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
沈月璃輕笑一聲,赤眸中儘是嘲諷之意,分毫未退。
「沐仙子這話說得可真不客氣。」
「怎麼?」
而沐纖雪則是冷眼以對,並未給這妖女半分好臉色。
「沈聖女是要阻礙我行事?」
「還是說…這瘴妖之禍,當真與你們聖教有關?」
此前,因顧忌夫君在場,所以兩人只是唇槍舌劍。
而如今既無旁人在側,便無後顧之憂,也沒有必要客氣。
更何況,無論是修為,還是實力,她從不認為自己遜色於這妖女。
若真動起手來,勝負還猶未可知。
尤其是眼下瘴妖異動,又和這妖女「恰巧」在此相遇。
她對沈月璃的疑心,已經到了頂點。
「自然不是。」
沈月璃並未認下她扣來的帽子。
「那便與你無關。」
「還請退開,莫要耽誤我除妖。」
沐纖雪並未立即發難。
還是那句話,眼下除妖要緊。
畢竟若此時與這妖女纏鬥,勝負姑且不論,那瘴妖定會趁機逃竄。
就算那妖物不逃入鎮中,也會禍及其他村鎮的百姓。
「哦?」
沈月璃依舊處於原地,分毫未動。
「難道我就不能是來幫忙的?」
「沐仙子是怕我搶了你的功勞?還是怕我搶了…」
話音未落,沐纖雪就冷眼瞪向她,哪怕半個字也都沒有相信。
她可太清楚沈月璃的性子了。
幫忙?
絕無可能。
這妖女不暗中作梗就已是萬幸。
更何況還是幫她這個情敵?
「多說無益,玉珏宗的任務,就不勞煩魔門聖女費心了。」
「我與師弟自會解決。」
說罷,沐纖雪持劍在手,指捏劍訣。
頓時,周身泛起冰藍色的靈力,帶著濃烈寒氣,故意朝著沈月璃的方向多釋放幾分,想以此逼她退讓。
「若我說是為了憐書哥哥呢~」
就在那冰寒靈力即將觸及身體的剎那,沈月璃語出驚人。
當然,也不忘了調侃某人,她故意將稱呼改成了甜膩親密的「憐書哥哥」。
「?」
果不其然,沐纖雪聞言收斂了靈力。
既然是為了夫君,她暫時壓下了那聲肉麻稱呼引來的不適,語氣中的冷意也收斂了幾分,不解道:
「何意?」
「還能是什麼意思?」
沈月璃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神態,面色嚴肅,全無半分玩笑之意:
「我探查過他的狀況,發覺他的神魂似乎受損。」
「然而他自身卻仿佛沒有任何事。」
「而你我都擁有記憶,唯獨他都沒有,所以…」
沐纖雪接話道:
「所以你以為…他是因為神魂受損所以才不記得了?」
「嗯哼~」
沈月璃點了點頭,並未反駁。
「雖然不能確保一定能想起來,但神魂受損絕非小事。」
「能想起些片段最好,想不起來也起碼幫他恢復了神魂。」
「那這與合作何干?」
「這便是我來此的緣由。」
沈月璃抬手指向正在翻湧的黑水:
「經過我的調查,此瘴妖有一株伴生靈草,恰好對神魂有益。」
「只不過那靈草生於水下,再加上那妖物的本命瘴毒,更要確保這瘴妖不死,所以想要摘走要費一些功夫。」
「倒不如你我聯手。」
「你來牽制瘴妖,我入水取草。」
「那為何不由我去取?」
沐纖雪的敏銳抓住了關鍵。
可沈月璃卻挑眉反問道:
「你知曉那靈草的位置嗎?」
「更何況我所修功法,恰好可以隔絕靈草周邊的本命瘴毒,也不懼這受污的河水。」
「你能嗎?」
「……」
沐纖雪默然。
確實尋不出反駁的理由。
而見她仍然心存疑慮,沈月璃也能理解,緩言再勸道:
「沐纖雪,你可敢信我這一回?」
「反正橫豎你不虧。」
「本就是要除了這妖物,只不過多拖延片刻罷了。」
「以你的實力,想來不難。」
「權當是為了他。」
「…可以。」
稍加思量,沐纖雪果決應允,但卻附以條件道:
「不過靈草要交由我來給。」
一則,為查驗靈草的真偽。
二則,是對這妖女的不信任。
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沈月璃會騙她利用她。
但正如其所言。
若是假,她毫無損失。
可若是真…則再好不過。
就算這妖女得手後,並未依約交付於她。
那便「權當是為了夫君」。
「沐纖雪啊沐纖雪,你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沈月璃輕嘖,卻想都沒有想便同意了。
「但我沒意見。」
當然,她也不會輕易讓沐纖雪占了便宜。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說。」
「除完妖,你們就應該離去了吧?」
「嗯。」
沐纖雪並未隱瞞。
畢竟若不是沈月璃在這,她也不會這麼早回歸宗門。
「那便容我與夫君道個別。」
沈月璃刻意強調道:
「你不得打攪。」
「只是道別?」
可沐纖雪卻依舊心存疑慮。
總感覺這妖女不會輕易罷休。
「你可以在旁監督。」
「…可。」
「不過…」
還未等沐纖雪反駁她那聲「夫君」時,河水突然開始翻騰!
陣陣的黑泡自河心湧起,原本就因受污而深濁的水面,周邊瞬間變成了黑色。
一隻形似巨犬,可渾身覆蓋著泥濘與瘴氣的妖物現身。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
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警惕與審視,可卻又不得不聯手的無奈。
「那麼…」
眼見瘴妖已經出水,沈月璃那抹危險的笑意不散。
她凝聚起暗紅色的靈力,催動起法訣。
「便有勞沐仙子為我牽制住這妖物了~」
說罷,她便化作了一道紅影,進入了那漆黑翻騰的河水之中!
而幾乎同時,沐纖雪捏起劍指,靈劍出鞘,催動起周邊布下的法陣。
瞬間,河岸四周預先布下的四處陣法節點同時亮起,凝聚成一張靈力網,直撲那瘴妖。
可瘴妖反應迅速,身軀一扭,躥出數丈,令靈網撲了個空。
「反應倒是快。」
沐纖雪眸光一凝,再度起勢。
迎接她的便是一聲暴怒的嘶吼。
不過那妖物似乎察覺到了沈月璃的意圖,當即便打算追擊而去。
可一道冰藍的劍氣襲來,它下意識舉爪抵擋。
「鐺——」的一聲。
那妖物因吃不住力,倒飛數丈,重重砸在河灘的淤泥之上。
顯然,它並不是沐纖雪的對手。
而一擊受挫,瘴妖瞬時放棄了追擊沈月璃的想法,打算逃跑。
可自它出水的那刻起,就已經沒有機會了。
「想逃?」
沐纖雪控著力道,劍光接連斬出。
且每一擊都拿捏在妖物堪堪能抵擋,卻又無法反擊,更不會要了它性命的微妙界限。
畢竟在那妖女得手前,這瘴妖可不能死。
劍氣交織之下,瘴妖是逃不得,戰不贏,唯有陣陣嘶吼,體現出了它的不甘。
直至「嘩啦!」的水聲再響。
一道紅影破水而出。
沈月璃的掌心用靈力托舉著一株靈草,正是那瘴妖的伴生之物。
「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