩膀位置，那裡明明光潔如初，卻仿佛還殘留著一絲被火焰灼燒的、隱隱的刺痛感。
「算了，不管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夢而已。」
她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只是，那夢中最後被一道純白光芒吞噬的、仿佛連靈魂都被蒸發掉的恐怖感覺，實在是太過於清晰，讓她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心有餘悸。
優菈站起身，任由冰冷的湖水從她那完美無瑕的胴體上滑落，她一邊走向岸邊早已備好的衣物，一邊用她那特有的、帶著一絲小傲嬌的語氣，對著空氣低聲咕噥道：「不過話說回來————下手可真狠啊。」
「這個仇，我記下了。」
「阿斯特莉亞大人，您沒事真的太好了。」
當焚羽等人回到沫芒宮之後，瑟曦兒，這位在阿斯特莉亞眷族的少女團長，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她與其他幾位二代團員一起，將她們的主神緊緊圍住，嘰嘰喳喳地表達著自己的擔憂與思念。
看著自己這些天真爛漫的孩子，阿斯特莉亞臉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一一安撫著她們。
然而，站在不遠處的芙卡洛斯，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份微笑之下，一閃而過的、難以掩飾的悲傷與沉重。
作為執掌正義的神明，她對於人心的細微波動，有著超乎尋常的洞察力。
她沒有當場點破，只是靜靜地看著。
等到眾人回到那間熟悉的、寬明亮的客廳，連續奮戰了數十個小時的焚羽等人，精神上的弦一經放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便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們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了芙卡洛斯與阿斯特莉亞兩位神明。
「事情，還順利嗎？」
芙卡洛斯為阿斯特莉亞倒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用平淡的語氣打破了沉默，「找到————亞莉榭了嗎？」
阿斯特莉亞捧著溫暖的茶杯，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她沒有隱瞞，將自己在地下城深處的所見所聞，以及基於直覺的判斷，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芙卡洛斯。
芙卡洛斯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轉為嚴肅，那對異色的雙瞳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也就是說————」
當阿斯特莉亞說完，芙卡洛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茶杯的邊緣，沉聲道，「地下城，的確是以某種我們未知的方式，強行從天界搶」下了亞莉榭的靈魂，並讓她以怪物的身份復活了。」
「嗯。
「」
阿斯特莉亞肯定了她的話，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種感覺不會錯的，是亞莉榭————是我的孩子。」
「這樣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芙卡洛斯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
她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冷靜地分析道：「死者復活，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一個禁忌，這違背了世界的根本法則，況且，亞莉榭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受地下城意志所掌控的怪物。」
「從她選擇躲著你、不敢與你相認這一點，就能看出很多問題。」
芙卡洛斯停下腳步，看向阿斯特莉亞，「她很可能已經恢復了一部分的記憶與自我認知，至少，她的靈魂本能地還記得你這位主神，但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排斥自己如今這副怪物的身軀，才會不敢直面你，直面過去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
芙卡洛斯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一個以怪物身份復活的人，要如何重新出現在地面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那樣只會引起巨大的恐慌和騷亂。」
「你要知道，人類對於怪物的仇恨，已經延續了數千年，從神明尚未降臨的古代，到如今的神代，這條仇恨的鎖鏈，從未有過片刻的斷絕，哪怕亞莉榭曾經是人，但被地下城復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不再是「人」了，她是怪物，這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就算你，我，還有她曾經的友人能夠接受，但外人呢？歐拉麗的市民呢？公會呢？
其他的國家呢？他們會怎麼看？」
一連串冰冷而現實的問題，敲打在阿斯特莉亞的心上。
「所以，亞莉榭的事情很麻煩，急不得。」
芙卡洛斯走回她身邊，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了下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們必須慢慢來，從長計議。」
阿斯特莉亞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眸中雖然滿是悲傷，卻也透著一股理智與堅韌。
「我明白的，芙卡洛斯，我不是衝動的人。」
她輕聲說道，「我想要幫助那個孩子，但一切的前提，是我能和她進行一次正面的對話，否則，就算我想幫忙，也根本無從下手。」
焚羽等人回到沫芒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這一覺，他睡得天昏地暗，仿佛要將這次遠征的所有疲憊都一次性清空。
——
「你再不起來，晚飯就要被貞德和瑟曦兒她們吃光了。」
知更鳥推開房門，好笑地看著那個在床上躺屍的男人，將他從床上硬生生拉了起來。
今晚的晚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鬧。
長長的餐桌上，芙卡洛斯眷族與阿斯特莉亞眷族的成員們坐在一起，慶祝著遠征隊的平安歸來。
蒂法大展身手，烹飪出了一桌足以讓任何大廚都汗顏的豐盛菜餚。
瑟曦兒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死死地抱著一根從地下城帶回來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迷宮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