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把那塊牌匾往吧檯上一戳。
摯友網咖四個藝術字像四個大嘴巴子，扇在每個剛剛還在嚴肅分析「高精尖秘密實驗室」的傢伙臉上。
「網......咖？」
艾斯汀一臉茫然。
「難道說，是那種......提供電腦和網絡，讓人可以上網和打遊戲的地方？」
他環視著那些充滿未來感的休眠艙，試圖把它們和自己印象里那種噼里啪啦的小隔間聯繫起來。
克勞斯一言不發。
剛才他腦子裡一直在構思不同的能源利用方案和防禦系統改造計劃......
結果......
這就是個網吧？！
用遠超他認知水平的科技，造了個能在深海一萬八千米保持完整的網吧？！
「這簡直......簡直......」
他磕磕巴巴半天，愣是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
任意替他說了出來。
「奢侈。」
他又從吧檯的廢墟里刨出來一個帶底座的亞力克板，撣了撣灰塵後，語氣冷淡地念道：
「和摯友開黑，來摯友網吧，散台每小時5信用點；激情包夜15信用點，贈送......泡麵、火腿腸......」
眾人：「......」
伊萬眼睛一亮，咂了咂嘴，還管飯啊，真不錯！
內森從任意手裡接過那個亞克力板，用袖子仔仔細細地擦乾淨。
「信用點......這應該是馬俊陽那個時代的貨幣單位吧。」
他考古似的摩挲著那幾個印刷字。
「能找到如此完整的商業價目表，這對於研究他們的社會結構和消費水平價值不可估量！」
這貨越說越興奮，又掏出了他的小本本開始奮筆疾書。
「包夜，贈送泡麵和火腿腸。這說明，在他們那個時代，這兩種食物是網吧用戶的標準能量補充來源，物美價廉，深受喜愛......」
記錄完畢後，內森意猶未盡地念道：
「豪華8人團隊包間，每小時20信用點......」
「哦？這裡還有包間？」
他立刻環顧四周。
「在那邊！」
艾斯汀眼尖，指著大廳的另一側。
相比於【深淵】降落的那處散座區像是單人休眠倉的「機位」，大廳深處確實有幾個獨立被圍起來，像是放大版膠囊房間似的封閉式空間。
四面都是磨砂的半透明材質，看不清裡面。
「走，去看看。」
一行人朝著包間的方向走去，沿途還路過了幾個依然在敬業工作的掃地機器人。
伊萬故意伸長腳攔住一個，那圓盤立刻停下，對著他的靴子噴出泡沫，仔仔細細地擦乾淨。
......我去，這服務意識，內森嘖嘖稱奇。
他們抵達了最近的一個包間。
半透明的門緊緊關閉著，隱私性還挺好，門上也沒有窗口，只有一個電子屏，顯示「空閒」倆字。
克勞斯試圖找到門把手或者開關，但門上光滑一片，沒有任何可以操作的地方。
「老大，這好像是鎖——」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任意手一摸。
「分解。」
那材質奇特的半透明門直接化作藍點消失了，直接變成了個拱門。
「嗯？你想說什麼？」
任意瞥了他一眼。
「沒......沒什麼......」
包間內部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大一點，除了八個懶人座椅外還有幾張上下鋪和衛生間。
正中央是一張圓形的桌子，八個凹槽里，每個都放著銀白色的頭盔。
看外觀......
除了顏色以外，都和之前在雪佛蘭後備箱裡發現的那個一模一樣。
任意走上前拿起其中一個：
【可攜式神經接入埠·青春版】
【評價：還在為996的福報而煩惱嗎？還在為生活的苟且而emo嗎？還在為沒錢、沒房、沒對象而輾轉反側嗎？不要998！不要888！不要一分錢！立即佩戴！零秒進入您的精神故鄉——《往日》！在這裡，您......將擁有一切！ps：這真的是他們的廣告詞！】
「果然。」
「船長，這東西......和車上那個一樣？」克勞斯問。
「嗯。」
看樣子這個網吧還在正常運行。
那這些頭盔，就是通往《往日》那個失落世界的鑰匙。
而關於阿哲，關於「未來的饋贈」，關於真相的信息，就藏在《往日》遊戲裡。
但是。
神經接入......風險不言而喻。
到底要不要冒險呢？
任意陷入了糾結。
其他人沒有這麼沉重的顧慮，紛紛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頭盔。
「也就是說，戴上這個，就能玩那個叫《往日》的遊戲？」
伊萬摸著自己面前的那個頭盔。
內森也饒有興致地拿起一個，對著光線照了照那完全不透明的銀色面罩：
「一個能讓所有人沉淪的遊戲......我倒真想見識一下，裡面究竟有多真實。」
路易基和奧羅拉也各自拿起一個頭盔端詳著。
艾斯汀更是激動地差點就想往頭上扣了。
然而。
就在七個人全部觸碰到其中七個頭盔的瞬間——
「咻——」
桌子和頭盔同時亮起流動的010101010！
一個正太的電子合成音在封閉的包間內突兀地響起。
【檢測到八名使用者。】
【團隊模式開啟條件已滿足。】
【正在進行神經連接......】
什麼？強制？！
他還沒決定呢！
任意心頭一跳，立刻想把手抽回來。
但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頭盔上傳來，將他的手牢牢地吸附在上面，根本無法掙脫。
其他人也都是同樣的情況，臉上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
【連接進度：10%......50%......99%......】
【連接成功。】
【歡迎來到《往日》，祝您遊戲愉快。】
電子音話音落下的瞬間，七個人影在白光中驟然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空蕩蕩的包間裡，只剩下桌上那七個依然亮著微光的頭盔。
……
10秒鐘之前，【深淵】號的甲板上。
肖恩正靠在魚缸里，眼巴巴地眺望那七個人進去的包間的方向。
尾巴在陸地上走路真是太麻煩了，他都懶得下船。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包間傳來：
【檢測到八名使用者。】
......
【正在進行神經連接......】
肖恩心裡一個咯噔，立刻從魚缸坐起來，卻只見包間裡光芒大盛，與此同時，【深淵】的表面也流動起0101010的光芒！
「喂！老大？！」
他急了。
想也不想，翻身就從甲板上一躍而下，一點都沒注意到落腳處閃著電火花的電纜。
「滋啦——」
藍色的電弧瞬間從線纜的斷口處竄出，順著肖恩的尾巴傳遍全身。
【滴——檢測到九名使用者。】
【連接成功。】
下一秒。
【深淵】和人魚，也全都憑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