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全民催更與重啟的福爾摩斯連載
《基督山伯爵》完結後的倫敦,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
這座終日被煙塵和雨霧籠罩的城市,頭一次顯得如此無精打采。
雖然城市還是照常運作,但市民們的精氣神卻完全不一樣了。
以往,即便是最為陰沉的雨天。
只要想到報紙上還有伯爵的復仇故事在等待,人們的心裡就總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生活總有個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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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團火熄滅了。
於是,全倫敦的讀者們心都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所籠罩。
沒有米歇爾故事的日子,也太無聊了吧?
不得不說,在這個精神世界娛樂極度空虛,沒有短視頻的年代。
米歇爾的作品簡直算得上頂級的娛樂了。
如果米歇爾看到這一切,他大概會給這種症狀起一個貼切的名字。
「戒斷反應」。
收到這股風潮的影響,倫敦城中也出現了不少奇聞軼事..
最近在倫敦的報童圈子裡,流傳著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紳士,衣著體面,每天清晨都會準時出現在老地方,手裡握著一枚先令,眼神空洞地盯著《新紀元》的報紙。
「今天有米歇爾先生的新故事嗎?」
「很抱歉先生,今天沒有。」
報童比利已經回答了不下二十遍了。
「哦....
..好吧..
「」
老紳士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只是固執地站在原地。
「也許他只是遲到了五分鐘,我再等等,萬一他突然從印刷機里跳出來呢?」
比利看著這位執著的老人,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事實上,他完全能夠理解這位老人的心情。
他自己何嘗不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期待米歇爾先生的新作品呢?
這段時間,報紙的銷量都低了不少。
這讓比利頗為心痛...
下午茶會,這個倫敦上流社會最重要的社交場合之一,如今也變得索然無味。
以往,米歇爾先生的作品就是下午茶會上最大的話題與談資。
那些貴婦人們會圍繞著伯爵的最新復仇計劃展開熱烈的討論,甚至會因為海黛和梅塞苔絲誰更適合伯爵而爭得面紅耳赤。
讀到動情處,甚至會用手帕擦拭著乾澀的眼角...
總之,有米歇爾先生連載故事的時候,下午茶會上絕不缺談論的話題.
可現在,下午茶會上卻陷入了令人尷尬的沉默。
香氣四溢的紅茶和精緻的糕點,都無法填補眾人心中的空虛。
就連貴族圈子裡的醜聞和八卦,和米歇爾的連載故事相比,都是那樣的索然無味。
在一場盛大的舞會上,一位年輕的男爵夫人端著香檳。
.
她望著舞池中旋轉的人群,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沒有伯爵的日子,感覺這香檳都沒了味道。」
她身邊的幾位女士聽聞此言,紛紛點頭附和,並深以為然。
舞池裡的音樂明明是歡快的華爾茲,可大家卻跳出了一種參加葬禮的沉重感。
事實上,華爾茲的流行還得感謝喬治三世呢...
在吃喝玩樂上,這位國王還是相當有一手的。
「要不.......」有人提議道。
「我們再把《基督山伯爵》從第一章開始朗讀一遍吧?」
這個提議,居然得到了一致的贊同。
於是,本該是觥籌交錯、衣香鬢影的舞會,居然變成了一場氣氛詭異的讀書會.
甚至還有一些極端的讀者,則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
他們開始瘋狂翻閱起了過去幾個月的《新紀元》報紙。
試圖從米歇爾的字裡行間,甚至是報紙縫裡的徵婚GG和賣假藥的GG中,分析出米歇爾留下的「續集線索」。
他們堅信,米歇爾把下一部連載故事的線索留在了報紙上。
而他們,是最懂米歇爾的讀者!
可當他們最終悲哀的發現。
那位號稱「芳齡十八」的貴族小姐,實際上可以做他們母親了。
而那份號稱可以重整雄風的藥丸,吃了以後反倒讓頭髮更禿了。
他們終於發現了,這個該死的米歇爾,居然真的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
於是,倫敦的夜空中響徹著一聲聲淒涼的哀嚎。
「米歇爾,你沒有心!」
「你是真的該死啊!」
讀者們的失落情緒,很快就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我們拿米歇爾沒有辦法,那還拿《新紀元》沒有辦法嗎?
《新紀元》的編輯,一下子變成了高危職業..
而作為《新紀元》的總編,麥可更是一夜之間成了全倫敦讀者的頭號公敵。
他現在走在路上,都得時刻提防從角落裡飛出來的臭雞蛋和捲心菜。
麥可甚至覺得,就連他家門口那條平日裡對他搖尾乞憐的流浪狗。
現在看到他,都會發出一陣充滿遣責意味的低吼.
好像在說:「為什麼沒有米歇爾的連載了?」
更有甚者,一群熱血的年輕人自發組成了「伯爵應援團」。
他們製作了巨大的橫幅,每天在《新紀元》報社門口集會。
橫幅上用鮮紅的顏料寫著一行大字。
「米歇爾如果不動筆,我們就把麥可關進伊夫堡!」
麥可看著樓下那群義憤填膺的讀者,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急速攀升。
他的忍耐即將到達了極限。
麥可躲在辦公室里,連窗戶都不敢開,臉上滿是欲哭無淚的表情。
這算什麼事情?作者挖坑,編輯來埋是吧?
挖坑不更新偷懶的明明是米歇爾,為什麼受傷的確是我???
「米歇爾!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當站在米歇爾家門口,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麥可忍不住咆哮起來。
米歇爾的聲音聽上去卻悠閒舒適得很。
「麥可,冷靜點,我在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
麥可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全倫敦的讀者都因為你空虛寂寞,自己更是在水深火熱之中,你這個始作俑者居然在享受生活?
「享受生活???」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昨天還有人往我的信箱裡塞了一隻死老鼠,上面附了張紙條,寫著唐格拉爾的下場」!」
米歇爾發出了一陣輕笑聲。
「這聽上去很有趣。」
有趣?
神他喵的有趣!
麥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
「米歇爾,我的好兄弟,算我求你了,快寫點什麼吧,哪怕是一個開頭也行!」
「別急,麥可,靈感需要沉澱。」
「沉澱?等你沉澱出來,我可能已經被讀者沉到泰晤士河裡去了!」
然而,無論麥可如何哀嚎,米歇爾就是不為所動。
回到報社的辦公室,麥可在辦公室里煩躁地撓頭。
作為米歇爾的好朋友,他可是相當的清楚。
對付米歇爾這種鹹魚,溫和的提醒和催促是完全沒有用的。
這個傢伙一旦犯起懶來,就算家裡失火了,他可能都懶得挪窩。
自己必須採取極端手段!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麥可的腦海中形成。
他衝出辦公室,對著門外的助手羅伯特大喊。
「羅伯特!去我家!把我的被子拿來!」
羅伯特聽到後不免愣了一下。
「叔叔,你最近情感上沒有碰到什麼挫折吧?」
「您這是.........要離家出走?」
「不!」
麥可趕緊澄清,隨後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
「我要去米歇爾家,住到他交出新稿子為止!」
羅伯特:啊???
和麥可的處境完全不同,米歇爾最近的日子過得相當愜意。
在經歷了長時間高強度的「搬運」工作後,他理直氣壯地給自己放了個長假。
是的即便是搬運,每天高強度的打字、魔改,也是相當消耗人的。
他的生活樸實無華且枯燥。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後約上狄更斯等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
或者是跟著狄更斯去看看戲劇騎騎馬。
米歇爾甚至還有心思再次寫起了日記:
4月12日:《基督山伯爵》終於寫完了,繼續寫這本日記,也為了督促自己多寫點東西。立個小目標,先想想看下一部作品寫些什麼..
4月13日:好累啊,還是大富翁吧。
4月14日:大富翁。
4月15日:大富翁。
4月16日:狄更斯提議去看看戲劇,演出的小姐姐可真不錯啊..
4月17日:今日無事,戲院聽曲。
4月18日:米歇爾啊米歇爾!你怎麼能如此墮落!先前定下的寫作計劃你都忘了嗎?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新紀元》的連載已經斷了一個星期了!
4月19日:今日無事,戲院聽曲。
4月20日:大富翁膩了,乾脆搞個新的桌遊吧。
是的,為了豐富自己枯燥的娛樂生活,米歇爾又「發明」了一款來自後世的桌遊。
「德國心臟病」。
當然米歇爾給它取了一個富含惡趣味但又異常貼合的名字。
「快手遊戲」。
這款規則簡單、節奏緊張、極度考驗反應能力的遊戲,很快就在他的朋友里風靡開來。
此刻,米歇爾家的客廳里,就正進行著一局緊張刺激的牌局。
狄更斯死死地盯著桌上的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那專注的神情,比他寫小說時還要投入。
「香蕉!四個!」
「拍!」
清脆的鈴聲響起,狄更斯以微弱的優勢搶到了牌,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凱薩琳和瑪麗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來人正是麥可,他的眼神中甚至還有幾分悲壯。
「米歇爾,從今天起,我就住你這兒了。」
狄更斯看到這陣仗,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麥可,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催更。」麥可的回答則是言簡意賅。
米歇爾哭笑不得。
「不至於吧,麥可,我只是想休息幾天。」
「幾天?」麥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起來。
「這都一個多星期了!」
「你知道這幾天倫敦是怎麼過的嗎?你又知道我又是怎麼過的嗎?」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控訴起自己這幾天的悲慘遭遇。
從臭雞蛋到死老鼠,說得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然而,米歇爾並沒有被麥可打動。
不寫稿子的日子實在是太快樂了!
昨天看的戲劇真大真白!
新作品,還是在等等吧..
對......我需要好好沉澱下......就是這樣。
他只是聳了聳肩。
「好吧,既然你想要住在這,客房在那邊,請便。」
但米歇爾顯然低估了麥可的決心。
第二天清晨,米歇爾迷迷糊糊中感覺床邊坐了個人,好像還在念叨著什麼似的。
他本以為是自己做了噩夢。可一睜開眼,卻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正是麥可在床頭朗讀著《基督山伯爵》的經典句子。
讀完還一邊幽怨地看著米歇爾。
「米歇爾,沒有新連載的日子,倫敦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我的錢包也是癟的。」
拜託,倫敦的天本來就是灰色的吧!
出太陽那才是奇了怪了。
這關我什麼事啊!
米歇爾用被子蒙住頭,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這還只是個開始。
論催稿,麥可是認真的。
當米歇爾想玩桌遊放鬆時,麥可總是第一個熱情地加入。
但他對遊戲進行了小小的「改良」。
他把桌遊里的水果牌,全都換成了他親手製作的單詞牌。
牌局開始。
米歇爾翻開一張牌,上面寫著一個字。
「稿子」。
麥可緊接著翻開一張牌,上面也是「稿子」。
兩人下意識地同時伸手拍向鈴鐺。
「叮鈴鈴!」
在清脆的鈴聲中,麥可抓著米歇爾的手,大聲喊道。
「米歇爾!你看你拍鈴的手速這麼快,寫字的手速肯定也不慢吧!快去寫!」
不是啊哥們!我這才休息了一個多星期啊喂!
米歇爾感覺自己快要精神衰弱了。
他試圖和麥可講道理,但麥可油鹽不進。
他試圖把麥可趕出去,但麥可就像一塊牛皮糖,死死地粘在了他家裡。
終於,在被折磨了三天之後,麥可使出了他的殺手鐧。
他拿出一份剛剛印好的《新紀元》樣刊,在米歇爾面前展開。
報紙的頭版上,是大片大片的留白。
在版面的正中央,只印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
「因本報作者米歇爾先生沉迷桌遊,今日暫停更新,敬請諒解。」
麥可指著那行字,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對米歇爾宣布。
「米歇爾,這是我最後的通牒。」
「如果你明天再不寫新故事,我就把這份報紙,發遍全倫敦。」
「到時候,全城的讀者都會知道,讓他們望眼欲穿的作家,正悠閒地在家裡玩一種叫做「快手遊戲」的遊戲。」
麥可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我想,他們會很樂意來找你,一起「玩遊戲」的。」
米歇爾看著那份報紙,想像著成千上萬的憤怒讀者拿著地質錘和草叉衝進他家的場景。
不禁打了個寒顫。
以他對麥可的了解。
麥可,他真的做得出來!
就在這時,公寓的經理敲門走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先生,外面...
..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您的讀者。」
米歇爾走到窗前,撩開窗簾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他家門口的草坪上,不知何時聚集了一大群人。
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衣著體面,像是來參加一場莊重的集會。
他們打著黑色的雨傘,在倫敦的薄霧中靜靜地站著,神情肅穆。
他們不吵也不鬧,只是那麼安靜地站著,形成了一股無聲的壓力。
麥可也湊了過來,看到這陣仗,也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想幹什麼?靜坐示威?」
話音剛落,那群人似乎接到了什麼信號一般,有了動作。
一個領頭模樣的紳士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聲音開始朗誦。
「這個世界上無所謂幸福,也無所謂不幸,有的只是一種境況和另一種境況的比較...
「」
赫然是《基督山伯爵》的結尾。
當他念完一段後,所有的人齊聲高呼。
「我們需要新故事!」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然後,人群又恢復了寂靜。
米歇爾和麥可面面相覷。
「他們.......打算每隔一小時來這麼一次?」
米歇爾有些不確定地問。
麥可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
「看樣子是這樣。」
這比直接衝進來打砸搶還要可怕。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折磨。
米歇爾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假期要提前結束了。
他正在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
難道自己真的要被逼著重新開始工作嗎?
可是不寫書的日子真的很開心啊。
在思索片刻之後,米歇爾還是決定結束假期,重新開始工作。
接下來的一個問題就是該寫什麼?
「米歇爾,你是準備寫《基督山伯爵》的續集嗎?還是《地心遊記》的後續?」
「不。」米歇爾搖了搖頭。
《基督山伯爵》和《地心遊記》的故事已經足夠完整,任何續寫都是畫蛇添足。
說實話,《基督山伯爵》的連載,已經把讀者的胃口養得極其刁鑽。
想要接住這根接力棒,並且創造出更大的輝煌,只有那個男人能做到了。
出來吧!
夏洛克.福爾摩斯!
打字機的字鍵不斷被敲擊著。只見第一頁的最上方,一個標題被清晰地打了出來。
《四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