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運同樣起身,伸出手跟她輕輕一握。
「謝謝老師。」
「拿著這個去後台吧,該準備下一輪了。雖然我挺看好你,可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
主考官遞給他蓋了章的通行證,眼神中帶著期待。
「別讓我們失望。」
「自當如此。」
顧運接過通行證,微微欠身行禮,然後轉身走向通往後台的大門。
直到走出考場,進入了後台的走廊里,顧運臉上的表情才逐漸恢復。
「哪怕是本座也不得不說,你這張嘴確實是有點東西的,編起謊話來那叫個一套一套。」
夜鶯在識海中感嘆。
「過獎。」
顧運將通行證揣進兜里,看著走廊盡頭的大門,在心中默默回應道。
海選的第一關通關,接下來就看後面表現如何了。
走到登記處前,工作人員將圓形的號碼貼紙遞了過來。
「貼胸口上,別弄丟了。」
顧運接過來一看,黑底白字印的倒是挺醒目的,就是這個數字有些莫名的即視感。
「91」
「行吧。」
他稍稍臉色有些古怪,倒也沒過多糾結,隨手就往衣服上一拍。
「91就91,也算是個吉利數字了。」
「吉利?」
夜鶯有些懵。
「九九歸一不是很正常的嗎,你腦子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不知道啊。」
顧運也沒解釋,直接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他又沒以前的記憶,哪裡知道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就是下意識覺得怪裡怪氣的而已。
後台大廳看上去就安靜多了。
幾十個通過了初選的准經紀人擠在一起,還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緊張和興奮,不時有人左顧右盼地交談起來。
顧運倒沒那個閒工夫社交,反正估計要不了多大一會,也沒人敢跟他社交了。
於是視線穿過人群,落到了正前方巨大的舞台上,此刻足以容納數萬人的主場館已經是座無虛席。
畢竟魔法少女這一塊,熱度必然就不可能低了。
燈光瘋狂閃爍著,配合著攢勁的電子音浪,將氣氛烘托到了頂點。
沒過多大一會兒,隨著一陣激昂的鼓點落下,穿著香檳色晚禮服的成熟女性走到了舞台中央。
這個人顧運是認識的。
魔法少女堇青,算是老一輩退役的魔法少女了,從一線退下來之後就轉行當了主持,人氣一直都沒低過。
「歡迎各位來到花城魔法少女海選第二輪的現場!」
堇青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不過在正式開始之前,還請讓我們進行一個慣例的雙向選擇環節。」
大屏幕上立即打出了規則字幕。
其實也很簡單,每個選手都擁有半分鐘自我介紹的機會,而台下百位準經紀人手裡都有個亮燈器,看對眼了就留燈,看不順眼就滅燈。
要是有誰真燈全滅了,那麼也就宣告涼涼,直接成為還沒開始就被淘汰的倒霉蛋。
總覺得即視感越來越強……
顧運在心裡默默吐槽。
堇青作為主持的專業度還是不俗的,很快就調動起來了氣氛,一揮手身後的幕布緩緩拉開。
「下面有請我們初選的第一梯隊,前十號的種子選手登場。」
聚光燈瞬間聚焦。
在選手的編號這一塊,是嚴格依靠顏值氣質來劃分梯隊的,雖然協會一直宣稱每一梯隊中編號順序不分先後,可惜始終都沒人信過。
起碼大家都覺得編號越靠前的,就證明越好看。
此刻最前面的,是個穿著普普通通小裙子配襯衫的少女。
她走在最前面,因為緊張導致精緻的小臉繃得緊緊的,連走路的姿勢都有些僵硬。
可不得不說,這張臉確實非常能打,哪怕是這種懟臉拍的高清鏡頭,皮膚依舊白嫩無瑕。
貼在胸口上的號碼牌,赫然是鮮紅的「01」。
非常不出預料的,是林知夏。
「話又說回來了,你之前參加的時候是幾號進二輪的?」
顧運想起來,自己體內這位大魔頭,之前也參加過海選來著,一時間有些好奇起來。
「要你管。」
夜鶯哼了一聲,遇到難回答的問題馬上就不回答了。
此時,林知夏已經走到了舞台的中央。
亞麻色長髮的少女站在那裡,看著下方無數道灼灼的目光,只感覺心理壓力都快要爆炸了。
她將手指攪在一起,不住深呼吸安撫著自己。
然後猛地抬起了頭,酒紅色的漂亮眼眸直直的盯著不遠處的攝像機。
「我叫林知夏。」
她的聲音並不很大,空靈而又清澈,就這麼直直的穿透了過來。
現場稍微安靜了些,所有人都在等著這個顏值第一的美少女,說點什麼謙虛或者賣慘的套話。
畢竟想要成為魔法少女的,可以不活,但是不能沒活。
林知夏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里已經滿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她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我想說的是,我討厭魔法少女。」
「……」
這一下子,現場是真徹底安靜下來了。
不管是現場的觀眾,還是後台的經紀人,甚至連同還沒登場的選手和主持人堇青都愣住了。
你剛才說什麼,好像有點沒聽清?
討厭……魔法少女?
這兩個詞是怎麼能夠連在一起的,讓你整活,沒讓你作死啊!
砸場子,純純就是來砸場子的。
「嗡——」
還沒等觀眾們炸鍋,准經紀人席位那邊就已經跟多諾米骨牌似的,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滅燈聲。
剛剛還驚艷於她顏值的准經紀人們,此刻臉上全是見鬼的表情。
開什麼玩笑,這種腦子有坑的傢伙誰敢要?怕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吧,就憑這種反社會的言論,恐怕日後還得連累自己一同被封殺。
可惜了,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偏偏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滅燈,滅燈,滅燈……
不過短短數秒,就已經近乎完全暗淡了下。
林知夏依舊站在那裡,看著一片片熄滅的燈光,臉色已經漸漸發白。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真當這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立感降臨時,冷汗依舊還是情不自禁的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