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結晶。
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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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信號晶片。
這些名字放一塊兒，指向性太明顯了。
而且海德拉這裡給出的名稱，是「X結晶」，而非「X病毒結晶」。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他不禁想起奧羅拉之前淨化能力對X病毒無效時的猜測——
它更像是一種信息，或者變異，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病毒。
如果真是這樣。
那這個黑石重工地下基地其本質就耐人尋味了。
「老大，想什麼呢？」
伊萬的聲音在團隊頻道里響起。
他剛用【心事】劈兩截了一隻撲向蝮蛇隊員的螳螂怪，斧刃居然有些卷了，心疼的他趕緊把斧頭背回背上，轉而用上了從蝮蛇那撈的霰彈槍。
「沒什麼。」
任意回過神，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別停，再保持三十秒，我需要更多的......樣本。」
樣本？
大伙兒過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樣本」指的是這些螳螂怪的屍體。
「你要這些破爛玩意兒幹嘛？」
赤練「咔咔」兩聲一按，兩把槍的彈夾掉落，同時往腰兩側綁著的彈帶一懟，新彈夾推入槍膛，抬手對著頭頂的蜂巢上的孔洞又是一陣掃射，兩具稀巴爛的螳螂掉了下來。
「這玩意兒又不能吃！」
「別廢話了！」
六爺在頻道里冷哼了一聲，語氣不善。
「左側壓力太大，蝮蛇的人，分兩個火力過來支援！」
「你命令誰呢？小六子？」
赤煉當場就懟了回去，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控制著槍口沒轉過去。
「老娘的人憑什麼給你當輔助？」
「就憑沒有我們，你們這會兒都得死光了。」
「你——」
「好了。」
任意左顧右盼地找頭部比較完整的螳螂屍體。
剛才分解出來的代碼是殘缺的，可能是因為目標的頭部損毀太嚴重。
「赤煉隊長，派兩個人去左邊......六爺，給他們騰開射擊位。」
船長神遊了會兒，又來了句：
「我覺得......肉質有點像龍蝦，說不定去頭可食。」
「......」
頻道里這回沉默了。
蝮蛇警衛隊和亞當生命的人手都抖了一下。
這次，沒人再提出異議，命令被迅速且沉默的執行了，三隻剛被擊斃，新鮮但不怎麼熱乎的怪物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那。
任意的身影一閃，出現在屍體旁。
【檢測到可分解目標：損毀的黑石生物兵器（螳螂型）】
【警告：目標包含未知高維度加密代碼，強制解析可能導致不可預知的後果！】
【是否分解？】
又是同樣的警告。
風險？
任意毫不猶豫地選擇無視風險繼續安裝。
「分解。」
【分解成功】
【您已獲得：活性甲殼2，X結晶1，殘缺的代碼切片A-101......】
【分解成功】
【您已獲得：活性甲殼3，X結晶1，殘缺的代碼切片A-041......】
【您已獲得......】
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刷過。
就在任意分解完第三具屍體，準備起身物色下一批目標時——
「沙沙沙......」
那些密集的摩擦聲，竟然在減弱！
這回......
所有人都愕然地發現，那些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像是蝗蟲一樣無窮無盡的怪物，像是接到了什麼統一指令，開始有序撤離？！
它們動作迅捷、有序，毫無戀戰之意。
更奇怪的是......
在撤離的同時，還不忘用它們鐮刀似的前肢勾住地面上同伴的屍體——
不管是完整的還是殘缺的，一具不落地往蜂巢里拖！
一時之間。
場面從血肉橫飛的異形戰場，變成了《生命的遷徙——昆蟲記（螳螂篇）》。
「它們......跑了？」
一個蝮蛇隊員揉揉眼睛，結結巴巴地嘀咕。
事不宜遲。
任意立馬鎖定了下一具剛被伊萬轟飛、頭部相對完整的螳螂怪屍體。
整個的！
他心裡一喜，正要上前分解，看看能不能弄點新奇玩意兒。
然而，手才剛剛伸到一半......
「咻——！」
一道黑影從上方急墜而下，快得幾乎看不清形態，但它什麼都沒做，只是雙臂夾住那具屍體猛地往上一提！
屍體被帶上半空，一眨眼就消失在蜂巢中。
任意的手一下摸了個空，尷尬地在半空頓了一會兒，隨即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想活動一下指關節。
「......」
克勞斯默默地移開視線，假裝在檢查扳手上的劃痕。
伊萬則沒心沒肺地吹了聲口哨。
隨著螳螂大部隊的撤離，整個實驗室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不知哪個職工的外骨骼關節漏電的「滋......滋」聲。
「活下來了......我們贏了！」
寂靜被一聲壓抑的哭腔打破。
眼鏡丟掉手裡的槍，跪倒在猴子的屍體旁，把那枚一直緊緊攥在手裡，早已沒了餘溫的手環擱到猴子的胸膛上，淚水混著血污從臉上流淌而下。
「......猴子......我們給你報仇了......」
幾個蝮蛇的隊員也紅了眼眶，紛紛靠在牆上，或者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劫後餘生與失去同伴，慶幸和悲痛交織在一起，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赤煉走到眼鏡身邊蹲下，拍了拍他的背，什麼也沒說，只是撿起猴子的手環，擦乾淨上面的血，然後重新塞到了眼鏡的手裡。
「他的東西，你替他用。」
她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一個蝮蛇隊員默默撿回了猴子的頭顱，擱在那具屍身的脖頸上，可一鬆手，頭顱便歪向了左邊。
另外兩名也將兩具同伴的屍體搬了過來，與猴子並排放在一起。
三個不久前還鮮活的生命。
赤煉率先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凌厲。
「都起來。」
「送兄弟們上路。」
剩下的包括在赤練在內的七個蝮蛇成員站成一排，舉起右拳，用力地在自己的左胸口捶了兩下。
「咚。」
這是銘記他們的情誼，也是無言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