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意志?」林晨眉頭擰得更緊,「這又是什麼東西?」
奪靈的聲音拖長了半拍,帶著點賣弄的意思:「字面意思。你想想看,為什麼有些人境界相當、道果配置差不多,打起來結果卻差著十萬八千里?」
林晨沒接話,等他往下說。
「寰墟世界的強者們琢磨過這事。兩個明明法則、神力、寶物、戰技等等,從純粹實力上比,差不了太多的人......可一交手,一個卻能把另一個壓著打。
後來他們反覆驗證,才發現,在硬實力之外,還有一層東西在起作用,那就是戰鬥意志。
戰鬥意志強大之人,往往在戰鬥之時,更能完美發揮,甚至超常發揮自己的實力。」
奪靈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感慨:「為了彌補這塊短板,那些人還專門研究出了提取戰鬥意志的辦法,就是把看上的戰鬥意志,從修者身上抽出來凝成意志之珠,給意志孱弱或者有缺陷的後人服用。
不過這門技術,我老主人當年也不會。」
接著,他的聲音變得戲謔:「沒想到,主人你瞎貓碰著死耗子,反倒鼓搗出來了。」
林晨嘴角抽了一下,懶得跟他計較,掃了一眼那顆黃豆大小的珠子,隨即皺起眉頭:
「可這道劍意的性格,平和、不爭不搶。這種意志之珠,吃了能有什麼用?」
奪靈哼了一聲:「怎麼沒用?極致的平和放到戰鬥里,就是極致的冷靜。
不爭不搶放在別人身上是懦弱,放在這種人頭上,那就是殺到天崩地裂都不會崩的心態。
越到絕境,這種性格越是變態。」
林晨聽他這麼說,心下恍然,又問了一句:「照你這麼說,那是不是最好服用跟自己性格相合的,效果才最大?」
奪靈沒有直接答,想了想才說:「可以這麼理解。不過這東西也不是誰都能用的。」
「為什麼?」
「我剛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奪靈沉聲道,「這種意志,要在極致的精神力壓制下不散,逝者生前的意志夠不夠堅韌,非常重要。」
「所以,能凝聚成意志之珠的,生前的性格底色里至少具有堅韌不拔。
如果這樣的意志之珠,被那些貪生怕死的人吃了,怕是戰鬥意志沒提升,反倒是因為性格相衝,自己先神經錯亂了。」
林晨聞言,頓時瞭然,心下也認同了奪靈的判斷。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的雪山,眼神火熱:「這麼說來,整個萬劍山上,就是一堆意志之珠了?」
林晨接著又皺起了眉頭:「好像也不能拿來煉製意志之珠,這裡可以算是赤霄門的鎮派之寶,要是真這麼做了,老頭子怕是會扒了我的皮。」
這下奪靈不說話了,這種事,他可沒資格替林晨做主。
林晨晃了晃腦袋,隨即苦惱起來:「這麼說來,靠著強行拘拿劍意,我根本無法領悟自己的劍意了......」
紫靈聞言,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主人,看來只能按照你師傅的方法,去溝通,去了解,獲取劍意的認可了。」
奪靈補充道:「主人還是先了解自己的性格底色吧,這樣你才能最快的找到適合自己的劍意。」
「我明白了,你們去休息,我再繼續嘗試。」
說著,林晨重新閉上雙眼,沒有著急將自己的精神力探出去。
奪靈說的對,他應該先找到自己的性格底色,再去尋找與自己相匹配的劍意。
不然,就雪山上茫茫多的劍意,就兩個月的時間,他何時能找到適合的。
林晨第一次,開始回顧自己的一生,從重生前,到末世的掙扎,再到與神族的戰爭......
無數的畫面,開始一幀一幀的在腦中閃過。
剛重生那會,他每天想的都是活下去,甚至是更好的活下去,那時候想得更多的是自己。
甚至末世初期,他的想法依然如此。
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的目標,隨著後面的事情發展,逐漸脫離了最初的想法。
在報了前世背叛之仇後,他的心像是去掉了某種陰影,又開始清明起來。
在梁思琪的家中,聽了粱父,關於文明延續的話,以及後來彭司令他們,為了文明延續所做的努力之後。
雖然他沒明說,但是自己的行動準則,其實已經改變了。
當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因此只能默默的去做。
他對敵人狠,滅了小紅點國。而對於,普通華國民眾,他卻是無比的寬容。
賒糧食,賒物資,屢見不鮮,更是將倖存的人,全部遷移進了造化空間。
他的行動目標,無比的清晰,一切皆為了,華國文明的延續。
這一切的轉變,都是來自於與粱父那天的談話。
今天,在這萬劍山下,林晨終於開始敞開心扉,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內心。
這些話,原本他一直很少說,也經常下意識的避而不談......
往事一幕幕在林晨腦中閃過,時間也一天天過去。
轉眼,便過去了一月,林晨的身影早已被不知何時飄起的大雪,完全遮蓋了,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雪人。
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枯坐了一個月。
忽然,眉角的雪花動了動,緊接著,嘴角的冰晶也動了動。
林晨猛地睜開了眼眸,身上的積雪,隨著神力的迸發,瞬間消失不見。
雪山之上,一道無形,卻又宛如實質的劍意,驟然向他涌了過來,從他的眉心沖了進去。
緊接著,又有第二道劍意向他衝來,然後是第三道......
原本在山腳參悟劍意的其他赤霄門弟子,這時都被驚醒。
一股無形的劍意氣勢,將很多猝不及防的人,震得人仰馬翻。
「什麼情況,劍意怎麼暴動了?」有人灰頭土臉的茫然四顧,看著眼前的萬劍山。
「你們快看,那麼多劍意,全朝那人涌過去了!」有人驚呼著,指著林晨的方向。
「這......怎麼可能,他怎麼能承受得住!還有,他是怎麼領悟那麼多劍意的......」
「這人是誰?好像從未見過?」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參悟一道劍意就已經千難萬難。但是,我現在看到,已經不下十道劍意向他衝過去了......而且,還在繼續......」