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中間的廢棄車輛和拒馬後面，蹲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持械壯漢。
他們穿的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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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一例外，外邊都罩著層扎眼的紅色防彈衣，領頭那個獨眼壯漢阿偉正歪頭嚼著口香糖，用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擦拭著手裡的步槍。
這裡是通往北方重度感染區的必經之路。
平時偶爾有拾荒者小隊或商隊路過，只要打上蝮蛇警衛隊的旗號，總能敲出幾管營養液、罐頭或者子彈。
「老大......老大你快看！」
負責瞭望的瘦猴突然結結巴巴地嚷起來。
「嚷嚷個屁，不是說了，有大魚再喊老子嗎？」
阿偉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奪過望遠鏡擱在僅剩的那隻右眼上。
鏡片裡，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一陣滾滾的塵土。
一隻......
大得像棟移動三層小別墅的大傢伙，正......貼著柏油路面一扭一扭滑行過來？！
說是輛造型清奇的改裝車吧......
可它前突的船艏，以及像是魚鱗和蛇皮的身子......怎麼看都更像艘正兒八經的艦船啊！
「這......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阿偉驚得差點獨眼變成沒眼。
他見過亞當生命公司的全封閉懸浮裝甲車，也見過蝮蛇警衛隊的狂暴重型機車連隊，還有游商改裝的那種八隊履帶的巨無霸坦克。
但這掛著帆的船？
就這麼水靈靈開上柏油馬路了？！
「老大，它它它......它衝著咱們路障過來了！」
一點點減速的意思都沒！
瘦猴嚇得臉煞白。
「開槍不？」
「開個屁槍！你家步槍能打穿戰列艦？！」
阿偉一巴掌呼在瘦猴後腦勺上，蹭地站起身吼道：
「快點兒，把咱的好車挪開，蝮蛇的旗子掛出去！就說咱們是警衛隊直屬的外圍巡邏稅收隊！」
他就不信了，還有人敢不給警衛隊面子？！
一面印著紅色雙頭蝮蛇的破爛旗幟被手下幾個人慌慌張張地挑上了杆子，那艘怪船果不其然的，在離他們十米左右的地方緩緩停下了。
獨眼壯漢悄悄抹了把汗，心裡又得意起來——
還好，對方識相。
【深淵】這邊的甲板上，一聽有情況，眾人都興致勃勃地憑欄遠望。
「前面有人設了路障！」
內森眯著眼看那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老大，怎麼辦？」
任意靠在躺椅上，手裡捧著張從希望鎮餐館順手淘來墊桌的舊報紙：
「涼拌。」
「啊？」
「軋過去。」
船長翻了一頁，「他們自己會躲開的。」
「那......那萬一他們不躲呢？」
艾斯汀神情有些猶豫，這畢竟是人命。
旁邊的肖恩正拿著塊鏡子欣賞自己的毛髮。
聞言譏誚地一笑：
「不躲？不躲就說明他們沒有神智，就是群喪屍而已，幫他們解脫。」
哦......
艾斯汀認同地點點頭。
「咦？」
一直扒著欄杆緊張觀望的瑞克忽然驚疑地出聲道。
「老大，他們掛了蝮蛇警衛隊的旗子！」
任意翻報紙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蝮蛇警衛隊？
S級任務的三個參與方之一。
如果現在和他們的人起了衝突，對接下來的聯合任務可能會有影響，沒必要的麻煩......
能省則省。
正好也打聽打聽這夥人知不知道關於這次任務的內部情況。
「停船。」
【深淵】的陸行悄無聲息，停下時也只是慣性地往前滑了一小段，穩穩地停在了路障前方。
對面的看船真停下了，紛紛從拒馬、鐵絲網和廢車後面走出來。
領頭那個獨眼的壯漢一邊走，一邊還囂張地指著自己身上紅色防彈衣上面髒兮兮的雙頭蝮蛇標誌。
「看清楚了，蝮蛇警衛隊辦事，這條路已經被我們徵用了！」
為了不矮船上的人太多輸了氣勢，獨眼壯漢跳到摞得最高的那幾輛車頂上，即使這樣也得微微仰著頭，強撐著氣勢喊道：
「都給老子聽好了，所有人下......船接受檢查，按規矩繳納過路費！」
沒人動彈。
大家都倚著船舷在那看熱鬧。
阿偉眼皮跳了跳。
混跡廢土這麼多年，他隱約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群人穿得五花八門，亞當公司和漫遊者混在一塊兒，怎麼看都不像正經隊伍。
躺椅轉了半圈。
任意合上報紙，站起身走到船頭，居高臨下地溫柔一笑：
「蝮蛇警衛隊第三巡邏支隊？」
「......廢話！」
越是這時候越不能露怯，阿偉昂起頭。
「整個黑水高架橋以南，全歸我們第三支隊管！識相的就趕緊掏東西，別耽誤老子巡邏！」
「長官，那正好。」
任意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可太巧了，你們直屬的副官叫什麼名字？」
「你......你算老幾？！我們長官的名號也是你能隨便打聽的？」
「哦？那黑石重工呢？」
任意笑容淡了幾分，繼續問道：
「地下胚胎庫的聯合任務，第三支隊收到集結通知了嗎？任務倒計時還有六十九個小時，你們不往北趕......還有心情在這兒收過路費？」
這下阿偉完全接不上茬了。
什麼黑石重工？
什麼集結通知？
他們就是伙靠打劫和刷刷E級F級任務討生活的低級漫遊者，半個月前撿了幾件帶蝮蛇的防彈衣，發現套上這身皮之後，過往的拾荒者和落單商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來物資比辛苦跑任務快得多，還安全。
今天還以為能敲一筆大的，結果對方張口閉口全是內部機密。
「少......少TM在這跟老子扯淡！」
阿偉有些惱羞成怒，端起槍指著任意的腦門兒咆哮。
「跟我扯什麼任務！不交是吧？不交老子直接上報蝮蛇警衛隊通緝你們！」
就在這時。
瑞克突然扯了扯任意的衣角，指著阿偉他們大聲說：
「老大，他們防彈衣上那個雙頭蛇標誌都畫錯了！」
一聽這話。
對面那些「蝮蛇警衛隊」成員，包括阿偉，下意識地齊刷刷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紅色標誌——
一條正面張著嘴露出毒牙，一條側頭吐信子......
沒什麼問題啊！？
但就在阿偉低頭的一瞬間，一股涼氣竄上脊椎，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露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