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失去了生命和能量。
懶骨頭龐大的顱骨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勢。
克勞斯一隻手按在那上面,精神力毫無保留傾斜而出,整個【深淵】的構造立體圖出現在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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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熔爐或鍛錘。
在鑄造師序列的力量下,深海精金化作鎏金,符文流淌出璀璨的銀光,如同兩條緞帶,纏繞在懶骨頭的顱骨之上。
而很快。
那隻顱骨也在鑄造師的力量下瓦解了,完整的顱骨被拆解成骨片,融入光帶,又完全違背常理的重新拼接,構成了王座的雛形,一部分向上延伸,構築著王座的猙獰的椅背,另一部分則向下滲透,與【深淵】的甲板融為一體。
最後。
那枚蘊含著「惰」之法則的碎片緩緩地融入其中。
「咻——」
無形的波紋以王座為中心擴散出去。
眾人只感覺到突如其來的一股沉重壓力,仿佛要被拽著沉入無盡的睏乏之中,連抬起一根手指都懶得抬起。
就連除了睡覺以外,一向精力旺盛的伊萬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而已初具雛形的王座之上。
在惰怠殘片融入的瞬間,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從核心處蔓延開來,遍布了整個椅身,在王座表面緩緩流淌。
王座就此誕生。
權力,從來都不是溫文爾雅的,它誕生於征服與殺戮。
「完成了......」
克勞斯喃喃自語,「船長......您的王座。」
「酷!」
伊萬眼睛瞪得像銅鈴。
「坐上去還不跟戰神似的?!」
在一片驚嘆的目光中,任意緩緩走上前,指尖划過冰冷的獸爪扶手,轉過身,準備坐上這如同加冕的王座。
然而就在此時。
任意看見王座的基底嚴絲合縫地與甲板長在了一起。
「......克勞斯......」
「在!」工程師挺直了腰板。
「這個椅子......它長在甲板上了?」
克勞斯臉上露出理所當然,開始解釋他的理念:
「是的,船長!」
「在任何劇烈的晃動和撞擊中,王座都能和船體保持一體!」
是挺穩定的......
任意沉默地看著這把位於甲板正中央,威嚴、霸氣、與船融為一體,但同時......也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飽經風吹日曬雨淋的王座。
「所以,如果下雨了......我還得打把傘。」
克勞斯臉上的驕傲凝固了。
「如果有很多海鳥經過......」
任意抬眼看了看陰沉的天空,「我可能還需要一頂頭盔。」
「如果戰鬥發生在海底,我還得背個氧氣瓶。」
「......」
工程師臉色由紅變青——
忘考慮用戶體驗了!
......
最後還是船長發威。
控制著【深淵】直接把甲板上連接著王座的那塊地板『提拔』進了觀察艙。
可惜在最初實驗了兩次之後就被打入了冷宮——
成了最高級、最貴、也最實用的置物架。
它的主人,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的懶人躺椅上悠哉地釣魚。
「船長,」
克勞斯第N次欲言又止地走過來,手裡還拿著塊布。
「王座我已經擦得乾乾淨淨,保證不會有任何灰塵。」
隨時可以使用!
那可是融合了領主級頭顱和規則碎片的王座......
是權力與力量的象徵。
......怎麼能被當成一個擺設?!
椅子底座倚著安吉拉,扶手上掛著小九,椅子背頂端歇著燼,座上歪歪斜斜地放著威爾遜......
支出來的骨刺上還掛著幾件洗好的衣服!
「嗯。」
任意從鼻子裡發出一個音節,拿起一旁的果汁喝了口。
「您真的不考慮......」
工程師還想再爭取一下。
船長懶洋洋的一動不動:
「忙著呢。」
釣魚?
克勞斯一言難盡地看著那根紋絲不動的魚線。
「看什麼?釣魚很重要。」
察覺到工程師懷疑的目光,任意一本正經地說。
這可是關係到全船人能不能吃上好飯。
當然......
才不是因為那王座又冷又硬,坐上去屁股拔涼,還硌得慌,哪有懶人躺椅舒服?
至於王座的強大功能?
嗯......用的時候再說。
克勞斯看著任意那副「別打擾我享受人生」的鹹魚樣,深吸一口氣,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隻手啪地拍在後背上。
扭頭一看。
伊萬咧著嘴,「走,陪我練練?」
「......」
武夫!
克勞斯轉身走向船艙:
「我去檢查下船的水密性!」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伊萬看著克勞斯蕭索的背影,聳了聳肩,轉頭又湊到任意身邊:
「船長,真就一直釣啊?這片海域邪門得很,連條魚毛都看不見。」
任意嘆了口氣,這種事......
他也不想的!
已經快兩天了。
【深淵】一直在這片叫做幽靈群島的海域裡航行,按道理應該已經深入海域了,可是既沒碰上幽靈,也沒碰上半個島。
伊萬和肖恩下潛好幾次。
除了很深,以及下面什麼都沒有的結論之外一無所獲。
船上的氣氛從一開始的悠閒,逐漸變得有些焦躁。
「偶像!」
艾斯汀今天第十次沒精神地報告。
「這裡靜悄悄的,沒有魚在說話!」
魚缸里翹著尾巴的肖恩聞言,撲騰了一下翻了個身:
「我早就說過,這片海域,正經魚都不來,越往裡越邪門!」
任意晃了晃魚竿,感受著魚線末端傳來的死沉的拉扯感,又是一陣失望。
看這手感......
肯定不是活物了。
除了在這片海域邊緣處釣上來過一些東西之後開始深入,上鉤的就越來越離譜。
有隻剩下骨架的魚骨頭,有鏽跡斑斑的貨櫃碎片。
再後來,就是些後現代工業垃圾。
昨天他釣上來個眼睛都掉了的破爛泰迪熊,還有一塊碎成破鏡的超大曲面屏,今天早上......是一個嚴重變形的滾筒洗衣機內膽。
這回又會是什麼?
= =不管是什麼他都不會驚訝了。
任意毫無波瀾地發力,把水裡那個毫無抵抗的東西拖出了海面。
「嘩啦!」
一個龐大的東西砸在甲板上。
「......」
所有人——
包括剛做好心理建設的船長,和從船艙里跑出來看熱鬧的奧羅拉和路易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甲板中央的那輛紅色小汽車。
「咳,這魚......長得真別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