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咱們才是一家人
「大哥放心,只要你這邊安排好了,我立即親自部署圍獵馬彬的計劃。」王學森立下了軍令狀。
李世群滿意點頭:「今天肯定來不及了,我剛找到萬里浪,現在去商討清鄉的事會引他起疑。」
「明天吧。」
「你忙著。」
王學森起身相送,待送走了李世群,他回到辦公桌撥通了一個號碼:「是我,盯一下一處馬彬的妻子。」
「主要是她常去哪些賭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超好用 】
「另外沒事先陪她玩幾圈,摸清楚他的動向。」
「小乙去辦?」
「可以!」
掛斷電話,王學森靠在椅子上假寐了起來。
下午。
李世群召開會議。
確定了第二期清鄉的輪換配合,為明天的清鄉具體計劃做準備。
同時,李世群任命陳公澍為行動隊書記長。
統籌、監管76號四支行動隊的紀律、出勤、調度等。
並設立內部紀律監察隊,由陳公澍和王霖的侄子王興擔任正副隊長。
這一手人事安排下來,誰都看得出來就是為了鉗制萬里浪的。
萬里浪目前是一處處長。
76號四支行動隊,減員後約只剩兩支,其中一支隨機調動,主要是在樓里值班,通常是掛在情報處。
另一支則基本上是萬里浪的軍統幫。
編內人數約三十人。
至於到底還有多少編外,恐怕只有萬里浪自己知道。
陳公澍當書記員,正好用來制衡萬里浪的手下。
尤其是紀律監察隊,無疑掐住了萬里浪的七寸,以後一處的重大行動就必須向陳公澍
這位老領導報備。
且不說監察能不能起效。
光沒事了整一下也夠噁心一壺的。
開完會。
全程沒有任何不滿的萬里浪,主動向陳公澍走了過來,熱情的打起了招呼:「老陳,恭喜啊。」
「兜兜轉轉,您又成了我的領導。」
「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陳公澍笑道:「萬老弟客氣了,都是同僚,我初來乍到,以後你多配合、指教。」
兩人寒暄了一通,像沒事人一樣一起約著去了飯局。
王學森就很佩服萬里浪。
這貨是真能屈能伸,有得盤了。
跟胡君鶴等人閒聊了幾句,王學森剛要離開會場,吳四保湊過來搭住了他的肩膀。
原本還想跟他說話的同事,一看紛紛自覺散去了。
王學森撥開吳四保調侃道:「吳主任,你往我邊上一湊,大家都不敢沾邊了。」
吳四保乾笑道:「你可拉倒吧,這次審訊沒我一分錢事,老胡好歹也沾了點功,我是啥都沒撈著。」
「你不是有通風報信的功勞嗎?」王學森邊走,邊安撫了一句,「沒看到主任都沒把警衛大隊劃入紀律監察範圍啊。」
「萬里浪頭上好歹套了個緊箍咒。」
「你多好啊。」
「過幾天主任一走,你不照樣在樓里稱王稱霸。」
吳四保嘿嘿笑著搖頭:「稱個鳥。」
「大哥把我的賭場、煙館花紅收走了大半,還砍掉了我警衛隊一半的編制。」
「以前一百多號人,現在就剩四十多個。」
「其中還包括我的好些個老弟兄,全給削了。」
「他現在寧願相信澀谷憲兵分隊,也不信自己人。」
「哎,惱火。」
王學森道:「這你得怪萬里浪啊。」
他摸出煙盒,遞給吳四保一根,自己又點了根吸了一口道:「你想想,打萬里浪抓了劉全德,軍統區就剩個第三大隊了。」
「現在連龍頭都給端了,軍統、中統在上滬已經名存實亡了。」
「別說你警衛大隊,就是整個76號那不都快成擺設了。」
「現在周佛海等人都想取消特工總部,到時候指不定哪天咱們就都打包走人了。」
吳四保不爽皺眉:「沒錯,狗日的萬里浪!」
「他倒是在日本人那掛上號腰板硬了。」
「可是苦了咱們弟兄!」
「瑪德,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早晚老子得治了他。」
「行了,你老兄找我有啥事?」王學森問道。
吳四保道:「還是你貞姐的事,黑市有個叫莫老七的,他手上有批古董,據說是孫殿英手下那倒來的。」
說到這,他小聲兮兮的:「慈禧墓里扒的。」
「那貨開口要三萬大洋。」
「我打算買。」
王學森皺眉道:「不是,你不是瞧不上古董嗎?」
「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這些瓶瓶罐罐的。」
「說不能吃不能喝,放在那就是個擺設,還罵收藏古董的人有病。」
「嘿,這不你貞姐喜歡嗎?」吳四保尬笑撓了撓頭,接著說道,「她不知從哪聽說楊淑慧喜歡收集這些玩意,便動了心思。」
「說萬一哪天上滬被打爛了,錢可能就是紙,古董還能傳下去。」
「主要還是汪文英又送了她一對手鐲,成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我看著心煩。」
王學森瞪了他一眼:「瞧你這點出息,她都讓汪文英睡了,你能不能別這麼上心。
吳四保臉登時拉了下來,不爽道:「你要這麼說話,咱兄弟就沒得做了。」
「愛貞說,她跟汪文英只是打打牌,偶爾跳個舞。」
「他們只是朋友,什麼都沒發生好嗎?」
王學森也是無語了。
對,你說的都對————他連忙道歉:「是,是,我說錯話了,他倆只是純潔的朋友關係。」
「老哥,你就說吧,你找我幹啥?」
吳四保道:「我想找你老弟借點錢。」
王學森一臉誇張的往後縮了一步:「不是吧老兄,你們怎麼一個個都盯著我,忘了我最慘的時候靠賣血換錢活命的事了嗎?」
「你特麼手裡有好幾個錢莊,我沒找你借錢就不錯了。」
「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
吳四保大手勾住他的肩膀,滿嘴上火滂臭道:「老弟,我是有錢莊,但架不住大嫂會做帳。」
「不瞞你說,我那幾個錢莊,月月都是虧錢。」
「管帳的還被大嫂收買了。」
「我是換又不敢換,鬧又不敢鬧。」
他一臉苦相道:「我就跟你兜個底吧,我被嫂子搞的都拉完了,除了能在賭場收點花紅,再給愛貞上交一部分,兜里也就點酒水錢。」
「你讓我一下子掏三萬大洋,那不比殺了我還難嗎?」
嫂子乾的漂亮————你們就互相狠狠掏吧,榨乾最好,反正以後都是老子的。
王學森心頭腹誹之餘,裝作同情道:「老哥,古董我可以幫你看看,但錢我真是沒有」
o
「你實在不行,找蔣軍他們湊湊,或者去搞點老本行不就得了。」
吳四保道:「現在不比以前好搶了,以前日本人剛來不久,商人們都抓瞎,嚇唬、勒索好搞。」
「現在日本人成立了商統會,商人有外務省和興亞院的保護,或者汪先生、陳公博這些人當靠山。」
「山頭、利益早瓜分完了,這時候去搶,商統會鬧起來日本人可不會鬧著玩。」
「一句話,屎難吃,錢難掙。」
「嫂子把我命門一捏,我基本上算是廢了大半了。」
「這樣吧,我個人借你三千大洋,多一分沒有了啊。」王學森見他說的這般慘,咬了咬牙豁出去道。
他從來不怕在漢奸身上砸錢,反正將來大概率是能拿回來。
余愛貞想拿著吳四保這些年搞的錢,以後去養胡南成,門兒都沒有。
拿捏女人,王學森還是有自信的。
吳四保握住他的手,得意笑道:「還是你老弟靠譜,你這兄弟我沒白交。」
王學森白了他一眼:「我說保哥,你好歹也是76號的主任,萬里浪都快要一步登天了,你還天天困在女人這點事上。」
「能不能幹點正事啊。」
「大哥都不急,我急啥。行了,我還得去湊錢,就不跟你聊了。」吳四保說完,腳步匆匆的走了。
蠢貨,被一個爛女人所困,死期不遠矣。
下了班。
占深已經備好了車。
王學森一緊風衣,鑽進了汽車。
占深發動汽車,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你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王學森笑道:「運氣不錯,老陳保住了,76號內鬥嚴重,分化76號的任務算是往前推進了一大步。」
占深道:「要不要找個機會幹掉萬里浪?」
「先不用著急,自從赤木親之死後,日本人對刺殺很敏感。」王學森搖了搖頭。
「萬里浪剛立功,又受日本人和影佐器重,他死了,不管什麼手段日本人都會大力追查。」
「一旦被列入嫌疑對象,他們通常會採取粗暴刑訊。」
「就算要除掉他,也不能用咱們的手。」
「而且要確保乾淨。」
「我可不想用你的命,去換一條垃圾狗的性命,再不濟,忍一忍他也就多活個兩三年。」
「行吧,那就讓萬老狗再多活幾天。」占深道。
他現在也是拖家帶口的人了,行事少了以前的衝動。
「去藥店。」
「發生了這麼多事,怎麼著也得跟老杜通個氣。」王學森打了個響指道。
汽車到了濟世藥店門口。
王學森走了進去。
老杜正在裡邊診脈,他略等了一會兒,片刻老杜把客人送了出去。
「王主任,裡邊請。」老杜引著進了診室,打好了反鎖。
「老陳被抓了,我這邊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現在三大隊的人都急瘋了。」一見面,杜松壓低聲音著急道。
王學森看了看他:「他毫髮無損,李世群給了他職務,專門用來對付萬里浪。」
「你這邊讓蔣安樺做好被捕的準備。」
「我和老陳決定把第三大隊主力收入76號,以後直接在內部廝殺,分化76號。」
杜松點了點頭:「之前,咱們探討時,我還覺的有些荒謬,沒想到這一天竟然真的來了。」
「我會立即打報告向杜老闆匯報換家戰術」。」
「對了,鑑於之前軍統區的乏力,局裡特意派了一個總隊長過來協調區裡的事。」
「現在好了,區沒有了,只有隊了。」
「這個人你認識。」
「誰?」王學森問道。
「毛森!」杜松道。
「嗯,也行,不過出於安全考慮,不要讓他跟區裡的人接觸了,包括三大隊的蔣安樺」王學森想了想道。
「你擔心蔣安樺會叛變?」杜松皺眉道。
「我對蔣隊長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分區崩潰在即,不排除他手下有投靠日本人的。」
「另外儘量讓錢新民跟毛森、三大隊聯繫,你這個點儘量不要參與聯絡。」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王學森鄭重提醒道。
「知道了。」杜松點頭。
「對了,戴老闆有密令,他有一位姓蔡的朋友,此前秘密前往了山城。」
「但他手底下有一大批貨物,多是些值錢的文玩、古董,時間沒法轉運走,暫留在了上滬。」
「前不久,蔡老闆的管家打著轉運的幌子,秘密轉移了這批物資。」
「戴老闆的意思是,你和毛森上點心,找到這個人和貨物,儘快轉移到香島。」
「到時候那邊會有人接收。」
「事成之後,至少給你一百兩金子作為獎勵。」
杜松說道。
「你就別給我畫大餅了。」王學森笑道。
「依我看,這估計是姓蔡的想賄賂老闆的私貨,你要能找到,咱們想辦法消化了。」
「這能買多少槍和糧食啊。」
「這幫地主老財的東西,就該歸於人民,用到該用的地方。」
杜松現在是裝都不裝了,直接說起了大道理。
「我只負責找,怎麼處理,你讓青浦支隊負責,你六我四,我只要金條和美————」
「只要金條。」
王學森一拍即合道。
杜松笑道:「你倒是精,現在都在拋售美元,黑市黃金兌美元都翻番了。」
「就這麼定了。」
王學森站起身道:「行,我走了,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送你兩瓶藥,補身子的。」
杜松拿了兩瓶藥給他,送出了門。
回到家。
沒了李露另闢蹊徑的快樂,王學森與婉葭一摟,安安穩穩的睡了下去。
翌日一大早下樓。
婉葭正解開衣服,在給耀祖餵奶,剛坐完月子的小敏則是忙著做早點。
「好寶寶,好耀祖,來,吃飯飯了。」婉葭嘬著紅唇「啾啾啾」的逗著小娃兒。
耀祖還挺懂味。
真特麼有奶就是娘,一嘬還挺美。
婉葭則癢的咯咯笑。
瑪德,這小子有前途,比他爹懂事。
王學森走下樓,翻了個白眼:「搞的你好像有一樣?」
婉葭撇了撇嘴:「我沒有,一樣能哄耀祖,乾媽也是媽,哪像你小氣巴拉的。」
王學森道:「行,你高興就好。」
「我這叫提前適應適應,攢經驗!」婉葭哼道。
王學森上了桌,小敏端上早餐道:「大哥,不好意思,我這一生孩子做事絆手絆腳,給您和孩子添麻煩了。」
王學森笑道:「哪有,你剛出月子,先養身子為主,沒必要帶著孩子起這麼早。」
「做早餐的事交給婉葭就行。」
他在院子裡,單獨給占深和小敏蓋了一套兩層樓的小房。
小敏平時都是跟她親媽住在那邊。
小敏紅著臉道:「那怎麼行,我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大哥給的。」
「我早就想過來了。」
「要不我心虧。」
她很清楚,占深也交代過王學森身份特殊,家裡沒法多請外人。
她這一生孩子,大半的家務都甩了出去。
以前李露在還能幫幫婉葭。
現在都得婉葭親力親為,婉葭還得應酬,著實也是累的夠嗆。
「那行吧,你少做點,別累壞了身子。」王學森想了想,同意了。
妹妹是別人的。
老婆是自己的,還是要疼的。
上了街。
報童鋪天蓋地的吆喝著:「號外,號外,上滬軍統區長陳公澍投靠76號,並公布第三大隊全部名單和地址。」
「陳公澍發表反蔣親日文章————」
「來兩張報紙。」王學森隔窗遞了錢過去,報童感激的遞了過來。
關上車窗,他看了幾眼笑道:「老李這一手挺狠的,戴老闆和老蔣估計得氣炸了肺。」
占深道:「你還笑,就不怕戴笠派毛森來刺殺你和老陳。」
王學森道:「那倒不會。」
「戴笠正忙著緝私和孔家打擂台,陳公澍能打入76號內部對他並無壞處。」
「對了,你有空了去黑市轉轉,看看最近誰在兜售古董,理由現成的吳四保讓我搞古董。」
「有人問了,你就說是替吳四保辦差就是了。」
占深道:「知道,這筆錢可不少,到時候我這邊你也得加錢。」
「你這人真是鑽錢眼裡去了,放心,少不了你的。」王學森就很無語。
「不過老陳有這手黑料,光復後,恐怕戴老闆那不好過。」占深感慨了一句。
「不止老陳,還有咱倆、老杜,身處黑暗者,為光明所忌,所以咱們不能把退路寄托在別人身上。」王學森凜然道。
到了76號。
王學森先給吳四保送了錢,閒聊了幾句,正要回辦公室,萬里浪斜里走了過來,像是偶遇驚喜道:「學森,正要找你呢,去我辦公室坐會。」
叫誰學森呢,跟你很熟嗎————王學森笑眯眯道:「萬兄有約,怎敢不從,請!」
到了萬里浪辦公室。
萬里浪問道:「要咖啡還是茶?」
「喝茶就行。」王學森道。
萬里浪倒了茶水,主賓落座感慨道:「前夜抓捕老陳和齊慶斌,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
」
o
「本想一起出去慶慶功,奈何你也看到了,一茬接一茬根本忙不完。」
王學森爽快笑道:「老萬,都自家兄弟,說這些就客氣了。」
「要吃飯的話,哪天空了約都行。」
萬里浪起身關好門,打了反鎖:「學森,這沒外人,咱關起門來說句心裡話。」
「你覺的咱們是朋友嗎?」
「朋友不好說,但肯定算不上敵人。」王學森笑容寡淡。
「是這樣的,我跟周部長有點交情,上次在他家喝茶,聽周太太說您跟佛海先生也頗有來往?」
「所以,我尋思著咱們是不是————才是一家人。」
萬里浪斜挑著眼,盯著王學森緩緩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