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輕輕一腳碰在了車門上。
「哐當！」
沒成想......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車門應聲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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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處於石化狀態的克勞斯瞬間扭過頭，怒視著他。
伊萬尷尬地撓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強行轉移話題：
「艾斯汀也算說對了，這不就是門嗎？哈哈......」
「呃......」
艾斯汀看看額角青筋狂跳的工程師，弱弱地尬笑了兩聲，然後求生欲極強地退到路易基身後。
任意沒理會快打起來的熊貓。
他原本只是覺得那張ID卡出現得太過巧合，想看看這片海域的奇怪「爆率」到底怎麼回事。
可釣著釣著......
雪佛蘭汽車，ATM機，假人......還有那《往日》遊戲專營店的促銷招牌......
這上鉤的東西越來越趨向於某個文明體系，特定時代的工業造物，十分有專一性和指向性。
明明之前的海域可不是這樣的！
好像生怕他們不知道，這片幽靈群島，就是之前得到的馬俊陽硬碟里所處的文明的墳墓。
而剛才釣上另外半截車，更像是某種「規則」在回應他的試探。
湊個整......
他就是那麼隨口一說。
沒想到還真就實現了。
這片海域，或者說這背後的存在，似乎在用一種笨拙又詭異的方式，回應著他的行為，甚至......他的想法。
想到這裡，船長的眼神暗了暗。
「老克，這車......」
伊萬繞著汽車轉了一圈，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上面滿是劃痕的車漆。
「還能開嗎？」
「理論上，如果發動機和傳動系統沒被海水完全泡壞的話......」
雖然他了解構造也有能力搓出來，但這種東西講究精密，沒有圖紙的情況下很難每個零件都做到零誤差完全適配。
職業病發作的克勞斯終於找回了些許理智。
「更換電路，清理油路，或許......能點著火。」
他說著。
就打開了鑄造師面板，開始掃描這輛車的內部結構。
數據流在他眼前飛速划過。
【雪佛蘭科爾維特（嚴重損壞）】
一長串的零件列表彈了出來，紅色的損壞和缺失標記幾乎占滿了整個屏幕，看得克勞斯眼角直抽。
這哪是修復啊，簡直是重新造一輛。
「怎麼樣？」任意問。
「很麻煩。」
克勞斯為難地回答，同時心裡補充了一句：
而且毫無意義。
他們是在海上，要一輛四輪的鐵皮車有什麼用？
當碰碰車開嗎？
「那先看看裡面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任意說著，繞到駕駛座一側，拉開了已經變形的車門——
除了發霉的腳墊和一些塑料碎片，再無他物。
他直起身，注意力移向了汽車狹窄的後備箱。
「我來！」
伊萬一點不嫌髒，自告奮勇地抓住滑溜溜的後備箱蓋。
只聽「嘎吱——」一聲。
後備箱蓋連同鉸鏈被直接拽了下來。
隨著箱蓋的打開，海水嘩啦啦地流了出來，還夾雜著幾隻慘死的迷路蝦米。
克勞斯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
出乎意料，裡面幾乎是空的，只有一個頭盔。
造型渾然一體沒有任何按鈕或接縫，充滿了科幻感，黑色的表面材質光滑，就連面罩都是黑的，完全不透明。
任意拎起那個頭盔。
入手竟然很輕，跟它充滿科技感的硬朗外形完全不符。
【可攜式神經接入埠·青春版】
【評價：還在為996的福報而煩惱嗎？還在為生活的苟且而emo嗎？還在為沒錢、沒房、沒對象而輾轉反側嗎？不要998！不要888！不要一分錢！立即佩戴！零秒進入您的精神故鄉——《往日》！在這裡，您......將擁有一切！ps：這真的是他們的廣告詞！】
這廣告詞......還真是激情四射啊。
精神故鄉？
精神墳場還差不多。
而自己......
就像個cos釣魚佬的盜墓賊，一桿一桿地把陪葬品給釣了出來。
「船長，這東西很危險。」
看任意翻來覆去地研究那個頭盔，一副很想戴上試試的樣子，克勞斯嚴肅地看著他。
「在搞清楚之前，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他擔心這東西會像之前的懶骨頭一樣，帶有精神污染或者寄生能力，畢竟這片海域神神叨叨的。
任意當然知道危險。
不過......
這片海域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地送到他面前？
是陷阱，還是求救？
亦或是......邀請？
他掂了掂手裡的頭盔，「咚」地一聲把它扣在了那輛雪佛蘭的車前蓋上。
「放心。」
「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我不會隨便用的。」
萬一戴上也進遊戲出不來了怎麼辦？
物理傷害對他沒用不代表精神傷害沒用。
克勞斯明顯鬆了口氣。
任意走到船舷邊，看著翻湧的黑色海水，又說：
「不過......」
眾人立刻豎起了耳朵。
自從【擬態緩衝層】用利維坦的頭蓋骨進化過之後，【深淵】就獲得了無視水壓的特性。
之所以一直老老實實地在海面上漂，原因有二。
第一是船上的【循環呼吸系統】雖然能在水下制氧，但消耗的生物能量會隨著深度增加。
這鬼地方連條正經魚都沒有，【反芻消化模塊】快淡出鳥來了，補充能量是個大問題。
再者就是......
既然叫幽靈群島，那一直在海面上飄著，總能碰上那麼一兩個吧？
但現在看來，是他想錯了。
這片海域似乎沒有「上面」和「下面」的區別。
「既然人家都這麼熱情地邀請了，我們一直待在門口，豈不是有點太不識趣了？」
邀請？
內森環視了一圈甲板上破破爛爛迎風招展的『戰利品』，咽了口唾沫。
「老大，我們難道要......」
「對，」
船長看著那片黑沉沉的海面，「我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