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晚宴
艾瑟菈周身浮動著溫潤的青綠色光暈，體內傳出一道聲音。
「吾主，這裡靠近地脈，周圍還有魔力之所，很適合釋放橡樹之眠，但我需要幾天時間籌備儀式。」
「不急，慢慢來就好。」
李德擺了擺手，凱爾莫罕安穩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幾天的功夫。
一旁的蘭伯特忽然湊了過來，開口嚷嚷道：「既然現在人都湊齊了，按照咱們以往的慣例，是不是該好好準備一頓大餐了？我可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想到這幾天的伙食，他忍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我們這幾天吃的都是什麼，在外面飄了半年沒瘦，回來才半個月，我都輕兩磅了。」
這幾天的飯是維瑟米爾做的，他咳嗽一聲，卻也沒反駁，顯然是默認了自己廚藝不佳的事實。
李德看著眾人期待的模樣，笑著應下：「行，那今晚就大吃一頓，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眾人按照以往慣例，各自開始準備。
艾斯卡爾和傑洛特擅長追蹤捕獵，去後山打獵。
蘭伯特和維瑟米爾則去河邊釣魚，蘭伯特平日裡最鬧騰，卻偏偏能靜下心進行這種消磨時間的活動。
其最出名的樂子就是釣魚釣到智力缺陷的水鬼，一個不撒手，一個往死拽。
結果他被連人帶杆一起扯進水裡，要不是艾斯卡爾及時趕到，這小子早就成水鬼糞了。
分工完畢，李德開口問道：「對了，奧莉薇婭在哪？」
「在書房呢，那姑娘最近一直待在書房裡，累了就回你房間歇著，餓了就隨便啃幾口麵包充飢，要不是臉上沒有燒傷，我都以為她是信仰不淨之火的苦修士了。
眾人也不再多留，各自分頭行動。
李德則轉身走向藏書室。
凱爾莫罕的藏書室不算氣派，卻藏著不少孤本，都是獵魔人教團興盛時攢下來的。
藏書里除了前幾代獵魔人編撰的怪物圖鑑、荒野見聞，剩下的便是教團內術士留下的手稿，大多是關於突變藥劑、人體改造的研究筆記。
沒有深厚的魔法學識打底，根本看不懂。
李德之前也翻過幾本，看得一頭霧水，之後便再也沒碰過。
他輕輕走到書房門口，沒有立刻出聲。
奧莉薇婭正坐在窗前的木桌旁，目光緊緊黏在書頁上，連他走到門口都未曾察覺。
過了片刻，許是李德的目光太過灼熱，女術士停下翻書的動作，轉頭朝門口望去。
看清來人後，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你回來了？」
「嗯，在這住得還開心嗎？」
「很開心。」
女精靈輕輕點頭：「一聽說我是你的情人，都格外照顧我。我原本還以為維瑟米爾先生不會同意我翻看這些書籍，畢竟都是獵魔人內部的珍藏，有價無市。」
李德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怎麼會？彼之蜜糖，吾之糟糠，這些書，對我們來說，和廢紙也沒多大區別。」
「那你是不知道術士之間是怎麼相處的，彼此的研究資料看得比性命還重，哪怕多打聽一句，都會被當成敵人。」
「你愛看就行，不用拘束，晚飯做好後，我讓希里來叫你。」
隨著太陽漸漸從山頂消失，外出的眾人陸續回到堡。
傑洛特扛著一頭肥碩的野鹿，艾斯卡爾拎著幾隻野兔，已經放完血，剝好皮，連內臟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拎到廚房就能直接下鍋。
蘭伯特拎著幾條鮮魚轉來轉去，晃悠個不停，恨不得把魚直接懟到李德臉上炫耀。
食材到位，李德開始忙活。
凱爾莫罕的廚房簡陋卻夠用，他點燃木炭，支上烤架，把處理乾淨的鹿肉用粗鹽和香料抹勻，架在火上慢烤；大塊的鹿骨和鮮魚下鍋，添上泉水，支在灶上大火燉煮。
火焰舔著烤肉，鹿肉表層的油脂慢慢融化，一滴滴落入火中，發出啪的炸響，濃郁的肉香緩緩散開，飄滿了整個廚房。
蘭伯特本就嘴饞，守在廚房門口不肯走，眼睛直勾勾盯著烤架上漸漸焦黃的鹿肉。
趁著李德轉身切菜的間隙，他偷偷摸出匕首，飛快切下一小塊外焦里嫩的烤肉，塞進嘴裡。
倒也不吃獨食，還不忘給一起當「賊」的希里吃兩塊。
剛嚼了兩口，就被幫廚的傑洛特抓了現行，蘭伯特嘴裡塞得滿滿當當，指著同樣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希里，開始顛倒黑白栽贓陷害。
「是里呂兒想吃，我才帶她來的。」
正埋頭吃肉的希里猛地愣住，一臉震驚地看向蘭伯特。
她想吐掉嘴裡的肉辯解，又捨不得這滿口鮮香，只能瞪著一雙大眼睛看向傑洛特，無聲訴說著自己的無辜。
「別怪小姑娘嘴饞，我們就是提前嘗個味，看看熟沒熟，免得一會吃了鬧肚子。」
蘭伯特立馬裝起好人，一本正經地辯解，氣得希里揮著小拳頭，不停砸他的胳膊。
此時，鍋里的肉湯已經沸騰翻滾，李德盛了兩碗，遞給一大一小兩個貪吃鬼。
「喝口湯順一順，喝完去叫奧利薇亞吃飯。」
希里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湯，咽下所有鹿肉後，恨恨地踢了蘭伯特一腳，扮了個鬼，一溜煙的跑開了。
前一秒還呲牙咧嘴的蘭伯特，等希里離開後，立刻恢復了嬉皮笑臉的表情，用胳膊肘懟了懟傑洛特，邀功道。
「怎麼樣？這幾天小姑娘開心多了吧，半夜都沒偷偷抹眼淚。」
「我還得謝謝你每天欺負她是嗎？」
「不用謝，我應該做的。」
「滾！」
笑鬧了一陣後，晚餐備好。
獵魔人在酒桌上能說什麼呢？無非就是遊歷過程中見到的各種破事。
比如小姨子和姐夫看對了眼，把姐姐引到森林裡餵棕熊，結果棕熊不是真的野獸，是一種被稱為「狂戰士」的換皮人，知道前因後果後，把淫婦拍死了。
艾斯卡爾被僱傭去殺死棕熊，知曉真相後，半夜偷偷潛回村子，順手把姦夫也給噶了。
再比如，某位莊園主的夫人發高額懸賞，尋找失蹤的丈夫。
傑洛特接下懸賞，一番調查後，發現這位莊園主是個當之無愧的酒鬼+變態，每次喝多了就耍酒瘋，經常說出「要行使初夜權」這類屁話。
失蹤那天是從某位寡婦家裡出來後，聽見小樹林裡有哭聲，還以為是某位「急需拯救」的少女，腦袋一熱，就撇下護衛鑽進去了。
結果少女的哭聲是一群孽鬼在吹奏自製的骨頭樂器，領主自己送上門，給剛吃飽的怪物又加了個餐。
護衛擔心自己被懲罰，沒敢回莊園，直接跑路了。
等傑洛特帶著領主的遺物，和被加工成樂器的頭骨回到莊園後，正撞見領主夫人和管家偷情。
雙方一合計，達成協議。
傑洛特對外隱瞞真相，讓領主保持失蹤狀態；夫人則支付雙倍酬金，互不追究。
各種曲折離奇的荒誕故事，堪比一出滿是算計的浮世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